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贾珍扔下卷轴,起身向外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宝珠终于松口气。
“没事了!”贾蓉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
宝珠表情一暗,低头没说话。
第155章 薛宝琴:你也不想海贸完蛋吧?
第三卷
第155章 薛宝琴:你也不想海贸完蛋吧?
次日上午,耀武营驻地,山脚靶场。
休息室中,贾珣把量着手中步铳,面露无奈之色。
“你让我赶紧来,就是因为这个?”良久,他“恶狠狠”的将薛宝琴拉到怀中,双手揉着她的俏脸“欺负”,“看来,我得让你学会分辨一下轻重缓急,省的再麻烦!”
消息是昨晚送到家里的,当时他还在宫中,今天早上趁着天不亮方便出宫,他到家后看见便赶紧出发,因为太急,甚至连早饭都只随便对合几口,结果就为了这?
他带着亲兵一路放马跑来的!
“呜呜,小妹真有事!”小船娘急忙挣脱。
“这点儿事情?”贾珣指指步铳。
“难道不够大吗?”薛宝琴刚想反驳,眼见他又伸出大手,急忙小猫般在他怀里蹭蹭,俏脸上全是讨好的笑容,“珣哥哥,你当初交代的事情呢,做完了总要有个报备。”
“说吧!”贾珣调整一下抱姿,有利于自己的双手。
“珣哥哥只说要求,可没提怎么做到。”薛宝琴白他一眼,却也主动让他更方便些,“什么‘把火绳击发改用底火’,一句话简单,想要实现却不知难死多少大匠。

幸好其中有聪明的,从你的几句‘簧片’、‘撞针’之类言语中得到灵感,集合最好的人手弄出样品,再一步步试着改进,最终弄出现在的样子,各方面都好的不得了。”
“辛苦你!”贾珣急忙笑着安抚。
这妹子可是自家的“装备主管”,肯定得顾好。
“哼!”薛宝琴傲娇的扬起俏脸,直到他低头“奖励”之后,才满意的继续解释,“铳管缩短到三尺(七百毫米略多),全长大概五尺的样子,重量接近八斤。
除了放铳之外,还按照你说的‘簧片卡榫’之法,可以在前端装一支短剑......嗯,就叫‘刺刀’行了吧?近两尺长,装上后的长度已经赶得上一个成年壮汉,确实能当短矛用。”
“最后改进到这版?”贾珣点点头,“以前的呢?”
“有的能送回来改好,有的因为太早,根本没法改,小妹和几个工头商量后,决定不再耽误工夫。”薛宝琴轻声解释,“暂时先在军中凑合着用,以后全替换回来,只用于训练。
数量已经不少,小五百支的样子,珣哥哥放心,年底之前肯定能给他们全部换上最新这款,绝不耽误任何事情,只训练的话,其实两者并无实质性差别,不妨碍。”
“那就行!”贾珣没要求太多。
想要进步总得试错,谁都别指望飞过去。
“就这些!”没想到薛宝琴紧接着扔出一句。
“嗯?”贾珣的表情猛的“沉下”,“没了?”
“没了!”薛宝琴当即摆出一副“英勇就义”架势。
贾珣立刻明白她有隐瞒,却不介意配合一下。
“现在能说了?”不知过去多长时间,他紧紧抱住浑身软若无骨的妹子,笑着继续“审问”,“咱们说好,若是还敢不招,接下来可就没那么轻松,你准备好了吗?”
“坏哥哥!”薛宝琴柔柔的在他怀里换个舒服姿势,“你不是专门交代过,说要准备几门小佛朗机炮的样品么?小妹想了想,觉得不能按照过去的规矩,弄的花里胡哨。”
“我不是说过不用那些装饰吗?”贾珣一愣。
现代历史上,火器在普及的过程中走过不少弯路,其中一个就是过度的雕琢和美化,什么雕花、打磨的不说,甚至还有专门镀金、镀银的所谓“工艺”版,导致造价高昂。
众所周知,军中大规模装备对成本卡的很死。
于是,许多人下意识的把火器当成了“大玩具”。
既然明知道如此,他当然很反感那些无用的花活。
“珣哥哥别误会。”薛宝琴急忙解释,“不是要送到宫里么?咱们手下的大匠虽说多数是后来招募,却也有不少经历过兵部甚至内务府的差事,都觉得只用成品不太放心。”
“无妨,直接送。”贾珣根本无所谓。
枪炮还特么玩“手艺”,脑子有坑吧?
