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根一愣,“皇家圭尔夫勋章?没听说过这个勋章啊!”
普拉特勋爵解释道:“这是国王为了表彰在汉诺威战役中表现卓著的军官们,特意新设立的勋章。陛下认为,在这个危难的时刻,大不列颠不仅需要一位战场上的英雄,更需要一位佩戴着勋章的英雄来凝聚人心。”
杜根闻言,心中感慨万千,那股作为穿越者的使命感与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挺直腰杆,庄严地说道:“天佑吾王!”
“留着这些话,等面见国王陛下的时候再说吧!”普拉特勋爵笑着转身,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回头补充道,“对了,明天别忘了来陆军部。这只是口头通知,只有走完授衔仪式,你才是法律意义上真正的少将。”
“遵命。”杜根很认真地敬了一个礼。
简短而狂热的欢迎仪式后,杜根在伦敦市民的夹道欢呼中登上了马车。
马车碾过铺着鹅卵石的街道,穿过依旧沉浸在狂欢中的伦敦城区,最终在康恩贝家族的大庄园外停下。
杜根推开车门,准备踏上台阶的时候,大门猛地打开,他的父母早已等候多时。
老伯爵贝里斯虽然极力保持着严父的形象,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但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激荡。
而杜根的母亲玛利亚夫人则完全不顾形象,泪流满面地冲上来,紧紧抱住了儿子。
“感谢上帝……感谢上帝……”母亲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抚摸着杜根身上那件带着硝烟味却笔挺的军装。
“父亲,母亲。”杜根轻轻拍着母亲玛利亚夫人的后背,“我回来了。”此刻的拥抱让他找回了些许做人的真实感。
“回来就好。”老伯爵依旧努力地板起面孔,不苟言笑,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母亲为你祈祷了整整三个月,看来上帝终于听到了。”
正当一家人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时,客厅里走出一个人影。
“梅根?”杜根惊讶地喊道,“你怎么会在伦敦?你不是在印度吗?”
来的人正是杜根的长兄,梅根·康恩贝。
梅根微微一笑,走上前,紧紧地拥抱了一下自己的弟弟。
“当你在库克斯痛打法国佬的时候,我想我必须回来见证一下。况且,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随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盖着东印度公司火漆印的票据,郑重地递到杜根手中。
“这是什么?”杜根接过票价,看了一眼数字,眼睛顿时一亮。
“四千五百英镑?!”
“准确地说,是每年四千五百英镑。”梅根纠正道,眼中闪烁着一丝得意,“还记得你之前写信回来,提到那种提纯硝石的新工艺吗?东印度公司最初只愿意出三千五百英镑买断专利的事。”
“当然记得,我不想让你难做,所以三千五百就三千五百。”杜根诧异地问道:“你是怎么说服那些贪婪而吝啬的董事们的?”
梅根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我拿着通过你改良技术之后硝石产量倍增的数据,直接找到了董事会。我告诉他们,这不仅仅是技术,这是帝国在战争时期能否自给自足的关键。”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经过三轮激烈的磋商,我终于把价格谈到了四千五百英镑,而且是每年支付,为期二十年。此外,他们还承担了所有的专利申请费和保密费用。”
杜根听罢,心中感动不已。他深知在那个通讯不便的年代,哥哥要在遥远的印度替自己完成这一切,需要耗费多大的心血和精力。他上前一步,再次紧紧拥抱了梅根。
“谢谢你,梅根。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我们是兄弟。”梅根拍了拍杜根的后背。
杜根随即半开玩笑地问道,“不过,我有个疑问。像你这样狮子大开口地和东印度公司讨价还价,会不会影响你在公司里的职务?”
