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拉萨德手都在发抖，也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害怕。
拉杰什也在心里不断诅咒杜根。
“我请湿婆见证：你今日的恶行，他日必被他亲手清算，碎尸万段！
但是，神明们并没有显灵。
杜根看着迟迟不动手的三人和梅加瓦，于是说道：“怎么？你们想首先被处死吗？”
梅加瓦颤颤巍巍地走到父亲身边，四人只能相互对视一眼，眼中满是苦涩，缓缓起身，开始按照杜根的命令，挑选要被处死的镇民。
镇民们的哭声、哀求声，响彻整个广场，却丝毫动摇不了杜根的决心。
10分钟之后，20名被挑选出来的镇民，被士兵们押到广场中央的绞刑架下。
他们之中，有老人，有青年，还有几个年轻的妇人，个个面色惨白，眼神绝望，嘴里不停地哭喊着“求饶”。
普拉萨德等人站在一旁，面色憔悴，眼中满是愧疚与痛苦，却不敢有丝毫异议。
梅加瓦低着头，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杜根抬起手，语气冰冷：“给他们套上绳索。”
士兵们立刻动手，将20名镇民送上绞刑架，将粗大的麻绳绳圈套在他们脖子上。
“准备……”
汤姆举起右手，然后看向杜根，只等他一声令下了。
29.检举揭发开始了
可杜根却迟迟没有开口，他缓缓抬起手，示意汤姆放下，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语气异常的平静：“等等，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梅加瓦，帮我翻译。”
梅加瓦眉毛一挑，立刻站到杜根身边，“遵命，少校。”
杜根先是用冷冷的目光缓缓掠过人群中那些神色紧绷、刻意低头的身影，声音陡然拔高，带嘲讽的语调说道：“奥马拉齐镇的人民们，你们看看，那些藏在人群里的游击队员，此刻就在看着你们。他们看着这二十个无辜的人，即将为他们的怯懦而丧命，但是他们却无动于衷。”
梅加瓦把杜根的话如实的进行了翻译。
“你们一直以为，这些游击队是为了你们而战，是为了把我们这些英国人赶出你们的土地，是为了给你们带来安稳的生活。可现在呢？”
杜根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他们宁可看着你们这些无辜的乡亲，替他们去死，也不愿意站出来。”
杜根缓步走到高台边缘，俯身看向台下那些跪地求饶的家属，“你们的家人为了保护这样一群胆小鬼、自私鬼，宁愿自己承受惩罚，宁愿看着自己的亲人枉死，这值得吗？”
“杀死你们家人的，正是这些游击队！”杜根的声音再次拔高，“他们只是想踩着你们的尸体，谋取自己的财富和权力，利用你们的恐惧和忠诚，对抗我们，满足他们的野心！你们以为你们是在保护正义，其实，你们只是他们用来挡枪的棋子，是他们通往利益的垫脚石！”
“这一次，是这二十个人枉死……”杜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惶恐的脸庞，语气里满是警告，“可下一次呢？下一次，当游击队员再次潜入镇子，再次发动袭击，被挑选出来赴死的，就可能是你们，或者是你们的父母、妻子、孩子！你们还要继续保护这些自私自利的人，还要继续为他们付出生命的代价吗？”
梅加瓦听得冷汗直冒，这番话太诛心了，但是梅加瓦没有选择，只能据实翻译。
台下的镇民们开始躁动起来，脸上的恐惧渐渐被挣扎与愤怒取代，那些被挑选出来的镇民家属，更是红了眼睛，死死盯着身边那些神色可疑的人。
“不！我不要我的家人替他们去死！”一个中年男人猛地站起身，嘶吼着喊道，“我知道谁是游击队员！镇东的卡里姆，他经常偷偷和山里的游击队来往，还帮他们传递消息！”
有了第一个人开口，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越来越多的镇民开始鼓起勇气，纷纷举手检举揭发。
“还有镇南的阿米尔，他昨天还和那个被打死的瘦高个见过面！”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邻居拉希姆，他家里藏着游击队的武器，我亲眼看到过！”
“还有维持会隔壁的杂货店老板，他经常给游击队送粮食和药品！”
检举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名字被报了出来，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游击队员，还有与游击队有来往的人，瞬间被众人指认出来。