“小妹和工头们商量后,也是这么决定的。”薛宝琴松口气,“倒不是别的什么原因,都怕送的太好,将来真的大量铸造后,两者差别狠明显的话,会被扣上‘欺君’的帽子。”
“这理由。”贾珣直接无语。
“主要是他们。”薛宝琴面颊微红,“不过,小妹还是把铁制和青铜制两种样品都准备各两门,咱们肯定不要青铜的,说不定宫里为了面子上好看,故意要贵不要好呢?”
“这话没说错。”贾珣略一沉思便答应下来。
他在宫里两年多,还能不知道里面的臭毛病?
你就算真的便宜,也得专门要高点儿价格。
不然呢?当爷买不起吗?
鸡蛋,一两银子一个!
“那就好办了。”薛宝琴终于放下心来,“哥哥不是说,月底的时候才要用么?牛家当初敢吹出去,想必针对的是两斤小佛朗机炮,是不是再弄两门五斤的,一起带去表表功?”
“没必要。”贾珣却摇摇头,“我不需要这种。”
“怎么说?”薛宝琴一愣。
“拿不出实际物件儿才需要玩花活,真有军功的话,何必在纸面上做文章?这话各行各业都通用。”贾珣不屑的冷笑,“只要我们这三个镇抚火器精兵成型,那还担心什么?
到时候,我完全无所谓什么‘恩典照顾’,该到有些人想方设法拉拢我们的时候了,就像当初的小国公,义忠亲王‘兵谏’之前,宫里看起来简直是拿他当亲兄弟待。”
“一朝有机会,立刻下狠手。”薛宝琴面露恨色。
“所以,现在我们还没到彻底放开的时候,留一手很必要。”贾珣含笑轻抚她的俏脸,却被她纤手抬起划拉到一边,“怎么,连你自己都嫌弃啊?刚才我可是在——”
“呸!”薛宝琴羞恼的连连捶打,“都是你!”
“是我弄的没......哎呦!”贾珣刚想调侃便惨遭“虎口”。
“不许你再说,哼!”薛宝琴甩他一个“威胁”的眼神,紧接着便拉走话题,“哥哥的意思是说,其实军中暂时并未实际上重视火器,仅仅将其作为某种‘场面’?”
“各军都喜欢重型火绳枪,因为比弓弩更好用,且重量不大,携行非常方便,所以被拿去‘平替’。”贾珣点点头,“两斤小佛朗机炮基本算是同理,只是装备的层次更高。
按照绝大多数卫所、守御千户所的情况,百斤左右的小型快炮已经称得上是‘大杀器’,完全没有再往上弄的积极性,我就算把三百多斤的五斤弗朗机拿出来,其实很难落好。”
“反不如我们自己留着。”薛宝琴明白过来。
“都能大规模铸造了对吧?”贾珣严肃问道。
“珣大哥还有计划?”薛宝琴急忙问道。
“我们不可能停留在‘佛朗机炮’的子母铳原理上。”贾珣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如果放眼整个火炮原理体系,这其实是弯路,但因为技术限制,军中需要高射速只能这样。”
自古以来,华夏面临的最大敌人都在北方。
游牧骑兵。
这就要求历代王朝必须做好准备,尤其是数量庞大的步兵,如果不具备一定的对抗骑兵能力,上了战场只会被人当菜砍,所以,各类武器发展基本都有这方面的倾斜。
最夸张的是两宋,军队几乎就是为对抗骑兵而生。
神臂弓(弩)、步人甲、长枪大斧、重步兵。
现在的陈汉不是例外,面对草原上的鞑子和白山黑水的东虏,武器发展必然要为战争目的服务,重量轻、射速快、对步骑兵都能保证极为有效杀伤的佛朗机炮就成了必须。
十数息一响、铁砂覆盖,绝对是碳基生物的噩梦。
所以,佛朗机炮在其诞生的西方始终谈不上多少地位,一直都只是作为某种“补充火力”而存在,却在遥远的东方发展壮大,各种尺寸或者重量的亚型遍布所有军种。
原因很简单,好用。
再一点就是破甲,弓弩有上限,但火器没有。
所以,鸟铳不受重视,重型火绳枪却极受欢迎。
“珣大哥的意思呢?”薛宝琴轻声问道。
“我想办法弄两门将军炮(前装滑膛炮)过来,到时候找几个最好的大匠,试着仿造一下。”贾珣早有考虑,“短时间内不指望他们弄出什么成果,先作为技术储备吧!”
