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说的是。”秦可卿轻轻舒口气,“其实变化不大,无非是把媳妇原本在宁国府天香楼的差事挪到这里,再一个,若是现在想要给宫中传信,无需再过一堆倒手。”
“哦?”贾珣放下心来,“怎么传?”
“让东安门的潜伏的人手传句话,劳烦下宫里的大姑姑(元春)出来一趟便可,我们直接当面说清。”秦可卿面露喜色,“偶尔像今天这般有福分,还能得见天颜呢!”
“有这么大反应吗?”贾珣哭笑不得。
见个大“领导”而已,何必呢?
“叔叔说的轻巧。”秦可卿白他一眼,“正好有个消息,叔叔不妨留点儿心——根据我们在京中的暗探回报,原本躲藏在扬州的那位‘小王爷’很可能已经回来了。”
“哦?”贾珣脸色一变,“确认?”
“没办法。”秦可卿摇摇头,指指他的另一侧,招呼刚洗漱完回来的瑞珠坐下,“虽说没什么证据,但能在我们有所察觉的情况下,依旧潜伏的无影无踪......哼!”
“内鬼?”贾珣立刻反应过来。
“应该就是如此!”秦可卿很是无奈。
“看来,他确实已经进京了。”贾珣表情一肃,“我之前便听到不少风声,说是京城近期会有大动作,既然如此,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必要的准备才行,力保万无一失。”
“等会儿你和娘娘就这么说。”秦可卿莞尔一笑。
“哦?”贾珣一愣。
“好叔叔,这却不是媳妇所能解释的!”
第171章 甄贵太妃:你果然没让本宫失望
第三卷
第171章 甄贵太妃:你果然没让本宫失望
就在贾珣准备上点儿“严刑逼供”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动静,却是其他的下人开院门迎接,来人是谁不问可知,三人也不惊慌,起身互相帮衬,很快收拾利索。
秦可卿甩他一记妩媚的白眼,迈步向外迎去。
瑞珠红着脸万福一礼,快步跟在后面。
贾珣却只能叹口气坐下,听着外面的动静。
足足经历了超过半炷香工夫,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又等了片刻,一道熟悉的倩影款款进入厅中,却非刚才离去的那对儿主仆,而是笑颜如花的抱琴直接扑到他怀里。
贾珣自然低头“加赏”。
“大爷,娘娘叫你问话!”良久,等他终于舍得放开时,丫鬟才算得到“开口”的机会,“来时听我们姑娘的意思,这次事情不小,大爷还是要小心一些为好。”
“哦?”贾珣小有惊讶,“知道原因吗?”
这和刚才秦可卿的说法可不太一样。
“这哪儿是奴婢能问的?”抱琴急忙摇头,“就连这次出宫办差的事情,我们姑娘都没跟着,因为娘娘另外安排她收拾一些消息,看起来要忙上几天才能利索。”
“原来如此!”贾珣却松了口气。
既然元春没来,那就是没什么问题。
虽然这位“冒牌荣国府大小姐”的毛病不少,比如在大事上继承自亲妈的没眼光、平日里时不时显露的幼稚病等等,但有一点是谁都得承认的事实,她是甄贵太妃身边第一亲信。
“消息口”的事情跳不过她。
贵太妃娘娘的事情多,不可能所有方面都顾上,很多时候都只是记得一个大概,就和所有身居高位的人一样,涉及到具体事情时,必然有个分管负责掌握以及执行。
元春就是这样一个人。
因为知道的太多,她的毛病反而成了优势。
毕竟,“消息口”主管还是“傻”点儿好。
甄贵太妃出宫只带抱琴一个丫鬟,等于根本没大事,所以不需要太详细的信息支持,大概就是像秦可卿说的那样,根据问题照实说,剩下的都不算什么,例行公事而已。
“大爷?”抱琴看出不妥,没明白他的意思。
“走吧,别让娘娘久等了!”贾珣却顾不上答话,稍一犹豫后直接拥着她出门,算是某种“表态”,“算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在这栋院子里禀报,今后应该更多些。”
“大爷说的是!”抱琴不敢再问。
因为两人已经通过穿堂进入后院,离正房门不远,贾珣甚至能够看见正厅内东侧长榻上端坐的贵太妃娘娘,更确认她已经看见自己,这才松开丫鬟大步走了过去。
刚才的“展示”已经足够。
“属下参见娘娘!”他进门后立刻躬身。
“坐吧!”甄贵太妃并未多话,仿佛什么都没看见,随意的指指对面长榻便接着说道,“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本宫要确认一件事,你的火器能保证这边的供应吗?”