杜根松开手,看着哥哥,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梅根却哈哈大笑起来,神色自信:“放心吧,亲爱的弟弟。因为你的硝石技术,加上陆军部下达的紧急生产任务,现在的东印度公司离不开我。我现在是董事会眼中的红人。”
梅根指了指那张支票,“这笔钱,是你应得的。”
杜根看着这个从小就爱护自己的哥哥,内心无比温暖和踏实。
“走吧,”梅根揽住杜根的肩膀,“在我们讨论如何对付拿破仑之前,你需要先填饱肚子,并且听听我们的母亲关于你‘再不结婚就要孤独终老’的唠叨。”
第二天,也就是1804年10月1日,伦敦的天空一扫前日的阴霾,金色的阳光洒在圣詹姆斯公园的林荫道上。
兴奋不已的杜根一早就换上笔挺的全新军装,坐上马车前往陆军部大楼。
与昨日码头上民众的狂热不同,今日的陆军部笼罩在一种肃穆而高效的官僚氛围之中。
陆军部大厅内的长廊两侧,挂满了历代陆军元帅的肖像。
杜根一路走过去的时候,甚至觉得那些油画上的眼睛似乎都在审视着自己。
普拉特勋爵已在会议室等候。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观礼的群众,只有几名书记官和两名资深的少将作为见证。
“杜根准将,”普拉特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公文放在桌上,神情严肃,“鉴于你在库克斯战役中表现出的卓越指挥艺术,以及你所取得的辉煌战果,陆军部与国王陛下一致决议,晋升你为陆军少将。”
“自即日起,你享有少将军衔的一切特权与责任。愿你在未来的战争中,继续为大英帝国赢得荣耀。”
“天佑吾王!”杜根立正,敬礼。
随着肩章的更替,杜根跻身成为英国陆军高级将领。
来不及回家和家人分享喜悦,午后,杜根换下了军装,穿上一袭庄重的古典礼服,前往萨默塞特宫。
这里的气氛与陆军部截然不同。
萨默塞特宫金碧辉煌,回廊里站满了身穿古典华丽制服的王室侍从。
如今的英国国王乔治三世虽深受卟啉症的困扰,经常神志不清,但今天的精神状态却出奇地好。
他端坐在王座之上,身穿紫色天鹅绒礼袍,虽然眼神中偶尔流露出一丝恍惚,但当他看向杜根时,目光却异常清澈。
“你就是杜根·康恩贝?,”国王开口了。
“使得,陛下。”杜根单膝跪地,低头行礼。
“站起来吧,孩子。”国王挥了挥手,示意他起身,“听说,你对朕册封你为爵士赶到很意外?”
杜根连忙解释:“陛下,我只是觉得我的功劳似乎还不够匹配这样的荣誉”
乔治三世国王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谦逊,这是骑士的美德。很好,既然你是汉诺威的守护者,那么佩戴这枚勋章也是合情合理的。”
大法官呈上那枚精美的皇家圭尔夫勋章。乔治三世颤巍巍地接过,亲自将其佩戴在杜根的胸前。
“杜根·康恩贝……”乔治三世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朕以此勋章表彰你的英勇与忠诚。愿你如这徽章上的圣乔治一般,成为汉诺威的守护者。记住,无论风暴多大,国王与祖国永远在你身后。”
“一定不负陛下所托。”杜根的声音铿锵有力。
仪式结束后,国王似乎又陷入了一种恍惚,他看着杜根,忽然露出一个孩子般的笑容,低声喃喃道:“你会去圣詹姆斯宫赴宴吗?那里有音乐……还有,别让那个法国人把我们的马抢走了。”
这时,宫廷大总管朝杜根猛打眼色。
“陛下,臣告退了!”杜根赶紧识趣的恭敬地行礼,然后快步退出了大殿。
130.富尔顿蒸汽机轮船厂
忙完了自己加官进爵的事,杜根就来到汉诺威广场街区的格里斯的私宅里,他约了格里斯和肯以及富尔顿在这里商量大事。
“看看,是谁来了?”格里斯端着酒杯迎接杜根。
“那还用问吗?”肯挺着大肚子,阴阳怪气地说道:“当然是我们的杜根*康恩贝少将阁下!”
“咦……”杜根一脸促狭的笑,一面用手指指着他们的脸,“你们这两个家伙……”
富尔顿见到杜根来了,赶紧站起身来,“杜根将军……”
杜根挥挥手,示意富尔顿坐下,然后接过格里斯的酒杯,对富尔顿说道:“我们决定,一起投资开办一家蒸汽机轮船长。”
富尔顿很高兴地说道:“你们的选择是明智的,未来的海洋是属于蒸汽机的!”
