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哥哥入狱,若非璨二哥你尽力斡旋,他定是活不成的,也足以说明他和香菱有缘无份。”
“眼下不仅香菱自己愿意到璨二哥你身边,璨二哥你对香菱也同样关切,小妹自当成人之美,明日来找璨二哥你签订文契之时,也会将她的卖身契一并交给璨二哥你。”
贾璨听她说得条理清晰,合情合理,也深深凝视她一眼,拱手回道:
“难为宝钗妹妹成全,我代香菱感激妹妹。”
薛宝钗和他对视着,温声回道:
“香菱能得璨二哥垂青,是她自己的福气,从今往后,便是她苦尽甘来之时。”
贾璨闻言,大为认同,也意识到,薛宝钗其实什么都明白,她待香菱不好也不坏,完全是因为她出于认知和教养,而非她没有同情怜悯之心。
也绝非不知变通、固守成见的迂腐之人,从她敢将薛家产业托付给贾璨,便可看出端倪。
又闲聊了几句后,薛宝钗起身告辞,贾璨相送,二人一前一后,颇为和谐,薛宝钗端庄秀丽,贾璨温文尔雅,当是一幅宁静唯美画卷。
贾璨突然想到了什么,临了又说一句:
“对了,宝钗妹妹,薛家的那些丫鬟可能还得过一段时间才能放回来。”
薛宝钗回头,笑着点头:
“小妹明白,难得璨二哥想得周到。”
说完,再朝贾璨福了福礼这才离开。
贾璨目送她远去,直到她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帘,这才往尤氏住的院落而去。
一边走一边想着,王夫人和王子腾如果知道薛宝钗将薛家生意托付于自己,肯定会从中作梗,倒是需要提前预防一下。
……
夜晚。
天香楼,里屋芙蓉帐中。
秦可卿慵懒地靠在贾璨怀中,俏脸嫣红,却充斥满足之色,在贾璨耳畔低声说着腻歪的私房话,贾璨则轻轻搂抱着她,偶尔回应她几句。
去和尤氏说明了近期就会南下,并交谈了一番之后,贾璨便依旧来找秦可卿了。
秦可卿虽早知他要南下,但这时听到就在近期,自然是万分不舍,缠绵之时,柔情尽释,让贾璨也深深沉浸其中,很是惬意和销魂。
“……官人南下后,可得日日想人家才好,另外,不许去找青楼女子,若妾知道你去了青楼,便再也不让你碰!”
仔细凝听,才能听到秦可卿娇声娇气的话语。
贾璨星目中满是柔和,贴着她耳畔回应:
“嗯,为夫保证每天都想卿卿一遍,也绝不会去逛青楼,若有违背,定教我头顶长疮脚下流脓!”
话音未落,秦可卿便用纤细手指按在了他嘴唇上:
“好了,妾相信官人,不必说这样的毒誓。”
“说起来,官人身边也应该有一两个通房丫鬟了,要不要妾替官人挑选?”
贾璨抓住她的手指,紧紧握了握,回道:
“在你眼里,为夫莫非这点定力都没有么?你放心好了,此番南下,我只办正事,不会分心做其他的。”
秦可卿其实也很信他,只是终究心疼眼前郎君,又贴着贾璨耳畔说了什么。
贾璨俊脸一红,竟端着夫君的架子‘说教’一通,秦可卿却抿嘴偷笑,不过还是连连告罪:
“……妾知错了,再不说便是。”
贾璨这才停下说教,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我离府后,你和尤大嫂好好管理府中一切事情,遇到紧急情况,就按我教你的,派人去找余大人,他对你这个郡主极为尊重,不论何事都会立马赶来。”
“另外,尽量别让不三不四的人进来,尤其是男人,知道嘛!”
秦可卿听得暖心,可最后一句话,又让她觉得好笑,娇声回应:
“知道啦官人……等你离府,我们就把大门一关,不让任何人进来!”
贾璨无奈瞪了她一眼,却也没有再说什么,搂着她又温存起来。
须臾,贾璨这才依依不舍地从温暖被窝里起身,并按住了想要起身服侍自己的秦可卿:
“好了,夜里冷,你别起来了,安心躺着,明儿我再来。”
秦可卿心中柔情似水,紧紧凝视眼前的夫君,嘤咛一声,轻轻点头,乖乖地躺回温暖的被窝中,目光却紧紧黏在了贾璨身上。
贾璨穿戴整齐后,俯身在她洁白额头上亲啜一口,道了一句‘卿卿晚安’这才离开。
秦可卿满心幸福,目送他离开,久久未曾移开目光。
贾璨出了天香楼,外头值守的丫鬟恭敬问好:
“二爷。”
贾璨看她们一眼,微微点头,随口说道:
“入冬了,天气寒冷,夜里值守多穿些衣裳,切莫生病,让主子们跟着生病就不好了。”
话听着半温半冷,但丫鬟们听了,更多是暖心,从来没有哪个主子会这么关心她们的,哪怕是担心她们传染给主子,更别说,她们也听得出来,贾璨主要还是提醒她们保暖。
皆恭敬应下,目送贾璨离开,只觉得这样的主子才是最好的,至于贾璨和秦可卿有私,她们也都见怪不怪了,秦可卿已成寡妇,改嫁贾璨也是完全可以的。
加之贾璨掌权以来,宁国府风气变化很大,丫鬟婆子嚼舌根这个恶习不说彻底没了,至少也改变了很多。
不似之前,有的没的都要嚼一嚼,最后越传越离谱,本来没有的事,硬是传成像是真的了,非常不利于管理。
如今的宁国府,规矩明确,责任清晰,所有人都按章办事,有条不紊,颇为和谐安宁。
不过,仍旧还有极个别的毒瘤尚且未曾彻底清除,贾璨也正打算在南下前,将这些毒瘤彻底清理干净,留给尤氏、秦可卿她们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
想着一些事情,不知不觉,贾璨已经回到了他住的上房。
见东面的书屋中似乎有人,贾璨便走了过去,就见香菱正拿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因为过于沉迷的缘故,贾璨进来了,她也没有发觉,甚至贾璨来到她身边,她都依旧没有察觉。
154 秉烛夜读 红袖添香
见香菱看得入迷,贾璨倒不忍心打扰她,仔细端详了她一番,内心都变得宁静了不少,不少纷杂思绪皆暂时隐去。
须臾,香菱终于发觉了贾璨,先是微微一怔,旋即立马放下书本,弓腰行礼:
“二爷……您回来了,婢子……婢子无状,此后再也不敢,请二爷责罚!”
