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在英国当贵族二代 第58节

  “陛下!饶恕我!求陛下饶恕我的过失!”老裁缝头颅紧贴冰冷地面,惶恐的求饶声带着浓浓的绝望。

  室内其余工匠也全部吓得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拿破仑。

  拿破仑抬起手指,轻轻擦拭了一下脸颊渗出的那一滴鲜血,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血珠,神色平静无波,既没有暴怒呵斥,也没有面露愠色。

  他瞥了一眼跪地瑟瑟发抖的老裁缝,声线平稳听不出喜怒:“起来吧,继续……”

  “感谢仁慈的皇帝陛下!”老裁缝如蒙大赦,但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虽然拿破仑没有治罪,但是老裁缝还是吓得双手发抖,无法进行工作。

  拿破仑看他这个样子,只能让裁缝们先退下,明天再来。

  “念。”拿破仑伸开双臂,让仆人们帮他脱掉身上有些臃肿的皇袍,同时对自己的贴身侍卫说道。

  路易*康斯坦简明扼要地念道:“6月12日,一支超过一万人的英国军队偷袭了汉诺威的库克斯港,贝尔纳多特元帅求援,希望陛下派出援军。”

  拿破仑一伸手,路易赶紧将信双手递上。

  拿破仑扫了一眼,片刻之后,他将信纸揉成团,随手丢入一旁的垃圾桶。

  英国人进入汉诺威这个时机,挑得无比刁钻。

  恰逢自己加冕称帝的关键时间段,一旦任由英军盘踞库克斯港,不断占领汉诺威土地,各国都会以为法兰西内部空虚,严重折损帝王威严,玷污加冕大典的神圣性。

  “俄国人,奥地利人,普鲁士人,巴伐利亚人,萨克森人,瑞典人,无数眼睛正注视着我。”

  拿破仑自言自语,沉思片刻之后。

  “贝尔纳多特没说具体要多少援军……”拿破仑双手背在身后,开始在大厅里踱步。

  他转过身,对着门外等候的沉声下令:“告诉贝尔蒂埃,抽调荷兰、布鲁日二线部队至少 20000人,由德索勒、杜蒙索指挥,他们2人归贝尔纳多特统帅,行军时严禁越普鲁士领土,不得动布伦渡英主力。”

  贝尔蒂埃元帅是陆军大臣兼总参谋长,他的工作就是把皇帝口头指令变成正式书面军令,然后盖章、分多路信使快马发往给在荷兰乌得勒支的马尔蒙元帅,以及布鲁日预备军、杜蒙索、贝尔纳多特等人。

  同时贝尔蒂埃还需要协调军需总监调粮食、弹药、车辆、工兵舟桥,还必须全程向拿破仑汇报进度。

  紧接着,拿破仑语气加重,对迪罗克说道:“给贝尔纳多特回信,我会给他2个步兵师和1个骑兵旅,给他权限调动周边所有驻防资源。我只有一个要求:在我的加冕大典正式开始之前,将所有登陆汉诺威的英军,全部重新赶回海里去。”

  “遵命,我的陛下!”迪罗克答道。

  拿破仑重新抬手,摸了摸脸颊上尚未完全愈合的细小针孔,那一滴血迹早已干涸,留下一点微不足道的暗红印记。

  贝尔蒂埃元帅的效率很高,他很快就按照拿破仑的意思拟定好了计划:

  从乌得勒支的马尔蒙元帅那里抽调1个完整步兵师和1个骑兵旅,约 12000人。

  从布鲁日的达武元帅那里抽调 1个二线步兵师,约 8000人。

  最后从康皮埃涅骑兵预备队调 1个骑炮连以及工兵分队。

  为了不过分刺激普鲁士人,贝尔蒂埃命令部队沿着乌得勒支、格罗宁根进入汉诺威,经不来梅最终抵达汉诺威城。

  尽管贝尔蒂埃元帅的效率很高,但是在这个时代,这样一支军队的集结需要至少3天时间。

  而在集结完成之后,从荷兰走到汉诺威,大致需要10天时间。

  也就是说,身在库克斯的杜根有至少2周的时间来准备。

  事实上,杜根也是这么做的。

  在英军占领库克斯之后的第3天,德意志军团的第二批部队就已经在库克斯登陆了。

  这次,骑兵部队在运输的过程中很顺利,仅有不到20批骡马死亡。

  由于轻步兵在瓦纳、诺因基兴和诺德莱达一线的侦查中,并没有发现法军的踪迹。

  现在杜根又有了骑兵之后,他大胆地将侦查前沿向东推进到弗雷登贝克,向西抵达洛克斯施泰特,差不多进入了不莱梅境内。

99.库克斯之战6

  其实在库克斯港被德意志军团攻占的第四天,易北河口的大雾早已彻底消散,连日风和日。

  绝佳的海运天气,让皇家海军的运输船队畅通无阻,如期抵达库克斯港外海。

  密密麻麻的运输舰船停泊在浅水区,伴随着嘹亮的军官口令与绞盘转动的嘎吱声响,第二批共计四千名德意志军团士兵、全部后备骡马、重型野战火炮以及海量战略物资,陆续登陆库克斯港滩头。

