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如此？”甄宓急忙拉她起身，“你那族侄？”
“珣哥儿确实合适。”贾敏点点头。
甄宓却犹豫起来，俏脸慢慢泛出红晕。
“也好！”良久，她避开姐妹疑惑的眼神，轻声解释起来，“你既然决定，我肯定没什么好说，只一样，他毕竟是军伍中人，该有的小心还是不能忘记，你觉得呢？”
“父亲——”贾敏表情一肃，“不会再有！”
甄宓脸色一变。
“不错，不能再有！”但她略一沉吟便用力点头，“巧了，我今天找你过来的正事儿也是为此——你应该知道，我手里管着整个龙首宫的暗探路子，但只有消息。”
“怎么了？”贾敏没理解。
“忘了我说过什么？”甄宓的语气冷下来，“若是任由拖延，我甚至活不到太上皇百年之后，不瞒妹妹，我并不介意早死几天，却不甘心如此毫无意义的死！”
一直侍立的元春默默跪下，低头不敢吭声。
“凭什么？”贾敏急忙抱住她安抚。
“是啊，凭什么？”甄宓面露冷笑，“叫他进来！”
元春磕头后起身，快步向外走去。
“你安排好了？”贾敏语带好奇。
甄贵太妃微微一笑，拉起她走到屏风后。
“属下拜见贵太妃娘娘！”不过片刻，有男声响起。
贾敏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要见见吗？”甄宓莞尔一笑。
贾敏稍一犹豫，起身走出屏风。
“璘哥儿？”她有些不解，“你不是在耀武营吗？”
“姑太太？”来人正是原本属于贾珣的亲兵，贾璘，“侄儿是奉了我们户侯之命，到贵太妃娘娘跟前听用，同来的还有九个兄弟，其中两个是我们贾家的人。”
说话的工夫，他只敢稍一抬眼，随即额头贴地。
元春默默侍立在门口，并未跟着进来。
“另外七个同样出身你们两府后面。”甄贵太妃轻声补充，“我向你那族侄提起的时候，专门要求是他们，因为接下来会做的事情有不小的麻烦，必须保证信得过。”
贾敏隐隐意识到什么。
“我吗？”她的语气非常严肃。
“我准备先找百人左右。”甄宓点点头，“敏儿，咱们俩是自小的交情，甄贾两家数十年的情谊，我想不出还有谁更靠得住；再一个，这些人手不难认可你。”
贾敏沉默了。
“我可能不大方便。”良久，她有些为难。
“我在东安门外有一处院子，那里很合适。”甄宓先摆摆手，示意贾璘回避，待他走远后又把元春叫到身边，拥着她俩坐下，“有消息都让你们娘俩传递，方便的很。”
“我们俩谁能住在那里？”贾敏白她一眼。
“元春，信物你送去了吗？”甄宓微微一笑。
“啊？哦！”元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娘娘放心！”
“你们东府天香楼那位，你没忘吧？”甄宓这才笑道，“别用这副眼神看我，留她在贾家没好处，与其将来麻烦，不如早些安排，你不会没听到一些让人恶心的传言吧？”
“乐善郡王府的‘前例’？”贾敏明白过来。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甄宓无语摇头，“相比之下，我倒是挺好奇，以你的脾气，听到这么个事情，竟然忍着没管？这可一点儿都不像曾经的‘武勋大小姐’。”
“正等时机的时候，你知道的。”贾敏无奈一叹。
林如海遇害、林家完蛋，她的地位一落千丈。
“现在呢？”甄宓认真的看着她。
“也好！”贾敏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歪在她的怀里，“咱们姐妹如今同病相怜，确实应该互相帮衬——你的消息，我来办好？有事吩咐下面的人，没事当我的林家遗孀。”
