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在英国当贵族二代 第61节

  朗沃特的推测如同拨开迷雾,在场一众汉诺威军官纷纷恍然大悟。

  得到提示的德肯上校继续补充。

  “这条路线的妙处,远比大家想象得更多。”德肯说道,“首先整片沼泽常年雾气弥漫,草木丛生,高低错落的地形能彻底遮蔽军队的旗帜、人马与火炮。我方骠骑兵团习惯沿着主干道巡逻,极少深入复杂沼泽腹地,很难及时发现潜行的敌军。”

  “其次是沼泽本身难以承载重型辎重,但这条路线串联起所有硬质高地与人工湖堤,路面承载力足够,步兵、骡马、六磅轻型野战炮都能顺利通行,完全满足四千主力的行军需求。”

  “眼下正值六月梅雨季,”德肯又添上关键一点,“这片区域的雾层一天比一天浓厚,多数时段能见度不足五十米,更是给敌军的隐蔽行军加了一层天然屏障。”

  最后,他看向沿途零星的村落标记,继续分析:“而且这条路线沿途聚落稀疏,人烟稀少,反倒成了优势。敌军穿行其间,不容易被当地村民发现,自然也就断绝了有人向我们通风报信的可能。”

  就在全场气氛愈发压抑之时,杜根却忽然轻笑出声,非但不担心,还笑的有些轻蔑。

  “有意思。”他把玩着手中的木质指挥棒,目光扫过沙盘上那条蜿蜒的行军走廊,“贝尔纳多特自以为算出了一条奇袭密道,但是,在我看来,他是亲手把4000法军送进了死地。”

  杜根抬手,指挥棒沿着法军的行军路线重重一划,将两侧大片蓝色沼泽区域圈入其中。

  然后扭头看向军官们,说道:“你们看,整条行军通道,本质就是一串孤立的高地岛群。左右两侧全是斯托特勒沼泽、普拉肯沼泽这类大片泥炭湿地,淤泥深陷,人踩上去都难以立足,更别说展开大部队作战。”

  “这就意味着,行进在这条路上的法军,彻底丧失了侧翼迂回、分兵包抄的能力。四千人马只能被死死挤在中央这条狭长的硬质通路里,单向向前推进,完全变成了活靶子。”

  他又点出路线上的隘口、湖堤与窄廊:“沿途遍布窄道、湖堤、高地隘口,全是天然的阻击阵地。我们的轻步兵依托土丘、林地、简易胸墙隐蔽射击,完全可以以少胜多!”

  说到这里,杜根转头看向一旁的轻步兵指挥官冯?阿尔滕与科林?哈尔克特,语气转为严肃,开始正式下达作战指令。

  “你们麾下的轻步兵,配备的贝克步枪,射速、精准度都远胜于法军的制式线列燧发枪。而法军主力以传统线列步兵为主,最擅长结成密集横队发起集团冲锋。可在这种狭窄走廊里,他们根本无法展开阵列,冲锋战术形同虚设。”

  “至于骑兵,路面狭窄、两侧是沼泽,战马连转身都困难,冲锋突击更是无从谈起。火炮就更不必说了,转运困难,阵地施展不开。”

  军官们都是点了点头。

  杜根继续说道:“我不需要你们全歼这四千法军,你们只需要层层阻击,持续消耗敌军有生力量。依托沿途每一处隘口、高地分段设防,不断打击他们的士气与兵力。”

  末了,杜根嘱咐道:“还有,多带上铁丝网。我敢保证,这东西在这条路上,会派上大用场。”

  冯?阿尔滕与科林?哈尔克特二人对视一眼,二人同时挺直身躯,抬手郑重敬礼。

  “遵命,将军!”

