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蹄子，真是胡说。”治国公府马夫人直接怼她，“你们家什么时候有合适的......差点儿忘了，你娘家确实有，我们马家却能从府里加后巷找到不止一个，一样没好意思。”
其他人全都笑起来。
“那我得小心，省的被人抢去。”贾敏调侃一句便起身，“各位老姐姐，小妹知道你们事情多，实在不好耽误，这就走动几步吧，完事儿后各去忙活，这边不用担心。”
几个诰命夫人都没意见，随她一起出门。
直到厅中再无动静，林黛玉才从里间出来。
“晴雯，你腿快，赶紧把这个送去。”她顾不上脸上的泪痕和红肿的美目，急急将手中懿旨塞到丫鬟手里，“直接交给娘亲，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只在门口站着便可。”
“姑娘放心！”丫鬟立刻躬身一礼后出门。
林黛玉终于松口气，默默坐下抽泣。
“姑娘，都过去了。”紫鹃急忙劝说，“刚才这厅中的话语说的非常明白，各位夫人不是已经认下了么？咱们家今后一样过好日子，更别说珣大爷前程光明，谁看了不羡慕？”
“可惜晚了一步。”林黛玉哭着望向东跨中院。
紫鹃急忙低下头，一句话不敢接。
幸好这个时候，雪雁端着托盘进来。
“姑娘，喝杯养生茶吧！”她小心的躬身问道。
林黛玉面露难色。
“姑娘，再大的事情也得保重身子。”紫鹃端过茶碗，使个眼色示意雪雁出去，直到厅中清静下来才继续劝说，“老爷在天之灵，定会想要看到姑娘好好的。”
林黛玉不情不愿的接下汤碗，小口喝起来。
东跨中院。
目送一众诰命夫人离开，贾敏轻轻舒了口气。
半晌，她表情复杂的看向灵位前摆放的黄绢。
第159章 吴贵妃：看来，我们有的谈
第三卷
第159章 吴贵妃：看来，我们有的谈
当晚，龙首宫，正殿正厅。
贾珣表情严肃的四处打量，全当是“开眼”。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进入皇宫，等会儿还得面圣——之前他不论当龙禁尉还是上朝，本质上都只能算“凑数”，全程主打一个有他无所谓、没他更无所谓。
距离皇帝最近也有十多步，只能看看脸。
今天不同，他是正经奉诏入宫来答话的。
“这玩意儿能行吧？”相比于他，牛犇更紧张。
“我的好大哥，真要在皇宫里试炮啊？”贾珣看着他指向的四门两斤佛朗机炮样品，表情非常奇怪，“先不提别的，如果打铁弹，它的射程可达两百多步，使的开吗？”
皇宫御花园的东西宽度才多少？
更别提还特么分为“东西区”，打过了怎么办？
不会让大明宫误会吧？
反正他直到现在都想没明白，为什么正正经经的召见，非得畏畏缩缩的放在大晚上，想要隐蔽啊？那你特么再玩个试炮，简直是纯纯的脱裤子放响屁，多余还恶心。
“谁说要用铁弹了？我都没让你带。”牛犇有些不耐烦，“打到两百步外，大晚上的看得见吗？到时候只管装霰弹，按照你能装填的最高装药来，一定要打的好看些。”
“放心吧！”贾珣不会连这点儿自信都没有，“到时候就说是你提的要求，我带人做出来，如果需要放炮，每一响我都站在旁边，真出现炸膛，你进去之前，我先拿命道个歉。”
反正以“佛朗机”的漏气程度，根本不可能出事。
但不妨碍他说硬话表态。
“不至于、不至于！”牛犇语带客气，笑容却遮不住。
两人正闲话间，内厅终于传来动静。
“走吧，去后面！”当先出来的牛继宗直接摆手。
贾珣很是无语。
原来这次又是当个“工具人”，只是没那么绝对，“作为年轻将领代表面圣并展示最新武器”，绝对算是资历中的浓重一笔，在将来的晋升中很加分。
“太上皇——”他挺好奇的望向内厅。
“你不用紧张，等会儿准备好后，圣驾自会过去。”牛继宗还以为他是没见过世面，“该做的准备如何，犇哥儿都说了吧？做好便可，剩下的事情自有老夫帮你圆满。”
“多谢阁老！”贾珣能说什么？
牛继宗没再多话，点点头又回去内厅。
牛犇当即出去叫人帮忙，很快就见一队龙禁右卫的人手排着队跑步进入厅中，干脆利索的分组推拉，按照他的指导，将两铜两铁四门两斤佛朗机炮带去后花园整备。
贾珣？
全程跟着就行，连话都不用说。
足足将近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他都在后花园等的不耐烦时，终于听到大佬们的说笑声，也是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今天人挺多，一队小三十人迈步走来，最低都得有正四品。
十二团营的总兵官全在，还有京城附近的卫所指挥使。
这么多人，刚才都堆在内厅里？
藏得挺隐蔽啊！
“好了没？”牛继宗大踏步走到他身边。
“阁老尽管放心！”贾珣压着声音答完，又看看没说话的大佬们才大声喊道，“启禀大司马，新式两斤佛朗机炮试射前准备完毕，请随时吩咐，耀武营左翼指挥同知——”
牛继宗被他这种颇为新颖的回答方式吸引住了。
“先说说吧！”直到听完喊话，他才笑着点头。
“回大司马，两款样炮虽然材料不同，其实用着是一样的。”贾珣当即开始解释，还把他放在突出位置，“每门炮配炮手六人，另配子铳六枚，开火时轮流使用和再装填。
眼前的几个人都是临时从龙禁右卫中挑的，末将刚才只是简单的教了教他们用法，估计射速快不起来，若是训练有素的熟练炮手，十五息打一响很轻松，基本不会停射。”
