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在英国当贵族二代 第86节

  随后,沙皇下令,优先保证库图佐夫所部的一切军需物资。

  当然,没过多久,阿列克谢·阿拉克切耶夫就来找沙皇抱怨了。

  他在沙皇的书房外站定,等侍从通报后,才抬手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口,他摘下三角帽夹在腋下,露出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陛下,炮兵总监阿列克谢·阿拉克切耶夫,求见。”

  在得到沙皇的同意之后,侍卫拉开了书房的门。

  亚历山大一世抬了抬眼皮,“阿列克谢·阿拉克切耶夫,你有什么事求见?”

  “谢陛下。”阿拉克切耶夫带着压抑的愤懑,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愤愤不平地说道:“臣听说那个英国佬在陛下面前的十分无礼,臣打算去教训他一下。”

  “愚蠢!我早就忘记了。”亚历山大一世不屑一顾,“我可是一个帝国皇帝,你真这么做了,会让我蒙羞。如果你只是为了这件事,你可以退下了。”

  阿列克谢·阿拉克切耶夫只能换一个话题,“陛下宽宏大量。其实臣是有另外的事。”

  “什么事?”亚历山大一世明知故问。

  阿列克谢·阿拉克切耶夫小心翼翼地问道:“陆军部把大部分英国军援的钱买来的物资和武器都调拨给了库图佐夫所部,而臣这里……”

  亚历山大一世平静地说道:“之前说库图佐夫部物资、武器不足,所以迟迟没有出兵对付那个科西嘉佬。现在库图佐夫部的物资都配齐了,有什么问题吗?”

  阿列克谢·阿拉克切耶夫一脸的不平,“当然有问题,我听说那个英国佬和库图佐夫的女儿成了情人,所以……”

  “所以什么?”亚历山大反问,“你是想说朕顶不住压力,向英国人屈服了?”

  “臣不敢。”阿列克谢·阿拉克切耶夫连忙摇头。

  亚历山大一世冷哼一声,将那个装满证据的信封拍在桌子上。

  “阿拉克切耶夫,你还记得安娜·沃尔科娃吗?”

  听到这个名字,阿拉克切耶夫原本紧绷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安娜·沃尔科娃曾经是他的情人,一个早已嫁作人妇却依然让他神魂颠倒的女人。

  几年前,为了替安娜那个挥霍无度的丈夫还清巨额赌债,他几乎掏空了自己的腰包,甚至不惜动用关系从军需款里周转,才没让那家人破产。

  这件事在圣彼得堡的上层圈子里是比较隐秘的,但是没想到沙皇陛下会知道。

  “陛……陛下……”阿拉克切耶夫的声音结巴起来,眼神开始躲闪。

  “怎么?不敢提了?”亚历山大一世冷笑一声,身体前倾,上位者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拿起那份账本文件,在手里掂了掂:“杜根是为了心爱女人的父亲,你是为了心爱女人的丈夫。杜根是为了打败拿破仑,而你是为了填情妇家的无底洞。阿列克谢·阿拉克切耶夫,你告诉我,该怎么选择?”

  “可是……”阿列克谢·阿拉克切耶夫还想狡辩。

  亚历山大一世说道:“之前的御前会议,对杜根使用美人计的计策,你也同意的,你现在来向朕抱怨什么?”

  阿列克谢·阿拉克切耶夫当然记得那次御前会议。

  可他当时想的是让纳雷什金娜或者其他舞姬去迷杜根,最好是让那个英国佬天天泡在酒池肉林里,彻底忘了查账的事,哪能想到纳雷什金娜会把人往库图佐夫的闺女那边推?

  阿拉克切耶夫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一直红到了耳根。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反驳。

  “现在全圣彼得堡都知道,杜根少将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他为了心爱女人的父亲,才把援助往库图佐夫那边倾斜。这是人之常情!”

  亚历山大一世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但威严不减,“再说了,你们是知道的,朕一直想要打败拿破仑。所以钱不管给谁,都是花在俄国军队身上,都是去打法国人,你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哦,对了,还有你去年修缮里加要塞的账,尤其那些假签收单的笔迹,我可是看过了,同一个文书写了整整三年的单子。”

  沙皇这才掏出信封里的证据,摔倒阿拉克切耶夫的脸上,“朕是在为你顶住压力,而不是库图佐夫,你懂吗?蠢货!”

