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就想着，大爷是不是可以帮衬一二，京城现在都知道，薛家的丰字号在二房的琴妹妹手里。”平儿轻声说道，“奴婢也知道大爷对王家的意思，不如折中一下？”
“哦？”贾珣好奇起来，“说说看。”
“王家也有铺面和生意——”平儿小心答话。
“别指望。”贾珣直接拒绝，他又没病。
到现在为止，王家仍然没派出一个真能说话的人，就算王子腾远在九边不方便，难道正经爷们儿死绝了？哪怕是让王仁意思一下呢？连特么这点儿诚意都没有，吃桃子去吧！
他不是真的在意卖货，因为自己挣的更多。
还是那句话，“总代理”会介意“分销商”？
成年人都明白的最简单道理，什么事情都有代价，王家想挣点儿当然没问题，因为挣不了多少——败落多年、家势衰落，谁不知道他们没多少铺面在手？
想凭这样的收入养军？
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红楼中，王子腾死后的王家什么样？王仁愣是要偷卖亲外甥女换银子，这当然是因为他就特么一个纯王八蛋，可也得有个能说过去的解释吧？很难理解吗？
穷疯了呗！
“大爷完全不管，外人怎么看？”袭人不放心。
贾珣皱了皱眉，意识到她说的不算错误。
“贾史王薛、金陵四家”，全天下都知道。
“这样，我们换个方法，也算是让你别太难办。”想到这里，他干脆提出了好看但对王家没啥卵用的路子，“老早以前，我就和赦伯父商量过，让他手里的铺面多挣点儿。
没什么太大意外的话，琏二嫂子肯定也挣的不少，她要是不趁机从贾家的铺面里拿货，在自己的嫁妆里售卖的同时，最主要是偷偷给王家的铺面供应，她就不是王熙凤。”
平儿羞的面颊绯红，讷讷不敢接话。
“这不合适吧？”袭人都知道不对。
“远不到‘合不合适’的地步。”贾珣摇摇头，“关键性的问题在一个‘度’，联姻本就是两个家族的事情，带有一定的目的性，这点无可厚非，世上哪来那么多的纯洁？
所以，两家互相帮衬完全是理所当然的，互通有无，但如贾家和王家这般，就特么成了两回事——王子腾借助贾家的人脉圈子起势，这么多年你见过王家帮助贾家多少？”
并非完全不帮，因为两家的关系在那儿呢，只要王家牛掰，贾家很自然的就能跟着沾便宜，但在朝堂上，只看贾家一个正经能出门的爷们儿都没有，就知道王家的帮衬很有限。
是，宁荣贾氏自己不上台面儿，两府十几个爷们儿没本事，一个能上朝堂的都没有，王子腾呢？他做过什么？嫡脉不行有支脉，但他身边连一个姓贾的下属都没带过！
做个对比，现在耀武营左翼多少贾家人？
全是旁支中挑出来，一步步带的。
“珣大爷说的是！”平儿惭愧的低下头。
“我会把王家铺面中售卖南货、最主要是薛家丰字号供货的消息放出去，让京城都知道，王家对贾家不仁，贾家从未不义。”贾珣的解决办法就是这样，主打一个空洞。
王家？
还是那句话，管他去死！
“光是消息不够吧？”袭人轻声提醒。
“那就再加一步，如果王家能拉下脸，到丰字号要货，我会让下面的人别拦着，只当武勋内部供货就行。”贾珣想了想，说出一个更没意义的“办法”，“看他们自己。”
平儿张了张嘴，最终没敢说话。
王家会吗？
看看王子腾爷仨的逼样，呵呵！
“大爷说的是。”袭人含笑看看好姐妹。
该说的她已经都说过，再说就是不懂事了。
“珣大爷见谅，我们奶奶——”平儿只好开口。
“把我刚才说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她就行。”贾珣没搭理，这么大的事情轮不到王熙凤哔哔，“琏二哥如果有事，让他只管找我，与你们没有关系，不用担心什么。
相比之下，我倒是听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消息，琏二嫂子嫁到荣国府的时候，嫁妆有一户陪房对吧？来旺？这段日子挺狂啊？你们这府里二太太的‘生意’交接了？”
平儿脸色猛变。
“大爷是说印子钱的事情？”袭人急忙跪下。
“看来，这事儿确实不是什么秘密。”贾珣眉头皱起，“你们不用多管，我会安排人解决——平儿，你回去什么都别说，我让人处决掉外面做事的，就说是下人不老实。
要不然，琏二嫂子一个人的死活我不管，贾家后宅的清誉不能败在这点儿屁事中，话说回来，你们二太太已经败的够多，我会交代赦伯父点几句，省的她继续作死。”
因为他也姓贾。
袭人赶紧拉两下好姐妹，一起跪在他身前。
“奴婢明白！”平儿脸色发白。
她很清楚“解决”的含义。
“那行，今天就这样！”贾珣看看已经只剩下少量残余的菜盘，扔下筷子起身，“我也不介意再说一次，我姓贾，所以，一切问题的前提都得建立在这个基础上，不能出错。”
平儿不敢回答，只是磕头表态。
她明白，这话是点在王熙凤的脑袋上。
“大爷！”袭人含笑娇嗔一句，随即拉着他的大手起身，不轻不重的在他胸口捶两下，“哪有你这般不讲道理的？明着说丫头，话里话外全是点主子，让我们做奴婢的怎么办？”
“哦？”贾珣笑着抓住她的手。
这丫头已经开始为他解去束带。
