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在英国当贵族二代 第85节

  马车门“咔哒”一声轻响,被车夫从外面扣上了。

  这辆英国造的封闭式马车内部空间不大,铺着深灰色的天鹅绒软垫,角落里的铜暖炉散发着恒定的热度,将涅瓦河带来的寒气隔绝在外。

  等马车走远了,才有一个纳雷什金娜的仆人走过来,给了库图佐娃家的车夫几个硬币。

  车夫点头致谢,然后驾驶着马车飞快地离开了。

  刚才在舞厅里那半段克制而暧昧的华尔兹,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极限。

  此刻在封闭的车厢里,这种距离感彻底消失了。

  库图佐娃手里还攥着杜根刚才递给她的那块亚麻手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能清晰地闻到手帕上属于杜根的气息,让她的心跳比刚才跳舞时还要剧烈。

  “夫人,”杜根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带着一种磁性的沙哑,“您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是刚才的华尔兹太累了,还是……这马车颠簸得让您不适?”

  库图佐娃抬起头,对上杜根那双深不见底的蓝灰色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在舞池中央时的疏离与礼仪,只剩下纯粹的、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欲望。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只能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蝇:“不……不是,爵士。我很好。”

  “那就好。”杜根微微倾身,两人的膝盖在狭窄的空间里几乎要碰在一起。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回手帕,而是轻轻覆上了她握着手帕的那只手。

  “在沙龙里,我必须顾及礼仪,不能靠得太近。”杜根的声音更近了,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廓,“但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您不用再假装镇定,也不用再顾虑那些老古董的目光。”

  库图佐娃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可是……父亲和母亲还在等我们。”她试图找回一丝理智,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拒绝的力气,反而带着一丝依赖的恳求。

  “我知道。”杜根的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指腹温柔地擦过她眼角下那颗泪痣,“所以,我们得快一点。在到达您家门口之前,让我……好好看看您。”

  “爵士,我已婚,我的丈夫……”库图佐娃还在自欺欺人的抵抗。

  他没有再给她犹豫的机会。

  杜根低下头,准确地攫获了她的嘴唇。

  起初,那只是一个轻柔的触碰,像蝴蝶掠过花瓣。

  但仅仅是一瞬,这种克制便被汹涌的情感冲破。

  杜根的舌头撬开了库图佐娃因惊讶而微张的齿关,舌尖长驱直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是库图佐娃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不同于俄国男人粗鲁的啃咬,而是一种技巧娴熟的、缠绵悱恻的法式湿吻。

  他的舌灵活地扫过她的牙床,舔舐着她的上颚,与她的丁香舌纠缠在一起,引导着她,挑逗着她,直至她也笨拙地开始回应。

  “唔……”库图佐娃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大脑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像是要融化了,全身的力气都被这个吻抽走,只能软软地靠在杜根的臂弯里。

  马车每颠簸一下,两人的身体就贴得更紧一分。杜根的手从她的脸颊滑落,穿过那层薄薄的紫色细棉布料和灰鼠毛披肩,实实在在地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都嵌进自己怀里。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有力的心跳,那心跳声和她自己的狂乱的脉搏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库图佐夫府邸的轮廓已经在马车窗外显现。

  直到车夫在外面轻轻咳嗽了一声,示意快要到了,杜根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

  库图佐娃满脸潮红,气喘吁吁,眼神迷离地靠在杜根的肩膀上,一时竟缓不过神来,只想就这么赖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

  “到了,夫人。”杜根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他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拭去了一点晶莹的水渍,“您的父母应该在等您了。”

  库图佐娃这才回过神来,羞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慌忙坐直身体,整理着自己的裙摆和披肩,却发现自己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她不敢看杜根,只能低着头。

  “我知道。”杜根笑了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眼神里充满了占有欲和安抚,“您是属于我的,伊丽莎白。从今晚起,记住这一点。”

  马车停稳了。

  杜根先下了车,然后转身,像之前那样绅士地伸出手。

  库图佐娃搭着他的手走下马车,双脚踩在铸造厂路的石板路上时,还觉得有些发软。

  她站在马车旁,仰头看着这个男人,眼中满是眷恋,不想就这么分开。

  “您……什么时候再来?”她忍不住问出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很快。”杜根握了握她的手,随即松开,保持着得体的距离,“我会去拜访库图佐夫将军,到时候我们就能详见。”

  就在两人依依不舍地对视时,二楼的一扇窗户被推开了。

  库图佐夫夫妇正站在那里。

  老库图佐夫穿着家居长袍,手里拿着那个从不离身的烟斗,面色复杂地看着楼下的女儿和那个英国少将。

  他并没有勃然大怒,也没有惊讶,只是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街道上却清晰可闻。

  “咳。”

  这一声咳嗽,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沉浸在柔情里的两人。

  库图佐娃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慌忙低下头,绞着手帕,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杜根则神色不变,他转过身,面向二楼,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抬手碰了碰帽檐,行了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礼:“晚安,将军阁下、夫人!”