  阿拉克切耶夫捡起证据看了几眼,顿时汗都下来了。

  “感谢陛下……”阿拉克切耶夫结结巴巴地说道。

  亚历山大一世对阿拉克切耶夫的战战兢兢很满意,于是语气再次缓和了很多。

  “朕就当没看见。你要是再敢去找杜根的麻烦,或者掣肘库图佐夫,朕就把你那些烂账公开,你那格鲁吉诺的庄园,还有你那几千个农奴,你都别要了,直接去西伯利亚给你自己修的要塞里看大门去。”

  “臣……不敢……”阿拉克切耶夫终于垂下头,不敢再看沙皇的眼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好了,退下吧!”亚历山大一世摆了摆手。

  阿拉克切耶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半天才憋出一句:“臣……遵旨。”

  之后的日子里,杜根经常会和库图佐娃见面。

  库图佐娃看似文静,但是在床上却热情奔放,反差萌巨大。

  而杜根通过长期修炼古瑜伽术,超强的续航能力和各种新奇的花式也让库图佐娃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但在十月初,前线的信使带着满身尘土闯入冬宫,带来了一个震动圣彼得堡的消息:乌尔姆战役,奥地利军队战败了。

  拿破仑以鬼神莫测的机动能力,将奥地利主力麦克将军的五万大军团团围困在乌尔姆要塞。

  奥军危在旦夕,维也纳门户大开。

  沙皇亚历山大一世面色凝重,不再有往日的优柔寡断,他下达了总动员令:俄军兵分两路,向西南方向的奥地利境内进发,驰援被困的奥军。

  而作为最具战斗力的先锋,同时也是最能打的部队,米哈伊尔·库图佐夫被任命为前敌总指挥,率部先行。

  这意味着,杜根必须随军出发。作为英国的军事观察员兼审计官,他必须亲眼看着英国的钱变成法军尸体,也必须确保那些“优先倾斜”的物资真正送到士兵手里。

  在库图佐夫府邸的门前,杜根再次见到了库图佐娃——伊丽莎白。她正红着眼眶,帮一个年轻英俊的军官整理领口。

  那是她的合法丈夫,费奥多尔·季森豪森,库图佐夫的副官,也将随军出征。

  费奥多尔看起来是个典型的俄国青年军官,意气风发,对即将到来的战争充满了盲目的乐观。

  他看到杜根走过来,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这是那个在舞会上和他妻子跳过华尔兹的英国贵人。

  出于礼貌,也出于对英国盟友的尊重,他向杜根行了一个军礼,眼神中并没有太多敌意,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杜根少将,您也要一起去前线吗?”费奥多尔问道,语气还算客气。

  “是的,季森豪森少校。”杜根回礼,神色坦然,仿佛这里不是情敌相见,而是两个同事在讨论工作,“我必须确保英国的援助能落到实处。祝您好运。”

  他甚至还对伊丽莎白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偷情被发现的窘迫,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信服的关切:“夫人,这几日风大,请多保重。”

  伊丽莎白咬着下唇,脸颊微微泛红,她不敢直视杜根,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杜根的表现太完美了,完美得让费奥多尔觉得是自己多心了,也让伊丽莎白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在面对她的丈夫时,竟然比她的丈夫还要从容。

  出发的时间到了,铸造厂街的库图佐夫府邸前人头攒动。

  库图佐夫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旧军大衣,手里拿着烟斗,看着正在集结的部队。费奥多尔牵着马,站在父亲身侧。