杜根问道:“我们有钱,但是对于开办造船厂确实是外行,你测算一下,需要多少投入?”
富尔顿拿出白纸和炭笔开始验算。
第一笔钱是固定资产与厂区基建投入。
厂区需要有临河的造船滩地,主要开销中包含至少三条木质潮汐下水滑道的加固重修、河岸栈道夯实与煤场平整;
搭建一座可容纳小型木壳蒸汽船的原木船台大棚,搭配通风檐口与遮雨木瓦;
新建一间至少三十平方的砖石轮机装配小屋,为全厂区核心独有设施,专供蒸汽机、锅炉、传动轴组装调试;
配套修建木工作坊、露天锻铁炉台、临河物料仓储木屋及简易值守房。
富尔顿在伦敦生活了一段时间了,对伦敦的物价算是有所了解,他估算了一番之后,说道:“这笔费用大约400英镑。”
第二笔费用主要是花在全套生产工具与机械设备投入上。
木工器械涵盖全套船用刨、锛、凿、长锯、龙骨校准量具、木质起重滑轮组,满足船体龙骨、肋骨、外壳板材加工;
锻冶设备包含两座人力风箱锻炉、铁砧、铆钉模具、明轮铁架锻造夹具、脚踏砂轮与手摇打磨器械;
蒸汽专属装配设备为厂区重中之重,含小型测试锅炉、简易手摇车床、精密虎钳、轮机校准量具、密封铜管调试工具,是当时帆船厂从未配备的新式器械。
此时就算英国也还没有大型工业机械,所有加工、装配、调试全靠手动器械完成。
富尔顿炭笔一划,“这笔钱在300英镑左右。”
第三笔费用主要是按照两艘小型内河蒸汽明轮船的用料标准去定货。
比如船身首选苏格兰优质造船松木板材、龙骨硬木料;
船用熟铁铆钉、固定铁件、明轮铁框架坯料、锅炉紧固五金;
燃料与耗材方面,储备船用燃煤、润滑鱼油、防水树脂、船缝密封麻絮,搭配风帆帆布、绳索备件。
富尔顿抬头看向杜根、格里斯和肯,“这笔费用相对少一些,在200英镑左右。”
第四笔钱是全年全员人工薪酬预算。
在富尔顿的测算里,厂区固定用工36人,适配初代蒸汽造船的全新工种配比,包含资深造船木工、专业锻铁铁匠、新晋轮机装配工匠、器械调试匠人及学徒杂工。
依照1804年英国造船行业市价,熟练船匠日薪两先令、铁匠日薪两先令六便士、稀缺的会操作手工机械的工匠日薪三先令,学徒与杂工按月结算薪资。
“全年固定人工薪酬以及预留作为加班、临时雇工的浮动薪资,这笔钱大约200英镑。”富尔顿头也没抬,继续验演算。
第五笔钱是工厂开办的杂费与周转备用资金。
涵盖厂区日常维护、工具损耗更换、滑道滚木耗材、场地清洁修缮、物料搬运开销,同时预留应急资金,用于故障维修、物料补缺、冬季防冻防护等。
“这笔钱至少也有100英镑左右。”
富尔顿全部演算完毕,把数字加了一下,“1200英镑。”
“建设周期是多少时间?多久能投产?”杜根对钱不是很紧张,而是首先问起了工期长短。
富尔顿想了想,说道:“至少10个月的工期,如果遇到雨季,就会延迟。”
“10个月那么久吗?”格里斯和肯也觉得时间太长了。
富尔顿想了想,说道:“有一个可以缩短工期的办法。”
“什么办法?”杜根忙问。
“收购一家现成的船厂进行改造。”富尔顿说道:“那么厂区建设的时间,至少缩短2到3个月。”
“这个恐怕不容易,毕竟一时到哪里去找愿意出售的船厂呢?”格里斯摇了摇头。
肯嘿嘿一笑,说道:“我到知道有这么一家。”
“哦?说说是怎么回事?”杜根连忙追问。
“是小佛莱明家的造船厂。”肯说道。
“小佛莱明是谁?”杜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