“两万两？”半晌，她轻轻放下材料。
“来人是这么说的。”裘世安急忙起身答话，“还拿出了绝对可靠的信物保证，这次不针对大明宫之外的其他人，也不会妄想任何不该他肖想的东西，只求一个报仇。”
“坐吧，你觉得可信吗？”周贵妃不太放心。
至于说她名义上的丈夫危险......呵呵！
她想不出宫里有谁在乎。
“奴才以为无需担心。”裘世安摇摇头，“事情再大、再急，都轮不到咱们头疼，有的是人牵扯更重，不若一切都随江南那位，咱们只管把门一带，静候结果便可，只是——”
“乱子一起，怕是难说。”周贵妃明白意思。
“奴才无能！”裘世安急忙跪下。
“不怪你！”周贵妃摆手示意无妨，随意按着扶手款款起身，在厅中踱起步来，良久才顿住，“真到那时，身份没这么重要，本宫不觉得自己会比其他任何人多条命。”
“娘娘的意思呢？”裘世安这才爬起来。
“联系的那些人可有答复？”周贵妃娥眉轻皱。
裘世安没敢答话，只是苦笑着摇头。
“罢了！”周贵妃无奈一叹，“既如此，我们只能另想它法，现如今的京城中，除去那些个老牌世家外，还有不少新起的英才，从中挑选合适的，他们肯定缺银子。”
“请恕奴才直言。”裘世安严肃躬身。
“有什么不能说的？”周贵妃没在意。
“何不找那位风头最劲的？”裘世安认真建议。
“本宫还能不想？可惜两次出面，都没得到一句话。”周贵妃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偏偏人家既不缺银子也不缺人脉，连宫里的照拂都不是我们能比，还能怎么办？”
裘世安一咬牙跪在地上，连连磕起响头。
周贵妃脸色猛变。
良久，地上已现刺眼的血迹，她才缓缓舒口气。
“起来吧！”她的声音很压抑。
“非是奴才狗胆包天，只是——”裘世安抬起头，却依旧跪在她身前没敢乱动，“宫里......娘娘知道，实在有些......奴才对比了半年多来的‘暴病’清单，数量有些失常。”
“哦？”周贵妃明白意思，“很多？”
“超出往常三倍多。”裘世安严肃点头。
“储秀宫呢？”
“那里最是严重。”
周贵妃沉默了。
第172章 史湘云：史家今后为你所用
第三卷
第172章 史湘云：史家今后为你所用
保龄侯府，内书房院。
颇为精致的院子里，只有正房和院门口亮着灯，其他地方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显然是提前清过场，承爵人史鼐坐在客厅中，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与烦躁。
直到看见一身酒气回来的儿子，他才惊喜起身。
“怎么样？”他迎到房门口问道。
“父亲！”史纲急忙躬身答话，“还算顺利！”
史鼐长长的舒口气，慢慢坐回椅子。
“裘家、戚家、谢家、蒋家，哼！”半晌，他终于说出话来，“多少年了？一个个除了年节时礼到人不到，平日里见个面都难，现在巴巴的摆上酒，上门请吃饭了？嗯？”
“不过是人之常情而已。”史纲小心的劝说，“父亲经历过当初小国公在时的辉煌，自然......儿子却是从懂事起，便已经很少再有什么同龄的玩伴，大概见识更深吧？
大汉武勋分为两个大支，开国的四王八公和还都的十二侯，其他都是些跟在后面吃剩饭的外围，可惜咱们十二家不争气，这么多年败落到如此地步，连说上话的都不多。”
“论位置以裘家为高，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虽说管不到几个人，却是有资格参加小朝会的。”史鼐总算压下怒气，“真要说兵马，自然是戚家和蒋家更能说话，一个团营呢！”
“父亲怕是要失望了。”史纲却面露苦笑。
“嗯？”史鼐一愣，“这话怎么说的？”
“父亲稍待！”史纲起身一礼后向院门口走去。
史鼐看出他的意思，待他返回后闲话起来。
“见过二叔！”大概半刻钟后，史湘云扶着翠缕过来，看清楚厅内的情况后立刻打发走丫鬟，向着主位万福一礼，随后才继续说道，“纲大哥安好，这么晚了，可是有吩咐？”
“大妹妹，耀武营那边你了解吧？”史纲客气问道。
史湘云顿时面露难色。
“云丫头放心，不是让你为难，只是有些事情要弄清楚。”史鼐笑着接下话头，“今天晚上，咱们另外四家老交情很少有的送来帖子，请你大哥过去喝酒说话。”
“裘、蒋、戚、谢四家？”史湘云立刻明白过来。
“不错，其余七家除了林家例外，早早转了文官，剩下的六家都只有一个世爵，平日里领一份俸禄而已。”史纲点点头，“四位大哥今晚可没少说好话，肯定不是因为我们家。”
“个中原因......珣大哥？”史湘云顿时面露难色，“不敢欺瞒二叔和纲大哥，若是还想要火器的话，怕是提都别提，因为‘五威营’各家都是八公老亲，推脱不得。
加上耀武营重新恢复，短铳、步铳乃至大铳要的极多，实在是连自家都供应不上，还有......罢了，我就直说吧，宫里也不止一次要过，珣大哥最头疼的就是这些东西。”
史纲一脸难色望向亲爹。
史鼐这下明白过来，气的瞪他一眼。
你们兄妹俩一起给老子唱双簧呢？
“那四家的要求不好办？”他没好气的喝口茶。