说话间,浑身颤抖,心中自责不已,自己才刚来二爷身边,竟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恐怕要惹二爷不满了,真是该死。
贾璨见状,忙温声回应:
“你不必如此害怕,我没怪你的意思,相反,我很高兴看到你竟然主动看书,你认得字吗?”
香菱闻言,渐渐抬眸,看着贾璨,见他丝毫没有责怪之意,反而满脸温和笑容,内心大颤,抿了抿嘴,如实回应:
“回……二爷,婢子只认得几个字,很想认全书本上的字,故而……故而研究得入迷了,一时竟未察二爷已回来了。”
贾璨微微摆手:
“我没怪你,我知你本非微末之人,入我房间来服侍,也不必像其他丫鬟一样,做你想做的便是,比如读书写字这些。”
“你不识字,我可教你。”
听了这话,香菱大为感触,她原想着,能够如愿来到贾璨身边服侍,便已是天幸,却万万没想到,贾璨竟如此尊重她。
一时间睁着秀眸,凝视贾璨,不知该说什么了。
贾璨见状,主动拉起她的素手来到书桌前,刚握住她的素手瞬间,贾璨便察觉到几分粗糙,翻过她手掌一看,可见细微的茧子,更为疼惜。
香菱被他握住了手,霎时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下意识想抽回来,却被贾璨紧紧握住,这时见贾璨仔细看着自己的手,既羞赧又感触,终于发出声来:
“二……二爷……”
贾璨看着她,柔声道:
“香菱,从此你在我这里,再不必受此前的苦难。”
香菱听得真切,颇为感动,甚至眼眶微红,泪花已现,嘴角嗫嚅,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心底似乎有太多太多的情绪和想说的话。
贾璨凝视她一眼后,轻轻替她将衣袖挽起,并说道:
“今夜,我便先教你最简单的几个字。”
说着,提笔蘸墨,在书桌空白纸上写出几个字来,并认真教导香菱读音、含义和写法。
香菱只觉得如做梦一般,她曾多次在梦里读书,和薛宝钗她们这些姑娘品鉴诗文,可梦醒后,便又让她跌入了凡尘。
此刻,见贾璨耐心教导,她都分辨不出这到底是梦里还是现实。
直到贾璨再次抓住她的手,手把手教导她写的时候,她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这不是梦,是真实存在的!
一瞬间,内心纷杂的情绪更多了。
贾璨则贴着她耳畔提醒道:
“香菱,握紧笔杆,不得分心,仔细感受我教你的写字方式,一边写也得一边在心中默念……”
温热的气息,让香菱芳心一阵酥软,加之贾璨握住她的手,几乎贴着她,让她难免心猿意马,注意力很难放在写字上。
然而,余光瞥了贾璨一眼,却见贾璨满脸严肃,正耐心教导她,这让她瞬间在心中暗暗啐着自己:
香菱啊香菱,二爷正用心教导你,你竟胡思乱想什么呢,莫要枉费二爷的一片苦心!
当下,赶忙收敛心神,投入到贾璨的教导中来,她本就是聪慧闺秀,对于识字也是颇有执念,加之贾璨教导的耐心细致,她很快就领悟明白了。
只不过,贾璨手把手教导,二人难免肢体接触,气氛既严肃又略显旖旎,却也让香菱渐渐沉浸其中。
远远看去,就见书桌前,一位年轻俊美的公子,正用心教导一位俏丽婢女写着字,屋中烛光映照在二人面容上,好一幅夜里红袖添香的画面。
良久。
看着香菱自己试着写完字,贾璨笑着夸赞:
“很好,香菱,你果然悟性极强,照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够认识大多数字了。”
听了这话,香菱欢喜异常,嫣然笑道:
“二爷谬赞,都是二爷教导的好,婢子感激不尽,此后定好好学习,不辜负二爷的一片苦心。”
贾璨接话道:“你也不必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慢慢来就是,反正此后的时间还长着,眼下时辰不早了,先去休息吧。”
香菱闻言,往窗外一看,才知夜深了,急忙告罪:
“二爷,都是婢子不好,耽误了你休息,婢子这就去给二爷铺床。”
说着便打算去铺床了。
却被贾璨拉住了手,并略显霸道说道:
“我说过的,你是我房间里唯一的大丫鬟,这些活让其他丫鬟来做就是,你要做的,就是做你喜欢做的,比如读书写字,作诗下棋等。”
香菱听得怔然,痴痴地看着贾璨,眼中泪光再次出现,她何德何能,竟能得贾璨如此尊重?
贾璨则朝外头吩咐了一声,便有丫鬟进来服侍。
转头看向香菱,替她将挽起的衣袖放下,又温声道:
“好了,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