  他的语气平静而绅士。

  “晚安,爵士!”库图佐夫回了一句。

  然后,杜根才上了自己的马车离开了。

  “你看见了?”库图佐娃的母亲,叶卡捷琳娜·伊·库图佐娃转过头,看着丈夫,眼中却没有责备,反而闪着精明的光,“纳雷什金娜没有骗我们。那个英国人是认真的。伊丽莎白……她从来没对一个男人这样笑过,哪怕是对费佳(她丈夫)。”

  库图佐夫重重地吸了一口根本没有点燃的烟斗,眉头紧锁:“她是季森豪森的妻子!费佳下个月就要随我上战场了!她怎么能……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和别的男人……这不公平!对费佳不公平!”

  “公平?”叶卡捷琳娜冷笑一声,“亲爱的米哈伊尔,你还在想什么公平?你看看现在的朝廷!阿拉克切耶夫把持着军费,沙皇陛下虽然想打仗,却被那些主和派捆住了手脚!你的士兵连像样的靴子都没有!伊丽莎白和那个英国人在一起,不仅仅是儿女情长,这是我能喂饱你的小伙子们的唯一途径!这是你能打赢仗、保住我们家族地位的梯子!”

  “可是……”库图佐夫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但是,夫人却说道:“费佳是军人,他上战场那天起就知道意味着什么。如果伊丽莎白能通过这个英国少将,为你换来十万双靴子、一万匹战马,你觉得费佳会怪她吗?还是你觉得,看着我们的儿子、女婿在泥泞里冻死,看着你被阿拉克切耶夫排挤出局,才算是对费佳‘公平’?”

  库图佐夫沉默了。他看着楼下那个深吸一口气、转身登上马车的英国少将,又看了看羞红着脸、眼神里还带着眷恋的女儿。

  他知道妻子说得对。这不是关于爱情的童话,这是关于生存的战争。那个英国人的出现,不是来破坏他家庭的,是来给他送军饷、粮食和武器弹药的。

  “可是……”库图佐夫的声音苍老而疲惫,“这样的话,丽卡赞(库图佐娃)会幸福吗?”

  “只要能保住这个家,只要你能打赢拿破仑,她就是幸福的。”叶卡捷琳娜斩钉截铁地说道,“至于那个英国人……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绅士。他不会亏待伊丽莎白的。哪怕只是为了他在俄国的声誉,他也会把她捧在手心里。这比跟着费佳在战场上担惊受怕,强上一千倍。”

  库图佐夫不再说话了。他只是默默地站在窗前,看着杜根的马车消失在圣彼得堡的白夜之中。

143.没有人敢说您偏心

  就在杜根在纳雷什金宫的舞池中与库图佐娃跳着暧昧的华尔兹时,圣彼得堡另一端的旅馆套房里,刘易斯少校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账册之中。

  烛火已经烧到了根部,蜡油滴在橡木桌面上,凝固成难看的一坨。

  刘易斯摘下单片眼镜,揉了揉鼻梁上深深的印痕,他面前摊着的,是过去三的年俄国军务部调拨记录的副本。

  “找到了……就是你!”刘易斯低声自语,声音因长时间未说话而有些沙哑。

  他用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在一张干净的羊皮纸上飞快地写下结论。

  他追踪的不是最近那笔五万英镑的专项款,而是更早之前,也就是第二次反法联盟时,本该用于全军整备的常规军费流向。

  线索像蛛网一样延伸,最终指向了一个令人咋舌的事实:

  阿拉克切耶夫及其麾下的炮兵总署,在过去十八个月里,以“要塞修缮”、“新式火炮研发”为名,挪用了超过一百四十万卢布的军费。

  而这些钱,并没有变成大炮。

  一部分变成了阿拉克切耶夫家乡庄园的豪华扩建,一部分变成了他向宫廷进贡的昂贵礼物。

  还有一大部分,在层层盘剥中变成了各级军官口袋里的现金。账目做得极其粗糙,甚至连伪造的签收单上的笔迹都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反观库图佐夫的部队,账目虽然拮据,每一笔支出却都清清楚楚。

  买了多少钉、多少皮革、多少黑麦,甚至哪一匹马病死在哪个村庄都有记录。

  这种极度的“干净”,在俄国官场的腐败泥潭中,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刘易斯将这份报告仔细地折好,封进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牛皮信封。

  他没有派人去打扰舞会上的杜根,而是将它压在了办公桌最显眼的文件镇下。

  次日正午,杜根直接求见了沙皇亚历山大一世。

  杜根将那份牛皮信封直接放在了沙皇那张铺着绿色绒布的御案上。

  “沙皇陛下,”杜根的语气冷硬,没有丝毫前一日舞会上的委婉,“我以大英帝国皇帝陛下的名义,对贵国军费的使用效率表示严重关切。”

  亚历山大一世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杜根抽出文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御案前,像是在宣读起诉书:“根据我方审计官的彻夜核查,过去一年,贵国以阿拉克切耶夫伯爵为首的部门,挪用了高达一百四十万卢布的常规军费。账目混乱,伪造痕迹明显,大量资金去向不明。这种效率,这种操守,让我不得不怀疑,如果第二批军援资金直接拨付下去,是否也变成某些人庄园里的喷泉和宴会上的香槟?”