“平姐姐还不是听爷们儿吩咐？”袭人屈身拉起好姐妹，任她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自顾自的伏在她怀中，“我们只管伺候，横竖也管不到什么大事，大爷以为呢？”
“你不介意？”贾珣轻轻挑起平儿的下巴。
丫鬟只顾扭头避开，红着脸不敢答话。
贾珣看看残席，一手一个搂住两人。
“这里不太合适。”他边说边扇灭烛火向后宅走去，只是到了穿堂时稍一顿足，表情古怪的望向西南角，那里的两个呼吸声竟然还在，一时间猜不出到底是谁。
“大爷？”袭人奇怪的扬起俏脸。
“那边也是你的安排？”贾珣笑着扬了扬下巴。
“啊？”
第165章 李纨：全当是一场梦吧
第三卷
第165章 李纨：全当是一场梦吧
“珣大爷是说，那边有人？”平儿吓得压低声音。
袭人愣了愣，下意识望向院墙西南角。
“外面冷，大爷不如屋里说话。”沉吟片刻，她主动拉着两人继续向后走，直到后宅正厅才轻声解释，“奴婢和平姐姐商量好之后，定是要先一步来此，躲起来等着吩咐。
那时天还没黑透，奴婢看的清楚，周围不见半个人影，又等了许久才看到她们进门，想必琏二奶奶是直接从家里过来的吧？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横竖不出这条巷子。”
她没有直说，却无异于直接点明。
“珠大奶奶？”平儿顿时愣住。
“你有把握？”贾珣确实好奇。
“我的大爷，这要什么把握？”袭人忍着笑调侃，“奴婢也是自小被买来府里，一天天的教养长大，这两位隔壁住的少奶奶表面已经看不出什么，但私底下能没芥蒂？
若是奴婢没猜错，平姐姐，你不止一次探听......嗯？但凡是随便推己及人，珠大奶奶真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尤其是今天，黑乎乎的天色，琏二奶奶带着丫鬟来这儿，咯咯咯！”
她最后到底没忍住。
“怕是想方设法要把我们掀下去呢！”平儿语气幽幽，“不错，是我疏忽了，我们奶奶的性子你们都知道，向来是不住嘴的，自从出门便说个不停，被盯上不奇怪。”
“她们只要跟在——”袭人继续调侃。
“不是，她们跟在我后面。”贾珣摇摇头打断她，略一考虑感觉更加合理，“也许一开始，她们只是看见，但在发现是我之后，十成十会想看清楚，抓住点儿把柄之类。”
“可不就是？”袭人边说边起身，“大爷稍待！”
眼看她出门，贾珣看一眼平儿，发现她也迷糊。
直到前院传来抽门闩和开院门的声音。
“你疯了？”待袭人回到厅中，她忍不住责怪。
“这算什么？”贾珣也没明白。
“大爷忘了么？琏二奶奶早已家去许久。”袭人面颊红艳，“但凡是没有她在，我们姐妹算什么？大爷用了也就用呗？无非是你和琏二爷商量清楚，外人谁能管得着啊？”
贾珣点点头，随即看向平儿。
“我们奶奶虽然没明说，留下奴婢的意思还不清楚么？”丫鬟哪怕明知道结果，语气中依旧忍不住带着怨气，“整日里姐姐妹妹，真到这种时候就......罢了，奴婢该当的。
珣大爷别误会，我们奶奶一句没提过，只当有些话不方便由她直接说出口，便想让奴婢带出来，可惜......奴婢明白，再说什么话都是纯属多余，反不如干脆闭嘴，免得自取其辱。”
“聪明的丫头。”贾珣哑然失笑。
他和王家的隔阂不是一天两天，怎么可能轻易改变？更别说这么大的事情绝非区区一个王熙凤所能撼动，要是王家真和史家一样，低声下气一番的话，反而没那么好办。
贾赦对史鼐气性再大又如何？
一旦史家服软，一样要提拔史纲。
内部矛盾和生死仇敌还是要区分的。
“现在呢？”袭人笑着调侃。
不知道为什么，贾珣总觉得这丫头改变很大，虽说性格上依旧温柔体贴加上听话老实，平日里的作风却明显有些偏“邪”，不再像刚见时那样守礼有度，尤其是在卧房中。
逆来顺受占多数，却也时常会争取主动。
“我回去只要说是珣大爷用过，我们奶奶绝不再问，只会期盼着今后能争取什么好处。”说到这里，平儿忍不住落下泪来，“豪门大家的丫鬟奴婢，不是本就该如此么？
奴婢不敢有什么奢求，只望大爷莫要嫌脏，我们二爷......其实一年到头都不至于多少，因为我们奶奶......不是奴婢能多嘴，大爷若是当真愿意怜惜恩典，不若挑个日子说说吧！”
说到最后，她已经跪在地上。
贾珣却皱起眉头，并未急着扶她。
平儿......至于么？
“大爷可能不知道。”袭人急忙解释，“平姐姐这些日子确实不怎么好受，王家那边恨不得一天一封信的催命，逼得琏二奶奶火上房一般发脾气，府里天天有奴才挨板子。
原本平姐姐也和以前那样，忍不住劝几句，结果自己也要挨巴掌就不提了，反而让外人以为她‘失宠’，越来越没有威严，许多该办的事情原只需要交代，现在竟然办不成。”
贾珣听的表情抽搐。
又特么是荣国府的“老毛病”。
捧高踩低。
看见有谁倒霉，马上有人落井下石。
“不敢欺瞒珣大爷，我们二爷的毛病阖府皆知，只因为手里没什么银钱使用，勉强受着我们奶奶的脾气。”平儿语带哭腔，“如今却已经不同，全因大爷的南货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