  杜根骑着一匹从英国运来的纯黑战马,在队列稍后的位置,那是观察员的专属位置。

  伊丽莎白在母亲的陪同下,走出府门。她穿着那身淡紫色的长裙,肩上披着灰鼠毛披肩,脸色苍白,眼中含着泪水。

  她看着面前的三个男人。

  一个是她的父亲,那个为了国家鞠躬尽瘁的老将,此去凶多吉少。

  一个是她的丈夫,那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合法伴侣,生死未卜。

  一个是她的情人,那个给了她温暖与浪漫激情的异国男人。

  她抬起手,轻轻挥动。

  这一挥手,极其微妙。

  站在最前面的库图佐夫看到了,他微微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慈爱。

  库图佐夫知道女儿是在为自己送行,是在担心这个老父亲的安危。

  他回以一个坚定的眼神。

  站在库图佐夫身侧的费奥多尔也看到了。

  他心中一暖,以为妻子是在为自己送行。

  他挺起胸膛,露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笑容,挥了挥手,示意妻子不用担心,他一定会带着荣耀回来。

  而在队列稍后方的杜根,自然也看到了这一挥手。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杜根觉得,这一挥手,至少有一半是给他的。

  他在马上微微欠身,用手碰了碰帽檐,那是属于胜利者的回应。

  三个男人,都以为那挥手是专属自己的祝福。

  伊丽莎白的手停在半空中,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一下,到底是给谁送行?

  是给那个严厉却慈爱的父亲?

  还是给那个虽然平庸却合法的丈夫?

  亦或是给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英国爵士?

  “伊丽莎白,”她的母亲,叶卡捷琳娜·库图佐娃很理解自己的女儿此刻的心情。

  她轻轻握住女儿冰凉的手,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别难过。这是个好兆头。你父亲需要勇气,费佳需要运气,而那位英国爵士……他需要念想。”

145.波兰游击队

  库图佐夫的先头部队离开圣彼得堡,穿过立陶宛的森林。

  十几天之后,库图佐夫的先头部队终于踏入了波兰腹地。

  十月底的波兰平原阴雨连绵,道路变成了粘稠的黑色泥浆,车轮和马蹄常常陷进去半尺深。

  还好,由于充足的物资储备,库图佐夫的士兵们的靴子就算泡烂了也能及时领到新的,只是裹脚布湿漉漉地贴在脚上很不舒服,不少人开始一瘸一拐。

  杜根骑着那匹从英国运来的纯血战马,虽然脚上套着特制的防泥皮靴,但看着周围士气不高的俄军,眉头也越皱越紧。

  这就是俄军的后勤现状,哪怕有了他那五万英镑的资金扶植,也经不起这种恶劣天气的损耗。

  “难怪俄国的后勤到了2026年都没好转!这是传统文化呀!”杜根不禁想起俄乌冲突中拉胯的俄罗斯后勤效率。

  “这就是苏沃洛夫当年走过的路,”库图佐夫骑着马走在杜根身侧,手里依旧拿着那个从不点燃的烟斗,雨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那时候我们没有大炮,没有面包,但我们有士气。”

  “士气来自于胜利,也来自于肚子,将军阁下。”杜根淡淡地回应,随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三明治,里面夹着烤牛肉和黄油。

  杜根张大嘴巴咬了一口,咀嚼的声音让在周围那些啃着硬邦邦黑麦面包的士兵投来的复杂目光中。

  但是杜根不以为然,很平静地说道:“如果您的士兵能每天吃上这样的东西,他们能在这泥泞里走上三百里。”

  库图佐夫苦笑了一下,没说话。他知道杜根是对的,这也是为什么他默许了女儿和这个英国人的关系。

  为了那一口吃的,为了那双靴子,为了能打赢拿破仑。

  就在当天午后,令人心烦意乱的雨终于停了。

  库图佐夫的部队行至一处茂密的针叶林地带。这里是维斯瓦河流域的支流,地势复杂,极易遭遇伏击。

  “砰!砰!”

  几声零星的枪响打破了行军的沉闷。

  紧接着,树林里窜出了几十个衣衫褴褛、手持各式老旧火枪和甚至长矛的人影。

  他们高喊着波兰语口号,向着俄军纵队发起了冲锋。

  这些人大多面黄肌瘦,武器杂乱,有的甚至只是穿着农民的粗布衣,但他们眼中没有对强权的畏惧,只有一种狂热的、近乎殉道般的仇恨。

  “列队,射击!”库图佐夫并没有惊慌,他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这根本算不上一场战斗,更像是一场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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