“当初善二伯的教导，你没忘吧？”甄宓笑的开心。
“寒碜我呢？”贾敏白她一眼。
“看到你今日这副端庄的样儿，谁能想到做姑娘的时候，竟是一个喜穿男装、偷看兵法，还敢躲在善二伯书房的柜子里，偷听他们商议军国大事的？”甄宓忍着笑调侃。
贾敏羞恼的捶她几下，尤其是看到元春震惊的表情后。
“就这样定下？”半晌，她轻声问道。
“嗯！”
第125章 秦可卿：难不成还有别的去处？
第二卷
第125章 秦可卿：难不成还有别的去处？
宁国府，天香楼。
夜凉如水。
院中并未再留灯火，清冷的月色洒下，让各处栽种的花卉绿植蒙上一层银纱，虽然不如白日里清新秀美，却平添几分朦胧与雅致，看着让人心里都懒散起来。
秦可卿站在花墙前，辉映着鲜花更显娇媚。
“奶奶！”瑞珠小心走到她身前招呼。
“送走了？”秦可卿的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厌恶。
“四个小厮架着，从这里到正房不算远。”瑞珠点点头，“为了以防万一，我让宝珠跟去，见到携鸾和佩凤两位姨娘后再回来，倒是我们太太那里，是不是也说一声？”
“和她说不说，结果能差多少吗？”秦可卿松口气，摇摇头拒绝了丫鬟的提议，“与其白耽误工夫，倒不如想想有用的——那件东西还没亮出来，主要是担心压不住他。”
“老爷连贵太妃娘娘都不怕？”瑞珠愣住了。
“在这高墙之中，别说只有一件信物加上口谕，哪怕是正式的懿旨传来又如何？关上门谁知道？”秦可卿很是无奈，“我的目的不是他，而是咱们姐妹逃出去的办法。”
“珣大爷？”瑞珠明白过来。
“娘娘既然答应吩咐，想必他已经得到消息。”秦可卿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只要再趁他过来时拜见，说明我们的目的、顺便亮出到手的信物，他还敢抗旨不成？”
“怪不得奶奶没给老爷看。”瑞珠轻轻舒口气。
“真要是放心这个，我还让你弄来那些药粉作甚？”秦可卿冷笑着望向宁国府前部，“这东西用在哪个男人身上，都能让他们相当长时间内别想再对女人做任何坏事。
加上让人昏睡的药剂，一同用酒冲服，他来一次我就让他好好躺下一次，用的多了足以废掉，区区几句口头上的便宜，他想占便让他占去好了，全当是葬礼上的磕头。”
眼见最大难题终于有了解决的希望，瑞珠也高兴起来。
“奶奶说的是，这么多年都撑过来，还在乎耽误几天？”她连说话都轻松很多，“只是，连奴婢都能看出珣大爷不愿理睬的意思，我们依旧如此‘强迫’的话——”
“难不成还有别的去处？”秦可卿白她一眼。
“总算看到希望，奴婢岂敢乱想？”瑞珠急忙摇头。
“既如此，我还有什么好怕？”秦可卿抬眼望望天空，只见月亮依旧没能圆满，舒口气挽着她向房门走去，“横竖今生......他想罚，那就随他怎么‘处罚’我们姐妹吧！”
瑞珠明白意思，红着脸点点头。
“珣大爷如今在广昌府，很是立下功劳。”待她落座后，丫鬟边倒水边轻声说道，“虽说连奴婢都明白，其中的......横竖带兵的各家都是如此做法，想来没什么大碍。”
“做的实在不挡眼啊！”秦可卿一脸无语，“从出兵到现在，一共多长时间？传回来的各种‘首级功’全加上，竟然已经超过四千，一开始还说鞑子入寇的兵马是多少？”
“四五千的样子。”瑞珠小心答话。
“真是......幸好宫里乱成一窝草，但凡是太上皇或者大明宫任意一位乾纲独断，恐怕都饶不了他们。”秦可卿望向西北，“若无太大意外的话，战事应该已经有结果。”