  至此,杜根麾下整支国王德意志军团,八千将士全员运到了汉诺威。

  火炮、辎重车、战马层层叠叠,声势浩大。

  所有人都清楚,法军大规模反扑只是时间问题,留给他们构筑防御体系的时间并不多。

  杜根从登陆之初就定下死守策略。

  库克斯港是目前军团唯一的登陆支点与补给港口,一旦港口失守,德意志军团将会被困欧陆海岸,陷入进退两难的死地。

  因此,不等第二批部队完全上岸,杜根就要求工兵连全员优先修筑多层土木防御工事。

  沿海岸线修建岸防阵地,城镇外围挖掘交叉壕沟,构筑胸墙与散兵坑,重要交通节点搭建简易堡垒,配套火炮射击位与弹药地窖。

  工兵连队的几个上尉贝伦斯、巴赫、普罗特、迈内克忙的脸都绿了,还是赶不上进度。

  这也难怪,德意志军团编制内的专业工兵仅有一百余人,即便全员两班倒、日夜不休赶工,面对绵延数公里的工事规划,依旧杯水车薪。

  普通步兵虽能辅助挖掘壕沟,但缺乏专业技能,无法胜任土木结构整合等高难度作业,施工进度缓慢到令人发指。

  在阿尔滕瓦尔德高地的前沿指挥部内,杜根看着才修了一半不到的碉堡,正在大发雷霆。

  “你们这些白痴,懒鬼,臭虫,难道要等到法国人的刺刀定到你鼻尖上,才能把这该死的碉堡修好吗?”杜根指着上尉贝伦斯、巴赫、普罗特、迈内克几人的鼻子。

  “要是来不及的话,给你们当坟墓也许更合适!”

  用十几个弹药箱垒起来的临时桌子上,摆着一章巨大的图纸,图纸之上,一条条壕沟、一座座堡垒规划的仅仅有条。

  “将军,按照目前的施工速度,至少需要二十天才能完成全部基础防御工事。”哈尔克特少校站在一旁说道:“工兵部队已经超负荷运转,不少士兵体力透支,再强行施压,极易引发非战斗减员。”

  一旁的骑兵指挥官冯*博克也附和道:“我们可以抽调骑兵辅助施工,但骑兵的本职是侦察与野战,长时间耗费体力挖掘工事,会严重影响后续作战状态。”

  “二十天?”杜根找到了新的发泄对象,他对着哈尔克特少校就是一顿输出,最后杜根揶揄道:“也许你能给拿破仑写封信,让他给我们二十天时间。”

  军官们都是不出声。

  杜根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看见远处山坡上砍柴的库克斯市民。

  他灵机一动,抬眼看向身侧的德肯上校:“德肯上校,在我们控制的范围内,有多少本地平民?”

  德肯微微一怔,快速回想片刻,回道:“库克斯目前城内本地汉诺威平民,粗略统计不下一千余人。加上瓦纳、诺因基兴和诺德莱达周围一些村子,和一些主动来投奔我们的平民,至少四五千人事有的。”

  “足够了。”杜根说道,“你即刻带人出面,发动所有身体健康的本地平民,男人,女人甚至孩子,老人,号召他们协助工兵部队挖掘壕沟、搬运建材、修筑防御工事。”

  但德肯随即面露迟疑,他向前走了半步:“将军,征召平民充当劳工没问题。只是我想问,这批本地劳工的薪酬,我们按照什么标准结算?每天多少便士?从我们的部队军饷里支付费用吗?另外他们伙食是从我们的军粮里出吗?”

  在这个时代,军队征用民间劳动力,支付酬劳是不成文的规矩。

  无论是英军本土驻防,还是法军占领区征调民夫,理论上都以金钱结算劳务,无偿征募极易激起民怨,得不偿失。

  英军的征用分两种情况,一是自愿雇工,直接付日薪现金。

  1804年普通民夫日薪约2便士,通常管口粮,如果你有技术,那日薪更高。

  另一种是紧急征用,比如战时抢修工事、运粮,可强制征召,但必须当场开官方征用收据,写明人数、工时、应付金额,承诺战后凭票向英军军需部门结算。

  至少法律上规定不能白嫖。

  哈尔克特也附和道:“德肯上校说的没错。如果无偿强征,容易让本地百姓误以为我们和掠夺压榨的法国佬一样。”

  面对众人的提议,杜根坚决不同意。

  “什么?薪酬?一个几尼都没有。”杜根把头摇的跟拨浪鼓差不多。

  “咳!”