贾珣一愣,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可是有什么——”所以,他忍不住问出来。
“可卿刚才也和你提过吧?那就好。”甄贵太妃毫不掩饰的直接打断他,“具体你不用多问,京城接下来将有大事,我们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才行,这缺不了你的火器。
因为牵扯到那位不上台面儿的‘小王爷’,本宫倒是可以让你知道另一件事——江南不稳,没什么太大意外的话,京中所谓的‘大事’背后有那些个不知死的东西在捣鬼。”
“老夫人需要火器吗?”贾珣猛的冷下来。
因为他太清楚那群败类的尿性。
这个时间轴没有明朝,但从现在的情况看,陈汉的表现实在没强出哪里去,虽说在总体的形势上,天下还算安定,不到义军四起、动荡不安的时候,但水面下的情况更差。
最少现代历史上的明末没多少皇家内斗问题。
不是没有,但都能控制。
哪像现在的陈家,实际上愣是分为三支——大明宫和龙首宫是明面上的两支,还有水面下的义忠郡王一支,这意味着本就谈不上强势的皇家资源连“齐心合力”都做不到。
不用外人出手,他们自己先得斗个你死我活。
虽然谁都知道,最后的这位“小王爷”没啥卵用,别说什么重回紫禁城、再登大宝的机会,他能活到现在,都得“多谢”宫中“二圣”爷俩斗成乌眼鸡,确实不怎么顾得上。
然后才是他躲在江南,被那里的势力掩护。
但不论如何,只要他在,就等于某种意义上的“起点”,真要是逼的太急,把一些势力压得没有退路,他们说不定真敢拉出一杆大旗、喊出“奉天靖难”的口号来!
“义忠郡王”的“存在价值”就是如此。
这种情况下,表面上的“太平”反而成了坏事,因为就算皇家咬着牙决定出手,都特么不好找理由,好比这次,江南士绅势力想要捣乱的时候,根本不用自己露面。
扔出一根骨头,义忠郡王就扑上来了。
他是杀害林如海的凶手,必须得死!
“你手头上宽裕吗?”甄贵太妃不放心。
“娘娘只管说个数儿,属下一定解决。”贾珣知道,是该显示一下自己的隐藏实力了,“金陵那边暂时只需要短铳和大铳,如果数量不是太夸张的话,明天就能备齐!”
“哦?”甄贵太妃美目一亮,“大铳百杆、短铳三百支如何?因为江南那些不知死的愈发猖狂,太上皇已经传下口谕,允许母亲根据需要扩充人手,兵器好说,唯缺火器。”
“三日内,快船从津门港南下!”贾珣立刻躬身。
“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义忠郡王早已是丧家犬,在京城这边根本谈不上多少实力,顶多养一些贴身的死士,真想搞事情的话,必然只有通过“外借”才有得用。
江南士绅的实力确实很强,但只在文官层面上,因为他们扩张和延续的方式都是科举,办法非常朴实无华——资助有前途的读书人,待他们考中后,天然就能形成一股势力。
军队方面,他们不能说基本没有,那也是毫无根基。
江南的军队有多糜烂,早已是稍有门路的都知道。
这里面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惟有读书高”,江南士绅既然选择在科举和文官方面发力,很自然就会和军队产生对立,这是利益上的完全不可调和,更无法兼得。
所以,义忠郡王这条丧家犬再有想法,一样处于严重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状态,幸好他现在银子多,年底前应该能收买一些,就是不知道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站在贾珣的立场上,乱子别太大就是好事。
或者说,只要不是宫里爷俩全被掀了就行。
但不论如何,都不能京城混乱、江南闲着,更不能让那帮不知死的士绅们好过,他现在没能力向南伸手,幸亏奉圣夫人还在,有她老人家坐镇,事情不会太难办。
“很好!”甄贵太妃面露满意的笑容,“本宫在京城乃至整个京畿还有不少人手,同样需要你的火器,但只要短铳就行,数量的话,五百支能拿出来吗?可需要时间筹措?”