“儿子也是没办法。”史纲赶紧起身，陪着笑给他倒茶，“四位兄长说话的时候，并未隐瞒什么，首当其冲的就是兵马，戚大哥和蒋大哥分别管着敢勇营和果勇营。
按照朝廷规制，这两个营头下辖左右两翼共六个千户，再算上一些直属的兵马，总兵力应该在七千多的样子，实际上嘛......根据裘大哥当时所说，每家也就是两个千户。”
史鼐顿时皱眉。
他虽然已经多年远离军中，也被刻意的隔离出圈子，毕竟是正经出身的武勋世家承爵人，曾经的关系还在，大面上的消息肯定知道，因此才对这两家更加不满意。
吃空饷很正常，你们这也太过分了吧？
他们自己都说只有两个千户，实际呢？
应该已经算上亲卫精骑了吧？
好歹属于十二团营，合适吗？
“老夫在你们眼里真那么不懂事？”想到这里，他只能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狠狠”的瞪了兄妹俩一眼，然后在他们赔小心的笑脸中舒口气，“到底怎么说的？”
“四位大哥知道轻重，并未要求太夸张。”史纲这才放心，“军中多年来都以强弓硬弩作为最主要的远程压制武器，现在却已明白，火器才是最合适的‘替换’。
所以，戚大哥希望能优先得到一批‘大杆’（重型火绳枪），他和蒋大哥会以此为基础，重竖营中火力，再扩充恢复，最少保证那两个千户的可战精兵配齐足够火器。”
“哦？”史鼐一愣，“这要求不高吧？”
“火炮？”史湘云已经猜到。
“一个团营三十门两斤佛朗机。”史纲无奈点头。
“想特么什么？”史鼐直接骂出来，“好处呢？”
史纲苦笑着没答话。
“没有？”连史湘云都觉得不对劲儿。
“四位大哥就是一个劲儿的哭穷，然后说咱们十二家的老交情。”史纲对此非常无语，“再骂几句那八家（八公），其他......嗯，儿子刚刚提过的那些，希望能得到帮助。”
“让他们滚蛋！”史鼐当场爆发。
“纲大哥，这不对吧？”史湘云很不解，“四家的大哥都是正经在军中厮混半辈子的老人，连这点儿规矩都不懂？小妹求姐妹办事，还知道要送些针线或者点心呢！”
“裘大哥说，他会找赦大伯。”史纲很无奈。
史鼐表情一抽，良久才冷哼一声不再答话。
八公和十二侯算是两个不同的阵营，但并非没有交集，早已转文官且爵位传承断绝的林家不提，裘家历来和荣国府关系亲近，平日里没少来往，理论上确实可以商量。
直白点儿说，就是人家认为不用给史家好处。
给贾家便可。
“那让他去找荣国府！”史湘云气的不想搭理。
“别提他们了。”史鼐不耐烦的摆摆手，“云丫头，你大哥毕竟只是带着一个马军镇抚，不太了解珣哥儿的全部实力，你说，耀武营现在怎么样了？听说已经差不多？”
一听这话，史湘云表情古怪的看看他。
史纲急忙低下头，全当啥事儿没有。
“这个倒是听珣大哥说过，不用瞒着二叔。”就在史鼐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时，她终于解释起来，“耀武营左翼算是基本立起来，只是由于不方便说的原因，并未真的补满。”
史鼐这才明白，自己的心思早被看穿了。
但他没法多说，只能冷哼一声带过。
“妹妹还是说的详细些吧！”史纲急忙圆场。
“如果是在外面，侄女肯定会说人丁到位、只缺火器。”史湘云忍着笑继续补充，“但在自家人这里没必要瞒着，实际情况是除了新出的两款火炮外，其他火器都已经补齐。
就连珣大哥特别要求的所有人配上半身棉甲，凡是直接出战的兵卒也都已经差不多，仅只一些非一线人员尚缺，比如炮手、驭手等，下一步尽量做到配齐全身棉甲。
满打满算的话，共完成了新式‘三加一’编制的步卒镇抚两个和马军镇抚一个，加上一个亲卫精骑百户、一个亲兵步卒百户、一个直属的五斤佛朗机炮百户及其他——”
“一共多少人？”史鼐忍不住追问。
“有点儿偏多。”史湘云不再废话，“大概两千五。”
史鼐沉默了。
“父亲？”半晌，史纲忍不住提醒。
“你们两个眼光比我好。”史鼐的声音很沉闷。
“二叔言重了。”史湘云赶紧起身。
史纲比她更先一步，已经站起来。
“只是委屈你了，云丫头。”史鼐苦笑着摆摆手，示意兄妹二人不用紧张，“若是咱们家还能......哪里会输给林家？罢了，你大哥以后毕竟在人家手底下，你别嫌麻烦。”
“侄女不敢！”史湘云急忙应下。
“珣哥儿天纵奇才，远非儿子能比。”史纲表情严肃，“只说火器坊的事情，很多原本看着麻烦的东西，都是用他的随便一个主意，就能把耗费打下来，变得非常轻松。
好比棉甲，父亲也曾在军中多年，知道这东西的宝贵，虽说名义上需要给十二团营所有精兵配齐，实际上除了大汉立国之初，军中真能保证用上的只有各级将领的亲兵。”
“珣大哥招了几个大匠过去，用长杆硬压（杠杆原理）的方式弄出一种挤压床，只需提前给甲片打好孔，再有两个学徒配合压紧，三人一天能够不怎么忙碌的完成五套。
而且，这样的成品用了更厚的夹层棉布，却比原本军中所用的棉甲更显轻薄，重量也没多少增加。”史湘云含笑补充，“至于甲片，随便找几个铁匠学徒就能做好。”
史鼐的表情不断变幻，完全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