  杜根走到悬挂的汉诺威地图前,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你们要明白一个最基本的道理。我们英国军队,我们德意志军团,跨过海峡来到汉诺威,不是来给汉诺威人充当雇佣兵的,更不是来无偿包办一切的。”

  “我们来到这里,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驱逐法兰西占领军,推翻外来奴役政权,解放整片汉诺威故土。”

  杜根大手一挥,模仿这后世某个人的动作,用严肃而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军官,反问众人:

  “既然是解放汉诺威人的家园,是帮汉诺威人民挣脱法兰西人的掌控与奴役,守护他们的家人与生计,那为何还要我们掏钱?”

  “在汉诺威的土地上,为解放汉诺威人而战,居然要酬劳?祖国是可以买卖的货物吗?”

  杜根一手扶胸,做出痛心疾首的模样。

  “一旦法军反扑夺回库克斯港,遭殃的从来不是远在海峡对岸的英国人,而是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汉诺威人民。他们的家园会被战火焚毁,亲人会惨遭牵连,财产会被法军掠夺,所有人都会重新坠入被异族奴役的深渊。”

  “修筑工事,抵御法军,不是为了英国人,而是为了守护汉诺威人自己的家园。”

  杜根又举手右手,手指指向天空,“我认为,从始至终就不该有酬劳一说。国家危难的时候,每一个汉诺威人本就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青壮年上阵修筑防线,富人捐献军饷物资,所有汉诺威人同心协力,这才是当下最该有的局面。”

  说完这一番大道理,杜根故意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军官们的表情,格里斯和肯面无表情,反正汉诺威人的死活和他们无关。

  而德意志军官们似乎被杜根说服了。

  “给钱换来的只是被动雇佣的劳工,而唤醒家国意识,换来的是主动并肩作战的同胞。”

  杜根再接再厉地补充了一句。

  “我明白了!”德肯第一个“醍醐灌顶”。

  他郑重地向杜根敬礼,“我立刻前去召集本地乡绅与平民代表,号召全民修筑防线!”

  “还有教会,要把牧师们也发动起来。”杜根随即补充一句,“但是切记,禁止暴力强征。愿意主动出力的平民,我们予以尊重;对于不愿意自由和汉诺威而战的懦夫,我们只在道德上谴责他。”

  “遵命!”军官们一起敬礼。

  就像杜根预料的那样,起初不少平民心存顾虑,不愿无偿劳动。

  但是德意志军官们动之以情(连哄带骗),晓之以理(道德绑架),吓唬平民们一旦法军反扑成功,所有人都会重回被奴役的日子后,绝大部分平民都愿意合作。

  毕竟对于底层平民而言,微薄的薪资远不如家园安稳重要。

  仅仅在库克斯就召集了超过200名青壮年平民自发集结,带着自家铁锹、镐头等工具,奔赴城外各个施工点位,与德意志军团的工兵、步兵并肩协作。

  随后,范围扩大到瓦纳、诺因基兴和诺德莱达,又有近2000名平民响应号召,自带粮食和工具,来帮助英军修建工势。

  其中有不少造船工匠和木匠、铁匠之类的手艺人加入之后,使得原本停滞不前的工事修建进度瞬间暴涨数倍。

  胸墙、壕沟不断延伸,堡垒拔地而起,一道兼顾海陆防御、层层嵌套的坚固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

  但是,杜根觉得还不够。

  在杜根的指挥下,工兵们为步兵们修建了一种斜坡式胸墙。

  这种胸墙对着敌人的一面低,对着自己的一面高。

  这么做的好处是,炮弹即使直接命中这种胸墙,也会向上弹跳,不容易伤到胸墙后面的人。

  而步兵站在这样的胸墙后面,基本只露出一个脑袋,以现在的步枪的精度,几遍排枪齐射也很难打中。

  但是己方步兵可以把胸墙当做射击台,不光可以躲子弹,还可以提高射击精度,一举两得。

  除了这种斜坡,杜根还下令在平地上挖了很多六英尺宽,三英尺深的坑,用来阻止法军步兵和骑兵的集群冲锋。

  截止到1804年的6月25日,库克斯的防御工势基本全部完工。

  杜根来到建造完毕的阿尔滕瓦尔德高地的前沿指挥部,亲手升起了英国国旗和德意志军团军旗。

  “我宣布,杜根*康恩贝防线,顺利完工。”一旁的格里斯第一个欢呼鼓掌。

  “让法国佬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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