  沙皇的脸色沉了下来。

  但杜根没有给他打断的机会,继续说道:“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库图佐夫中将的部队。他们的账目清楚得像是一本教科书,每一枚卢布都用在了士兵的靴子和马匹的草料上。然而,就是这样一支廉洁的部队,却因为得不到拨款,资金短缺而步履维艰,迟迟没能奔赴前线。陛下,这不仅是分配不公,这是对胜利机会的浪费!作为出资方,我要求,不,我坚持必须将援助资金的优先权,无条件向库图佐夫将军的部队倾斜。否则,我将无法向伦敦议会交代,也无法说服内阁继续拨款。”

  “杜根少将!”亚历山大一世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墨水瓶都跳了起来,“请注意你的言辞!如何拨付军费军饷是俄罗斯帝国的内政!你这是在干涉!是在威胁!你以为拿着英国的钱,就可以在冬宫,对着一位帝国皇帝指手画脚吗?”

  “如果这钱是用来买胜利的,那它就有权选择最会打仗的买家!”杜根毫不退让,甚至向前逼近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沙皇。

  杜根一字一句地说道:“陛下,您想要的是打败拿破仑的荣耀,而我想要的是这笔钱能看到实效。阿拉克切耶夫那一套,除了养出一群只会克扣军饷的蛀虫,什么也产生不了!您若执意要拿英国的钱去填这种无底洞,那我就只能认为,您根本没有战胜拿破仑的决心!如果是那样,我会立刻建议伦敦终止一切援助!”

  “你……你放肆!该死的英国佬!”亚历山大一世气得脸都白了,指着门口吼道,“滚出去!带着你的威胁滚出冬宫!”

  “我很遗憾,陛下。”杜根冷冷地行了一个并不标准的礼,“希望您在被愤怒冲昏头脑之前,好好看一看那份文件。”

  说完,杜根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书房,房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但是随后沙皇的书房里,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因为暴怒而摔东西的声音。

  相反,过了一会儿,门被轻轻地从里面推开。

  纳雷什金娜从连接着卧室的密室里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舒适的便装,手里还拿着一把羽毛扇,脸上挂着掩藏不住的笑意。

  “演得真好,亚历山大。”她走到御案前,看着还在“气头”上的沙皇,轻轻地在沙皇额头亲吻了一下,“尤其是你拍桌子那一下,我都差点信了你是真的生气。”

  亚历山大一世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和得意。

  他拿起那份文件,翻了几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份东西来得正是时候。有了这个把柄,阿拉克切耶夫以后在朝会上再敢跟我顶嘴,我就有了敲打他的理由。虽然这些事大家都知道,但由英国人‘审计’出来,再由我‘愤怒’地驳回他的要求……太完美极了。”

  “何止是敲打。”纳雷什金娜拿起那份文件,指尖划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现在,全俄国都知道阿拉克切耶夫是个贪官,而库图佐夫是个清官。您虽然‘愤怒’地拒绝了杜根的无理要求,但只要您接下来‘顶住压力’,坚持要给库图佐夫拨款,就没有人敢说您偏心。因为您是在‘纠正错误’,是在‘整顿军纪’。”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杜根那个年轻人,真是块好材料。他演得比那些宫廷戏子还要逼真。刚才那番话,既给了库图佐夫足够的支持,又给了您足够的面子,还把脏水全都泼到了阿拉克切耶夫身上。最重要的是,他让所有人都觉得,是英国人逼着您这么做的。”

  “是啊。”亚历山大一世长叹一声,坐回椅子里,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我需要一个能打败拿破仑的将军,也需要一个能替我背黑锅的盟友。库图佐夫是一位出色的将军,但他不会做官,在这个圈子里玩不转。杜根……他不仅有钱,还有脑子,更懂得如何利用‘感情’来办事。”

  他看向纳雷什金娜:“伊丽莎白那边……进展如何?”

  “非常好。”纳雷什金娜笑得花枝乱颤,“丽卡赞已经彻底陷进去了,这个年轻的英国爵士也差不多。现在就算您想拦着杜根去见库图佐夫,她都不会答应。”

  “那就好。”亚历山大一世点了点头,将那份关于阿拉克切耶夫贪腐的文件锁进了抽屉,“现在,就让杜根去见库图佐夫吧。把该给的钱给他,让他去前线替我多杀几个法国人。”

144.挥手为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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