  1804年6月28日清晨。

  贝弗施泰特东侧的高地上,四千法兰西陆军整装完毕,正式拔营启程。

  笼罩整片西南荒原的浓雾非但没有散去,反倒随着正午潮气升腾,变得愈发浓稠。

  灰蒙蒙的雾气吞噬视野,天地间一片混沌,空气中混杂着沼泽腐泥、死水与草木发酵的怪异气味,沉闷、湿热,令人呼吸不畅。

  这支法军部队由路易斯·德·拉库尔准将全权指挥。

  拉库尔年过四十,出身法兰西老牌贵族,曾跟随拿破仑征战意大利作战勇猛,履历光鲜。

  出发之前,贝尔纳多特曾特意叮嘱他。

  沼泽地形复杂,务必警惕敌军埋伏。

  可在拉库尔心底,从未将区区八千英国佬放在眼里。

  所谓沼泽行军的危险,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条略显难走、却能避开正面坚城的捷径罢了。

  “全军分两路纵队,沿既定高地通路行进,辎重对走中间,尖兵前置,骑兵殿后。”

  拉库尔骑在高头骏马上,俯瞰麾下浩荡的部队,“加快速度,日落之前,必须穿过斯托特勒湖湖堤!”

  军令层层传达,四千法军踏入了这片被沼泽包裹的死亡走廊。

  同一时间,布勒克森边防哨所。

  这座边防哨所早就是被废弃多年的老旧建筑,曾经是汉诺威王国用于稽查边境商旅的据点,法军占领汉诺威后便直接弃置,无人修缮。

  残破的夯土围墙断壁参差,木质哨塔腐朽老化,墙体爬满湿滑青苔,四周荒草丛生,孤零零伫立在斯托特勒湖湖堤的咽喉隘口处。

  此地左临湖泊,右接沼泽,前后仅有一条窄路贯通,是非常理想的打阻击战的地点。

  冯·阿尔滕率领六百多名德意志轻步兵第1营,比法军提前一天抵达此地,当天就全员开工改造防御阵地。

  士兵们清理掉外围杂草,修补残破的夯土围墙,专人拆解卷装铁丝网,以木桩固定,层层交错铺设在隘口最狭窄处,尖锐的铁刺朝外,封锁整条通路。

  600配备贝克步枪的轻步兵,以三五人为一组,分散隐蔽在哨塔、围墙后方、土丘林地之间。

  他们不需要正面硬抗敌军冲锋,只需依托掩体,居高临下进行精准射击。

  冯·阿尔滕在绕着阵地巡视了一圈之后,笑着说道:“将军说得没错,这种鬼地方,线列步兵就是活靶子。”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浓稠的雾气之中,终于传来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士兵的呵斥声,以及马车车轮碾压泥土的摩擦声。

  数分钟后,十余名身着深蓝色军服、头戴高筒军帽的法军尖兵,穿过弥漫的浓雾,出现在布勒克森哨所百米之外的通道尽头。

  尖兵队伍为首的法军下士下意识抬手,想要查看前方路况。

  几个法国尖兵猫着腰缓缓摸索前进,忽然其中一个尖兵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一跤摔倒。

  还没等法国尖兵看清是什么绊倒了自己,就听见脚下传来一阵叮铃铛啦的铃声。

  “呼!自己吓自己。”法军尖兵爬起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呯

  就听对面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击中了这个尖兵的胸口,爆出一团血花。

104.库克斯之战11

  “有埋伏!”

  法国尖兵大喊警示。

  其余十余名法军尖兵瞬间慌乱,有人慌忙举起步枪,有人下意识后撤,狭窄的通道内瞬间乱作一团。

  受制于左右两侧的淤泥沼泽,他们无法向两翼散开,只能拥挤在短短数米宽的硬质通路之上。

  又有一个法国尖兵被铁丝网绊倒,铁丝网上挂的铃铛再次清脆的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

  呯呯

  又是几枪。

  又有几个法国尖兵中枪,身子一歪跌进沼泽里,尸体慢慢地往下沉。

  “趴下!”法国尖兵下士赶紧让士兵蹲下或者趴下。

  “原来是这个东西!”直到这时,法国尖兵下士才看清,原来地面上歪七扭八地有七八条铁丝,用细细的木桩钉在地面上。

  因为沼泽里雾气大,并不是十分显眼。

  “就是这些鬼东西绊倒了我们。”法国尖兵下士拨弄了一下铁丝网,却意外再次弄响了铃铛。

  呯

  没有整齐划一的排枪齐鸣,又是一发短促且精准的单发枪响。

  这次由于法国尖兵都趴在地上,所以没有人被击中。

  法国尖兵下士弄明白了,沼泽里雾气大,自己看不到五十米开外的敌人,同样的对面的敌人也看不到自己,只是朝有铃铛发出声音的位置射击。

  “注意脚下。”法国尖兵下士对士兵说道,“走路看着脚下。”