有人想要逃跑，却被荷枪实弹的英军士兵用黑洞洞的枪口和明晃晃地刺刀逼了回去。
杜根看着眼前的一幕，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杀人只是手段，诛心才是目的，只有摧毁游击队和镇民之间的信任，才能真正切断游击队的群众基础，让游击队在这片土地上，再无藏身之地。
“很好。”杜根抬手，示意镇民们安静下来，语气冰冷而坚定，“既然你们愿意主动检举，愿意遵守承诺，那我便兑现我的诺言。”
他转头看向绞刑架下的二十名镇民，沉声道：“这20人自由了，赦免他们的死罪。”
英军士兵立刻上前，解开套在二十名镇民脖颈上的绳索。
那些人瞬间瘫倒在地，一边痛哭，一边对着杜根连连磕头道谢，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的家属也纷纷冲上前，抱着亲人，喜极而泣。
随后，杜根指向那些被镇民们指认出来的人，厉声下令：“把所有被检举出来的人，全部逮捕！一个都不许放过！”
英军士兵立刻行动起来，按照镇民们的指认，逐一逮捕那些与游击队有牵连的人。
混乱之中，有人试图反抗，却被士兵们当场制服，拖拽着押到广场中央。
不多时，广场中央便挤满了被逮捕的人，经汤姆清点，一共134人。
这些人之中，有真正的游击队员，有给游击队传递消息、提供物资的帮凶，也有一些只是偶尔与游击队有过零星接触的平民。
“不！我没有勾结游击队！我只是给他们送过一次粮食，我是被逼的！”
“求您开恩！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被逮捕的人纷纷跪地求饶，哭声、哀求声再次响彻广场，却丝毫动摇不了杜根的决心。
绞刑架被重新整理好，士兵们将134人逐一送上绞刑架，粗大的麻绳套在他们的脖颈之上。
这一次，杜根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下令：“执行！”
由于只有20个绞刑架，所以要吊死134个人要分七次进行。
也就是说镇民们看着眼前的恐怖景象，足足七次。
有些胆小的人，在看到第三次时就吓得昏了过去。
行刑结束后，杜根再次下令：“把这些人的尸体，全部挂到奥马拉齐镇最醒目的地方。”
汤姆在一旁指挥士兵们，说道：“镇口的牌坊、广场的立柱、主要街道的屋檐下，让所有镇民都看看，与游击队勾结、背叛承诺的下场！让山里的游击队也看看。”
检举还在继续。
人群中忽然有人开口，指着瘦高个的尸体，高声喊道：“我认识他！他是马拉塔游击队的二把手的护卫，名叫穆汉米伽！以前是马拉塔的正规军军官，经常带着游击队在附近袭击英军！”
另一个镇民也连忙附和：“没错！我也认识他！上次游击队袭击驻扎在我们村子的英国人的时候，就是他带队的！”
说到这儿，杜根想起了那个还在审讯的八字胡。
“也不知道乔佛利中尉有没有问出什么来。”杜根想了想，对汤姆说道：“去告诉乔佛利中尉，把那个家伙带上来，让这些人认一认。”
“遵命，少校。”汤姆敬了一个礼。
此时另一股英军士兵已经行动起来，将134具尸体搬运到镇内各个醒目的位置。
一时间，奥马拉齐镇的大街小巷，都挂满了尸体，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重，令人不寒而栗。
30.釜底抽薪的毒计
汤姆快步离去。
杜根让人找来一章椅子，自己坐在高台上，依旧用看起来很柔和的目光扫视着全场，耐心等待着汤姆将八字胡带上来。
但是，在场的人都没人敢抬头看杜根。
此时此刻，在他们看来，这个面目年轻英军的英国军官，狰狞凶恶胜过魔鬼。
“他就是个阿修罗，嘴里念着神，心里藏着吃人的毒牙。”梅加瓦对杜根的畏惧又多了几分。
不多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汤姆带着两名英军士兵，将被铁链捆绑的八字胡押了过来。
八字胡依旧浑身是伤，鼻青脸肿，肩头的伤口再次渗血，染红了衣衫，可他的眼神依旧凶狠桀骜，即便被押到广场中央，依旧高昂着头，不肯有丝毫屈服。
“乔佛利中尉，你问出什么了吗？”杜根问乔佛利
乔佛利摇了摇头，一脸惭愧地说道：“抱歉，少校。”
“把他带过来。”杜根笑了笑，抬了抬手，语气平淡。
士兵们立刻将八字胡拖拽到高台下方，让他面向全场镇民。
不等杜根开口，人群中便有人猛地指着八字胡，高声呼喊起来：“我认识他！他叫卡马尔！是附近马拉塔游击队的二把手！”
另一个年长的镇民也连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后怕：“没错！就是卡马尔！他经常带着游击队在周边各村袭击英军，还抢过我们的粮食！我上次在山里见过他，绝不会认错！”
