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亨德里克·范·德·维伦，库克斯战役时，北杜根忽悠上了战场的那批荷兰士兵的指挥官。
“中校，你怎么会来找我的？”杜根很奇怪，因为他记得自己把这批荷兰士兵带回英国之后，首相皮特和陆军大臣普拉特是答应将他们收编进英国陆军的。
“杜根少将。”亨德里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内阁换届了。陆军部说我们不是英国正规军，当初皮特先生和普拉提先生将我们收编进英国陆军的程序并没有完成。现在这些程序随着皮特先生的去世作废了。他们拒绝给我们发饷，也不承认我们的服役记录。”
“狗屎一样的理由！”杜根有些愤愤不平，“所以，你们现在是无国籍的人？”
“是的，少将。”亨德里克有些悲伤地回答道，“我们没法回荷兰，现在那里是巴达维亚共和国，是法国人的傀儡。我们当初之所以离开，就是因为不想为拿破仑效力，我们相信您，才跟着您来到了英国。但现在……英国似乎也不需要我们了。兄弟们都在南华克的救济院附近扎营，我们已经断粮了，大家甚至不知道明天吃什么。”
“你们有多少人？”杜根问道
“我们还有212人。”亨德里克很肯定地回答。
杜根脑袋里浮现出一群失去祖国、除了战斗别无所长的职业军人的形象，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里开始浮现。
现在的英国法律允许富人雇佣武装保卫财产，而没有什么武装比这群无牵无挂、只忠于自己的荷兰老兵更可靠了。
“亨德里克，”杜根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初你们相信我，现在我不会让你们饿死。陆军部不承认你们，我承认。”
“听着，”杜根继续说道，“我正在建立几家工厂和实验室。那里需要可靠的守卫，不是那种只会偷懒的看门人，而是像你们这样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我要求你们宣誓效忠我，作为交换，我会给你们发薪，提供食宿。”
“谢谢你，少将阁下！”亨德里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166.封闭式管理小区
这一天，杜根在骑士桥下的一家私人俱乐部里找到了正在寻欢作乐的肯，这里远离圣詹姆斯，时不时会空降几个大剧院台柱子，对伦敦有钱的男人来说，是一个放纵欲望的温柔乡。
杜根找到肯时，死胖子正慵懒地陷在深红色的丝绒沙发里，身边依偎着一位芭蕾舞娘。
“让她出去，我要和你单独谈谈。”
肯有些不情愿地支走了舞娘，抱怨道：“杜根，你打扰到我了！而且对女士很不礼貌。”
“因为这件事，恰恰是关于‘女士’的。”杜根在肯对面坐下，，“我听说，你那位在海军部任职的叔叔，最近遇到了一点……家庭烦恼？”
肯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这事你怎么知道的？已经传遍伦敦了吗？那是个叫艾米丽的小姑娘，维也纳歌剧院来的，跳舞很棒。我叔叔本来把她安置在帕丁顿的一栋小楼里，结果被我婶婶带人堵了个正着。虽然这年头养情妇不算什么，但被闹到台面上，还是让我叔叔很下不来台。现在艾米丽无处可去，叔叔正发愁呢。”
“我知道一个地方，能解决你叔叔的烦恼，也能解决我的一大难题。”杜根很郑重其事地看着肯，“我记得你之前提起过，在牛津郡通往伦敦的路边，有一片新建的高档公寓楼？”
肯挑了挑眉：“你是说那片烂尾楼？建筑商是那个叫威尔逊的倒霉蛋，因为资金链断了，楼盖了一半就跑了，怎么，你现在又想插手房地产？”
“算是吧。”杜根笑笑，“那地方位置极佳，离伦敦足够远，但是又不太远。不会被闲杂人等打扰；但又离大道足够近，方便进出。四周有树林遮挡，私密性极好。我打算把它买下来。”
“买下来干什么？低价买入，高价卖出？”肯不解地问，“现在似乎并不是投资房地产的最佳时机啊！光我知道的破产的房地产商就有好几个。”
“不，不是。”杜根摇了摇手指，“我要把它打造成一个专门为高贵绅士们安置‘特别住户’，解决麻烦的地方。”
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瞪大了：“你是说专门养情人的地方？”
“没错。”杜根得意地笑了笑，“你想，像你叔叔这样的高官，伦敦有多少？还有那些贵族、有钱佬，谁还没个需要藏起来的‘艾米丽’？如果我有一处地方，安保森严，出入凭证，无人敢问，那会怎样？”