“一个月吧,定不会耽误年底的事情。”贾珣当场应下,“不敢欺瞒娘娘,若是步铳的话,短时间内匀出五百杆不难,大不了我让手下人先等等,短铳不行,因为存货没那么多。”
以火器坊现在的产能,其实不需要这么长时间。
但在和“上司”说话时,最好留出余量。
“你果然没让本宫失望。”甄贵太妃愈发满意,稍一考量后又给他一个惊喜,“宫里的事情,原本不准备让你参与,但如果突然在耀武营之外出现这么多你的火器,必然会有麻烦。
这样,你不是当过龙禁尉吗?外放之后做的如此突出,过几日进宫一趟,本宫会禀明太上皇,到时候留你吃顿饭,接下来的火器事宜就能很方便的解释清楚,明白吗?”
就是“优秀学员代表”呗?
“多谢娘娘!”贾珣暗暗松口气。
他的耀武营有火器当然正常,其他团营、卫所拿到火器也不算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但如果甄家体仁院下属的“执行队”也开始大量使用短铳作战,没说法肯定不行。
以前毕竟没那么夸张,现在的规模怎么解释?
不用怀疑,到时候弹劾的折子都能淹死他。
但如果有太上皇出面,事情就简单了,因为甄贵太妃的人手名义上也属于龙首宫,贾珣一个“下属”,还被专门召见入宫赏饭,肯定不可能真就只是过去吃一顿。
剩下的交给外人脑补就行。
贾珣?他只需要摆出“无奈”的样子便可。
至于大明宫......隆正帝先活过年底再说吧!
是,“原本”的红楼中,他是笑到最后的那个,现在恐怕一切都会变得难说,因为甄贵太妃实力起飞,已经不可能再死的无声无息,有她看着,大明宫搞事的难度大增。
让这爷俩只管势均力敌的斗下去。
“臣子”们一边吃瓜一边吃肉不好吗?
“那就这样!”甄贵太妃优雅的端起茶杯抿一口。
端茶送客。
“属下告辞!”贾珣当即起身退到门外。
“大爷!”但还没走几步,他便听到招呼。
却是抱琴正站在西厢房门口。
“怎么了?”贾珣一愣。
丫鬟没急着答话,只是招手示意,待他进入房中,便毫不犹豫的扑到他怀里,“硬推”着一起到长榻落座,红着脸扬起螓首,眯着眼睛紧闭樱口,意思不言自明。
贾珣却皱了皱眉,望向大开的房门。
“好爷,奴婢知道!”抱琴轻声解释。
贾珣似乎明白了什么,目光穿过房门,越过院中的黑暗,发现灯火通明的正房内没有什么外人,两扇大门依旧洞开,熟悉的倩影仍然如他离开时那样端坐,宛若玉像。
一切似乎没什么变化,一如曾经的木槿花树。
他不再多话,只是用力抱紧丫鬟。
甄贵太妃同样没动,却在不断喝水。
紫禁城,永寿宫,正殿内厅。
周贵妃慵懒的歪在长榻上,手捧一叠信纸优雅的看着,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翘起,明显是对里面的内容非常满意;不远的绣墩上,裘世安同样一脸喜色,双手不住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