“珣大哥放心!”薛宝琴当即点头,“不瞒哥哥,小妹之前在船上的时候就见过将军炮,是父亲花大价钱,又耗费很大的人情才从军中弄到的‘锈蚀损毁’货,确实非常吓人。”
“哦?”贾珣表情一动,“你还记得怎样吗?”
“只听炮手说,重达两千斤,能打两三里。”薛宝琴稍一考量便直接摇头,“小妹从未单独带过船队,有些事情不方便过问,但在看到那炮的时候,总感觉很不好。”
“怎么说?”贾珣笑着问道,“比之咱们的呢?”
“分量重的多、管壁厚的多。”薛宝琴边说边从他怀里起身,“两斤佛朗机炮太小,咱们先不提,五斤佛朗机炮的管壁厚度怕是连那几门将军炮的四成都没有。
最主要的是,小妹虽说不太懂火器,却能看出工艺的差距,咱们自家铸造的火炮内膛打磨光滑,表面不见砂眼、锈蚀等瑕疵,且每一门都会严格把控,确保用着好使。
但那些将军炮很粗糙,表面多有瑕疵,内膛用手触摸的话,几乎每一寸都能感觉到摩擦不说,很多地方还有砂眼,炮手说过,根本不敢按照标准装药,生怕炸膛。”
倒是和现代历史上明清时期的情况能对上。
“二叔可曾想过弄些更好的?”贾珣继续问道。
“父亲提过,那已经是他弄到的最好火炮。”薛宝琴边说边苦笑着跪在他身前,“因为是多年前兵部配发,虽说有毛病,好歹能用,这些年却是很久没有新炮下发了。”
“又怎么了?”贾珣一看就知道有事。
“好哥哥!”薛宝琴红着脸伏在他腿上,“海上的事情、特别是生意路子非常麻烦,若是手里没点儿看家的东西,别说是挣钱,怕是一不留神连命都得搭进去。”
“所以呢?”贾珣故意“冷脸”。
“珣哥哥!”薛宝琴委屈的扬起俏脸,像一只求食的小猫,“父亲年纪大了,我大哥又不是杀伐果断的人,若是没些助力,怎能镇住海上的饿狼?你也不想海贸完蛋吧?”
这话怎么听着别扭?
不对,竟敢抢词儿?
“起来吧,别装可怜!”贾珣没好气的揉乱她的发髻,“想要一些去装船对吧?没问题,反正佛朗机炮也不是什么高级货,但要再等不少时日才可以,先保证自己够用。”
他能这么轻松的养兵,薛家的支持至关重要。
海贸凶险,天下皆知,“持剑行商”是常识,不只是封建王朝,现代也一样,所以,风帆时代的海船多数都带武器,“武装商船”说的就是这意思,装几门火炮很合理。
“嘻嘻,多谢哥哥!”薛宝琴高兴的扑到他怀里。
“你呀!”贾珣爱怜的扭扭她的面颊,惹来不满的白眼,“光说步铳和火炮,差点儿忘了另一个——咱们以前没做过棉甲,这次突然要做许多,没有太大的麻烦吧?”
“棉布有的是,铁料找兵部和户部,能有什么麻烦?”薛宝琴傲娇的扬起俏脸,“不只是做的好,有大匠按照你的‘杠杆’原理,弄了个新的压紧床,足足节省一半儿的工时。”
“哦?”贾珣露出笑容,“不会耽误装备?”
“与大杆相当。”薛宝琴笑嘻嘻的想要挣脱。
“怎么,刚拿完好处就想跑?”贾珣很“不满”。
“哎呀!”薛宝琴赶走他的大手,“还有事呢!”
“怎么了?”贾珣一愣。
“小妹这次带了客人来。”薛宝琴面颊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