“上帝啊……”肯顿时来了兴趣，也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那会是整个伦敦最抢手的‘金丝笼’！谁不想把自己的情妇安置在一个绝对安全、绝对私密的地方？”
“不仅如此。而且，我们还可以提供额外的服务，比如高档的送餐、清洁、甚至私人医生……这都是钱！”杜根继续加码，“我手头有一批人，正好需要安置。亨德里克和他的两百多个荷兰老兵。他们不懂英语，这反而是优势，他们不会因为听懂闲话而泄密。我会让他们穿上制服，在四周修建高墙，只凭出入证放行。任何人，哪怕是国王的密探，没有证件也进不去。至于那些住户的身份……在我们这里，他们只有一个房间号。”
肯兴奋地搓着手：“这太妙了！我叔叔肯定是第一个客户！伦敦有很多人有数不清的风流韵事需要处理。”
“没错。”杜根点头，“我们把那片公寓改造成封闭式小区，每一栋楼都独立管理。我们卖的不是房子，对于那些有钱有势却受制于家庭的男人来说，绝对是理想中的场所。”
肯激动地站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发现新大陆的兴奋：“杜根，你真是个可恶的……可爱的奸商……我爱死这个计划了！我这就去安排，让艾米丽第一个住进去！”
“反正那帮荷兰佬你也认识，那这件事，就由你来做吧？”杜根对肯说道。
“没问题，这样我正好卖我叔叔一个人情。”肯兴奋地直搓手。
几天之后，肯定就带着他的叔叔赛缪斯*里弗斯来看房。
原本烂尾的红砖楼群已经被修缮一新，四周竖起了高达十二英尺的灰泥高墙。
唯一的铁制大门漆成了庄重的深绿色，门旁站着两名身穿深蓝色制服、头戴高顶皮帽的荷兰老兵。
他们面无表情，腋下夹着棍子，像站岗一样看着前方。
海军部的高官赛缪斯*里弗斯副大臣，坐着封闭的马车来到了这里。
副部长五十多岁，面色红润，肚子微凸，此刻正紧张地舔着嘴唇。
“就是这儿？看起来像个监狱，肯。”副部长大人撇了撇嘴巴。
“安全，叔叔，这才是最重要的。”肯领着自己的叔叔走上前去。
一名身材高大的荷兰人上前一步，手里的警棍一横，拦住去路。
然后，荷兰人指了指挂在墙上的铜牌子。
上面用英语写着“PRIVATE DOMAIN– ADMITTANCE STRICTLY FORBIDDEN WITHOUT AUTHORITY（私人区域，非请勿入）”
肯拿出一张盖有印章的卡片递过去。
士兵仔细核对了卡片，又看了看肯的脸，然后后退一步，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拉开了大门。
院子里铺着鹅卵石，整洁安静。
杜根站在楼前，身边是亨德里克。
“杜根，这就是你说的地方？”塞缪尔副大臣打量着四周，语气带着挑剔，“环境看着倒是还行，但太安静了。”
“安静意味着隐私，副大臣先生。”杜根微笑着引路，“这里没有好奇的侍女，没有多嘴的门房。只有亨德里克先生的人，他们只懂弗里斯兰语和荷兰语，即便听到什么，也传不出去。”
他们走进一套宽敞的公寓。装修雅致，壁炉里火烧得正旺。
“艾米丽会喜欢这里的壁炉。”塞缪尔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有些尴尬地压低声音，“杜根，还有件事……艾米丽有个闺蜜，也是巴黎来的，叫苏珊。那可怜的孩子现在也没了着落，能不能……在这也给她安排一间？离艾米丽近点，她们俩能作伴，我也省得跑两个地方。”
肯在一旁憋不住笑了。
杜根却面不改色：“当然可以。三号公寓正好空着，就在艾米丽这间的隔壁。多一位住户，您只需要多出一份费用而已。不过，为了保证安全，所有人必须遵守‘只认证件不认人’的规则。哪怕您亲自带她进来，如果没有她的证件，卫兵也会把您拦在外面。”
大腹便便的副大臣一脸地苦笑：“上帝啊，还得给自己搞张证才能见自己的情妇……不过，我喜欢这规矩。这让我觉得很安心！”
于是，公寓当天就卖出去两套。
然而，之后的推销并不顺利。
肯在俱乐部里神秘兮兮地向朋友们推荐这个新概念私密公寓时，收获的更多是嘲笑。
“肯，你疯了吗？花大价钱住进一个像监狱一样的地方，还得随身带着证件？”一位子爵晃着酒杯，不屑一顾，“我在梅菲尔有房子，在布莱顿有别墅，谁敢闯进去？你那荷兰兵难道比我的管家还忠诚？”
“就是，还得看证件？太荒谬了。万一我忘了带，或者喝醉了，难道要睡在大街上？”另一位男爵附和道，“而且那地方在牛津郡，离得太远了，不方便。”
甚至有人私下议论，说杜根是傻子，钱没处花了，买了一堆烂尾楼，然后还想用这种奇怪的法子骗其他傻子的钱。
整整一个月，公寓只住进了海军副大臣的两个情妇。其余的公寓楼栋空荡荡的，显得格外冷清。