他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全都动容。
“当真？”咖位上的太上皇严肃开口。
“末将不敢欺君！”贾珣单膝跪地，“就在刚才，六枚子铳已经全部预装完毕，如果是熟练炮手的话，可以在前面开炮的同时，及时完成空子铳的再装填，确保随时使用。”
所以，这帮新手装不快，肯定无法持续。
“开始吧！”太上皇明白意思，“先打六次！”
“末将遵旨！”贾珣当即起身跑到跑位，“放！”
一炮手立刻将手中火把放在已经塞好的引信上，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过去，足足百粒三钱铁砂喷涌而出，将五六十步距离上的灌木丛打成了漫天乱飞的残枝败叶。
因为漏气加上装药本就正常，炮身的震动不算大，单脚炮架尾端铁环内，打入地下的铁签基本稳住全炮，无需任何调整，二炮手随即上前取出打空的子铳，三炮手装上新子铳。
一炮手上前用销子卡死，再次点火击发。
空子铳被送到后面，三名弹药手开始复装。
没等他们装好，第二次炮击已经打响，后续击发同样顺利，六枚子铳全部打光时，用时只有百息不到，虽然弹药手没能完成前五枚子铳的再装填工作，却以足够镇住在场众人。
“目标灌木丛”基本被打成半截，没剩下几个站着的。
直到耳中的余音散去，依旧无人开口说话。
“是贾家的小子对吧？”半晌，太上皇的话音带着感慨，“你过来让朕好好看看——不错，和传闻中一样，是条汉子，这身量可比（贾）代善当年出挑的多，好啊！”
“末将不敢和小国公比！”贾珣只能自谦。
这也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见眼前的老人。
是的，在他眼里就是一个“老人”而已。
花白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下巴上不多的胡须打理整齐，精神状态能说一声“矍铄”，可惜脸上、脖子上和手上的老人斑无不说明，他的时间已经不多，没几年好活了。
“朕看你刚才一直在火炮旁边？”太上皇面露笑意。
“自家打制出来的火器，如果连自己都信不过，怎么指望别人有胆子去用？”贾珣躬身答话，“末将既然敢弄全火器的兵马，自然要解决好这个问题，否则就成了笑话。”
太上皇点点头，扫一眼牛继宗后离开。
一帮大佬没急着跟上，互相看看后强忍笑意。
牛家父子齐齐露出尴尬的表情。
刚才的全程试射中，太上皇一句没问牛犇，所有问题都落在贾珣自己身上，显然是早知道问题所在，只是为了留面子并未深究，但始终没提功劳的事情，意思不言而喻。
“你们先回去吧！”牛继宗只能强行圆场。
他指的是两个小年轻，说完就带着其他人前往龙首宫。
贾珣稍一躬身，目送大佬们走远。
“给我过来！”片刻后，牛犇一把拽住他向东走，很快进入到御花园的“东区”范围内，轻松的找了一间水畔小阁，“刚才在那边，父亲忙不过来，只能吩咐我说清楚。
青铜的造二十门，完成后报个信，会有人找你交接，别问，只管交出去就行，铁制的放心造，你自己够用也别停，刚才在场的有谁，你都看清楚了对吧？他们不会忘了你的好处。”
“犇大哥放心！”贾珣淡定点头。
说完他就打量起小阁，表情渐渐古怪起来。
这么齐整的安排，看来有说法啊！
“臭小子！”牛犇骂了一句，稍作考量后拍拍手，很快就见里间房门打开，一对儿几乎看不出差异的宫装少妇走出来万福行礼，“你知道就行了，别特么出去乱说。
再一个，你自己老实吗？她俩也是储秀宫的，和你那两个又不是没见过面，这宫里......我准备近几天，找夏（守忠）总管帮忙，报个病亡带出去，省的来来回回麻烦。”
“犇大哥放心！”贾珣笑着点点头，并未过多询问。
双胞胎都是婕妤，入宫已在皇后和皇长子“病逝”后，应该是最后一批或者倒数第二批的大选（妃嫔），至今见没见过皇帝都难说，牛家愿意带出去，必然不是“二手”。
常说的“储秀宫”，顾名思义，可以简单理解为“储存秀女”，所住都是“大选”入宫的姑娘，份位基本是婕妤和昭仪，而且还没被临幸过，不然多封“嫔”位。
“你那两个也要尽早安排一下。”牛犇语气认真，“我知道她俩不够资格入你的门，到底也伺候快两年，这宫里......再待下去可能会有不小的危险，该照顾的还是要出手。”
贾珣脸色一变，意识到不对劲儿——青铜制的两斤佛朗机炮必然是太上皇要，再加上这句“不小的危险”，看来双方都憋不住了，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最麻烦的是，这事儿连打听都很难。
“多谢犇大哥提醒，我找找戴内相。”他只能应下。
说话的工夫，他下意识看向御花园西区的假山小阁。
“你有数就行。”牛犇并未多提，“今晚还在那边？”
“不用，我是奉诏入宫，报个备出去就行。”贾珣摇摇头，稍一犹豫后还是决定问问，“你刚才提的‘危险’能说吗？按道理，前面的事情应该不至于影响到后宫吧？”
牛犇没答话，只是转头看向江南方向。
贾珣脸色猛变，急忙躬身致谢。
“近几天，小弟尽快再招一批人手给火器坊用。”沉吟片刻，他很快做出决定，“只是为了方便，名义上会挂在匠作营，犇大哥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提前招呼一声。”
“珣兄弟客气了！”牛犇含笑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