“珣大爷快回来了？”瑞珠美目一亮。
“急什么？”秦可卿说的轻松，俏脸同样忍不住露出笑容，“咱们姐妹下半辈子如何，全看他的意思——差点忘了，这次娘娘吩咐，让我们联系一下敏姑奶奶。”
“奴婢倒是听说过她们两位的交情，可是，现在都变了啊！”瑞珠没理解，“自从林大人的死讯......奴婢不是眼皮子浅，而是看着两府众人的态度，不都是如此么？”
“敏姑奶奶可不只是林夫人！”秦可卿哑然失笑。
“啊？”瑞珠没理解，“她还有别的什么身份？”
“傻妹妹，你是不是忘了当初的‘武勋大小姐’？”秦可卿一句话就让她脸色猛变，“如今虽然时过境迁，许多事情肯定不可能还如那时候一般顺畅，到底留着交情。
大事不一定，一般的事情对她来说，还真就是姐姐妹妹串门坐坐顺便说说话喝喝茶，就能直接定下；再一个，贵太妃娘娘到底还在，只要她承认，外面就不会太难看。”
“奴婢想起来，今晚——”瑞珠恍然大悟。
“这不就对上了？”秦可卿微微一笑，“娘娘能让我们和她老人家再说上话，算是多加一道保障，就算是前面那个不要脸的，说开了也得给她三分面子，让事情简单许多。”
“奶奶说的是！”瑞珠连连点头。
“可惜，事情没那么快。”秦可卿语气复杂。
“快了、快了！”瑞珠一脸向往。
“收拾一下，咱们歇着。”秦可卿轻轻舒口气。
“是，奶奶！”
荣国府，绮霰斋，前院书房。
平儿进门的时候，发现院里只这一处亮着。
再看看后院的灯火通明，她的表情复杂起来。
“姐姐怎么来了？”见她进门，袭人有些疑惑。
“你这丫头，当真放得下！”平儿面露勉强的笑容，主动上前挽住她，扫一眼整齐且纤尘不染的书架，目光最终落在她脸上，“怎么不在里面住着，跑来这里躲清闲？”
“不是挺好么？”袭人知道她说的是后院，笑着拉她坐下，“这里名义上虽说是宝二爷读书之处，其实咱们府里都知道，他怕是一年半载都不见得来一回，清静的很。
至于后院，姐姐的意思很明白，却也别忘了小妹的事情，咱们府里在外面的流言本来就多，为了后半生的着落，还是小心些好，横竖有的是人愿意接着，我不用多管。”
“你呀！”平儿心疼的叹口气。
说完她便起身走到门口，先探头望望整个前院，确认没有任何动静后关上门，随即回到长榻前，纤手一抬扇灭烛火，拉上好姐妹进入里间小卧房，还不忘给烛台上好暗罩。
“姐姐？”袭人没理解。
“有件事问问你。”平儿面颊微红，含笑拥住她坐在床沿，“珣大爷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不用太大，只说他在军中的军务公事，我的意思是说，他最器重的手下是哪位？”
“这个不是都知道？”袭人一愣，“后廊的芸哥儿。”
“确定？”平儿很惊讶。
“这有什么好怀疑的？”袭人疑惑起来，“如今整个后巷谁还不知道，芸哥儿为珣大爷鞍前马后、东跑西颠，身上更是早早挂上了正七品的总旗差事，前途无量。”
“怎么没人说过？”平儿不解的看着她。
“姐姐是说琏二奶奶那里？”听到这话，袭人总算明白原因，忍不住笑的开心，“那得看是谁常去？如若姐姐说的是璜大奶奶，小妹真的一点儿都不奇怪，咯咯咯！”
“这算什么话？”平儿愈发迷惑。
“小妹听说，一开始珣大爷在其他六房招人的时候，璜大爷不仅自己不去，还到处说二话。”袭人忍着笑解释起来，“什么‘外来的乡下人也想往上爬’之类的，可难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