肯开始有些着急，但杜根却气定神闲，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让他们吵，等有人撞了南墙，自然会回来敲门。”
转机发生在一个周五的下午。
几位在伦敦社交圈极有分量的贵妇人，包括海军副大臣塞缪尔的合法妻子和两位伯爵夫人聚在一起喝下午茶。
不知怎么，里弗斯夫人的话题转到了丈夫近来行踪诡异、深夜不归上。
一位夫人冷笑一声：“我听说牛津郡那边有个见不得人的地方，专门藏那些脏东西。”
“脏东西”是她们对情妇的蔑称。
“既然她们这么喜欢躲在老鼠洞里，”里弗斯夫人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恼怒，“那我们就去把那老鼠洞堵上，把那些脏东西揪出来示众！”
于是，一场由三位地位显赫的夫人亲自带队，带着十余名膀大腰圆的女仆、打手，坐着两辆豪华马车，气势汹汹地杀向了牛津郊外的公寓。
当马车停在深绿色的大门前时，夫人们整理了一下发型，准备上演一出捉奸在床的好戏。
然而，大门开了，出来的不是谄媚的管家，而是两名夹着警棍，身材高大却面无表情的荷兰佬。
“让开！我是海军副大臣的夫人！”里弗斯夫人趾高气扬地走上前，用扇子指着卫兵的鼻子，“我怀疑我丈夫的那个贱货在里面，我要进去把她揪出来！”
卫兵听不懂英语，他只是按照亨德里克的死命令，伸手指了指墙上的铜牌子。
“这房子是我丈夫买的，我才是女主人”里弗斯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尖锐起来了。
卫兵不为所动，依旧面无表情，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荷兰语，另一只手按在了警棍柄上。
然后半天，卫兵才掏出一张纸，照着上面的单词，磕磕巴巴地念道：“证件！”
“你这蠢货！我是海军副大臣的夫人！他的合法妻子，我要见你们管事的！”里弗斯夫人使了一个眼色，两个膀大腰圆的仆人就上前开始推搡卫兵。
旁边的另一名卫兵立刻上前，两人呈交叉站位，手里的警棍斜指地面。
然后冲两个仆人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动手。
他们依旧一言不发，但那冰冷的眼神和专业的架势，让后面那些咋咋呼呼的男女仆人们都吓得不敢再上前。
“我是说，让我进去！”里弗斯夫人急了，用蹩脚的拉丁语单词喊道。
卫兵依旧摇头，嘴里吐出一个的单词：“Pasje.”（荷兰语的“证件”）
僵持了十几分钟，夫人们气急败坏，甚至试图强行冲卡。
但是卫兵可不惯着他们，立刻吹响了竹哨子。
里面立刻涌出来几十个手拿棍棒，穿着制服的守卫，齐刷刷地站在大门口，就是不让进。
最终，里弗斯夫人意识到，她无法用身份压垮这两个“聋哑”的外国佬。
她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卫兵尖叫道：“好！好！你们等着！我要去告你们！我要让国王把你们这群外国杂种赶出去！”
卫兵依旧面无表情，也不知道里弗斯夫人在喊什么。
最终，荷兰老兵眼睛的注视下，三位尊贵的夫人连同她们的女仆打手，像斗败的公鸡一样，灰溜溜地爬上了马车，连大门都没迈进去一步。
很快，这件事的风声像长了翅膀一样，当天傍晚就传遍了伦敦所有的俱乐部和沙龙。
男人们先是震惊，随即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热。
“上帝啊，你们听说了吗？连里弗斯夫人都被拦在门外了！”
“那地方真的只认证件不认人！连里弗斯夫人都不给面子！”
“这太安全了！如果连合法的妻子都进不去，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抢购热潮爆发了。
“给我留一套！哪怕贵一倍也行！”
“我要顶楼的，视野好。还有，安保再加强一点，我太太最近疑心病很重。”
“听说还有空房？快，我要两间！不，三间！一间给莉莉，一间给罗斯，还有一间备用！”
仅仅三天，所有公寓被抢购一空。
原本滞销的楼盘，现在成了伦敦最炙手可热的资产。
那些没能买到房的贵族们围着肯和格里斯哀求，愿意加价两倍购买转手权。
很多权贵们要求杜根加盖第二期，他们甚至愿意提前支付。
于是乎，杜根很贴心的弄出了后世楼盘“卖期房”、“早一天交定金，就能提前锁定房源”等等促销手段，楼还没盖起来，数以万计的英镑就进了杜根的账户里。
167.大陆封锁令
眼看这种公寓卖得飞起来，死胖子肯居然也有了举一反三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