又有一个中年妇人挤到前面，咬着牙说道：“我也认识他！他和我们镇的寡妇米吉佳是情人关系！经常偷偷潜入镇子，住在米吉佳家里，我好几次都看到他夜里从米吉佳家出来！”
“米吉佳？”杜根眉头微挑，立刻记住了这个名字，转头对乔佛利下令，“立刻安排士兵，在所有安全村范围内，全面搜查一个名叫米吉佳的寡妇，务必将她找到，带过来见我！不许让她跑掉，也不许伤害她！”
“遵命，少校！”乔佛利赶紧敬了一个军礼，立刻转身安排士兵，分多路前往各个安全村，展开搜查。
卡马尔听到有人认出自己，还说出了他与米吉佳的关系，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滔天怒火取代。
他猛地挣动铁链，死死盯着那个检举他的中年妇人，又扫过周围指认他的镇民，用嘶吼的印地语厉声威胁：“你们这些叛徒！都是英国人的走狗！你们以为投靠英国人就能活命吗？等着吧！游击队一定会回来的，会把你们这些叛徒全部杀光，烧光你们的房子，让你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卡马尔的声音凶狠刺耳，满是戾气，不少镇民被他的威胁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中刚刚燃起的勇气又被恐惧取代，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了几分，只剩下卡马尔的咒骂与铁链的碰撞声。
梅加瓦不敢耽搁，立刻将卡马尔的威胁如实翻译成英语告知杜根，随后又转向镇民，一字一句地翻译了卡马尔的话语。
杜根听完梅加瓦的翻译，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反而冷笑一声，缓缓抬手示意全场安静。
“你们都听到了，这就是你们曾经想要保护的游击队员，只会用威胁和杀戮来对待你们。”
杜根目光扫过那些面露惧色的镇民，语气严肃起来：“卡马尔的威胁不是空话，游击队一旦回来，最先报复的，就是你们这些检举过他们的人。”
台下的，包括维持会的普拉萨德、拉杰什、阿加瓦尔在内的镇民们顿时又骚动起来。
杜根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于是继续说道：“英国人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奴役你们，而是为了保护你们。为了保护你们自己和家人的性命，我宣布一项决定：所有检举过游击队员的家庭，每户可以派出一个男丁，加入联防队，配合英军共同抵御游击队，保护你们的家人。”
台下的镇民们闻言，脸上瞬间露出犹豫与不安。
“凡是家中有男丁加入维持会联防队的家庭，日后到维持会领取物资时，都可以多领到一人份的口粮，以此作为补偿和激励。”
不等镇民们思考太久，杜根再次宣布了另一项规定。
“另外，为了防止有人私下藏匿物资，资助游击队，从今日起，所有人只能在家中存放3天的口粮，其余所有粮食、药品、衣物等物资，全部交给维持会统一保管登记。”
这话一出，广场上再次响起一阵骚动，不少镇民脸上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杜根抬手，制止了镇民们的议论，继续说道：“你们不必担心，每过3天，大家可以凭自家登记的人口数量，到维持会领取一次口粮和所需物资，绝不会少给一人一份。”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镇民们的热情。
原本犹豫是否加入联防队的人，此刻纷纷动了心。
多一份口粮，就能让家人多一份保障，更何况还能得到英军的保护，不用再担心游击队的报复。
“我愿意加入联防队！”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率先举手，高声喊道。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越来越多的镇民纷纷举手，主动要求加入联防队，原本的犹豫与不安，渐渐被期待与坚定取代。
杜根又对普拉萨德、拉杰什、阿加瓦尔三人说道：“记住，物资保管必须公开透明，登记清楚每一户的物资数量和人口信息，如果发现有人私吞物资、克扣口粮，或是弄虚作假，一律按与游击队勾结论处，处以绞刑，绝不姑息！”
“是！少校！”普拉萨德、拉杰什、阿加瓦尔三人连忙应声，不敢有丝毫懈怠。
“库克中尉，你负责监督他们。”杜根对大腹便便的库克说道。
“遵命。”库克中尉敬了一个礼，肚子上额肉都晃动了起来。
梅加瓦站在杜根身边，默默翻译着每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