  “遵命,长官。”法国尖兵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继续前进,向跳芭蕾舞一样颠这脚去绕开地上的铁丝网。

  可没走几步,走在前面的尖兵感觉肚子碰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自己再一次被一根铁丝网拦住了,挂在铁丝网上的铃铛再次发出声响。

  “不好!”法国尖兵下士来不及呼喊示警。

  呯呯呯

  一轮密集的枪声响起。

  七八个尖兵被击中,包括这个法国尖兵下士也神中两弹,惨叫着跌入身旁的沼泽。

  呯呯呯

  “撤退!”剩下的尖兵不敢继续前进,照着对面虽然开了一枪之后,赶紧原路返回。

  结果,返回的路上,再次被地面的铁丝网阻拦摔倒好几个。

  浓雾中的枪声再次响起,又有三四个法国尖兵被射杀。

  最后,侥幸或者逃回来的法国尖兵不到五人。

  “报告长官,前面大雾弥漫,根本看不清敌人,而且道路狭窄,敌人设了埋伏。地上设置了绊索。”尖兵向自己的长官进行了汇报。

  尖兵少尉立刻逐级上报,拉库尔很快就知道这件事。

  “有埋伏怕什么?”拉库尔并没有当回事,“说明这些英国佬没有那么愚蠢,否则我岂不是赢得毫无荣誉可言?”

  拉库尔一挥手,“去把那个德意志向导叫来。”

  “遵命长官。”

  不多会,一个汉诺威人就被带到拉库尔面前。

  “你是向导,你知道这沼泽里的大雾什么时候会散?”拉库尔问

  向导想了想,说道:“到太阳升起来之后,大约9点的样子,大雾就会消失了。”

  拉库尔掏出镶金怀表看了看,现在才8点。

  “我等不了一个小时。”拉库尔一挥手,“尖兵,突击的任务交给你们了。”

  “遵命,将军。”尖兵少尉向拉库尔敬礼。

  不到15分钟之后,大批法军尖兵再次来到沼泽里。

  但是,这些高地岛群之间的道路很狭窄,最窄的地方只有1.5米,最宽的地方也不过2.5米而已。

  所以,一次只能让三个名法军士兵并排通过。

  这次尖兵学聪明了,他们首先胡乱朝着雾气笼罩,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的哨所方向射击。

  呯呯呯

  呯呯

  密集的枪声此起彼伏,但效果微乎其微。

  原因在于法国尖兵装备的是1777年查尔维尔步枪改进型,比1777年查尔维尔步枪比,性能没有高出多少。

  极少数尖兵军官装备了凡尔赛线膛步枪1801型线膛枪,这是法国军队历史上第二种正式列装的线膛步枪,有 7条膛线,有效射程可达 200米,但是装填速度很慢。

  和英国的贝克步枪相比,这种精度的步枪不能说完全没用,只能说几乎无效。

  埋伏在哨所的冯·阿尔滕部的任务本身就是阻击,而不是击溃,所以任由你法军随便胡乱射击,自己就是躲在工势后面不露头。

  反正贝克膛线步枪,有效射程足足两百码,守军完全可以在法军射程之外,从容猎杀目标。

  子弹悉数落在哨所围墙前方的空地上,连守军的皮毛都无法伤到。

  见对面敌人没动静,法国尖兵开始有人试图强行冲锋,冲破前方的铁丝网封锁线。

  可当士兵冲到近前才发现,交错缠绕的铁网牢牢钉死在木桩之上,尖刺朝外密布。

  想要把木桩,那木桩钉入地面很深,徒手根本拔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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