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能看见金钗们的隐藏标签 第35节

  西府里的庶子贾环、贾琮他们,该有的待遇都有,服侍的丫鬟嬷嬷、月钱、膳食,一样不少。

  如今看到贾璨这般光景,贾母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愧疚,到底是贾家的骨肉,怎么就到了这步田地?

  不过,同情归同情,贾母等人也无一人当众对此表示什么,这种场合,谈论一个庶子的待遇,未免不合时宜。

  只是待众人都散去了,贾母将尤氏留下说话,低声嘱咐了她几句,让她对贾璨好一些,不要太过于苛刻了,该有的份例还是要给,莫要寒了旁人的心,也不能让外人觉得贾家苛待庶出后辈,有损贾家名声。

  尤氏颇为惭愧,红着眼圈,连连应下:

  “老太太放心,先前是我疏忽了,未能顾及璨哥儿,往后我一定提高他的待遇,尽量让他达到府中主子的配额,再不会让他如以前那样。”

  贾母听了,微微点头,没有再说,让她退下了。

60 自言自语推动计策

  上房中,随着贾母对贾珍之死盖棺定论,屋中众人渐渐各自散去,有去安排丧事的,有去接待来客的,忙忙碌碌。

  唯有贾母依旧端坐在上首,纹丝未动,苍老的面容上显露出了几分哀莫,眼中却不时闪过一阵精芒。

  贾母心里门清,贾珍之死绝非忠仆弑主这般简单,焦大纵然鲁莽恼怒,却也并非全无心肝之人,怎会为了几句责罚便豁出性命去杀主子?

  只是真相究竟如何,贾母并不想过多探究。

  她毕竟是荣国府的老太君,而非宁国府的老太太,宁国府的事,她若管得太深,反倒显得手伸得太长。

  况且,宁国府内里早已腐朽不堪,贾珍在时便乌烟瘴气,如今出了人命,也是他们自家治家不严所致。

  贾母甚至隐隐乐得看到宁国府内鸡飞狗跳,唯有如此,方能显出荣国府管理之妥善、上下之有序。

  这般心思,她自然不会对任何人言说,只轻轻叹息一声,由着丫鬟搀扶起身,缓缓往外走去。

  贾璨这边,走出上房后,脸上的惊惶之色逐渐消失,恢复了之前的沉稳态势。

  沿着回廊回到秦可卿给他安排的客房,推门而入,在屋中椅子上坐下,长长吁了一口气,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便听见院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接着几个丫鬟婆子鱼贯而入,朝着他屈膝行礼。

  原来是尤氏谨记贾母的叮嘱,当即从自己身边调拨了几个老实本分的人手来服侍贾璨。

  这些丫鬟婆子和之前贾珍安排的翠绿三人相比,要老实本分许多,面容敦厚,眼神平和,不似先前那等轻浮取巧之辈。

  或许也是因为她们是尤氏亲自调教出来的缘故,对贾璨还算是恭敬客气,口口声声唤着二爷,举止间并无半分怠慢。

  贾璨见状,心中暗暗点头,当即吩咐她们去打热水,他准备沐浴更衣。

  不多时,热水备好,氤氲的雾气升腾而起,弥漫了整个净房。

  贾璨在丫鬟们的服侍下脱去外衫,试探着将脚探入浴桶,温热的水逐渐覆盖整个身子,令他不由自主地舒了一口气。

  靠着桶壁,双手搭在桶沿上,舒舒服服地半躺了下去。

  泡了片刻,睁开眼环顾四周,见两个小丫鬟垂手立在帘外候着,眼神微闪,自言自语起来:

  “哎呀,真是舒服啊,终于有人服侍了,这还是我长这么大,头一回呢……只可惜,没人给我搓澡。”

  帘外的一个丫鬟正好听得清楚,以为是主子在吩咐差事,急忙掀帘进来,低头恭声道:

  “二爷,奴婢这就服侍您沐浴。”

  说着便要挽袖上前。

  贾璨却摆了摆手:

  “不必了,出去吧,我说的不是丫鬟服侍,而是姬妾们服侍。”

  这丫鬟顿时怔在原地,旋即明白过来贾璨话中之意,霎时满脸通红,垂着眼帘不敢接话,进退两难。

  贾璨也不恼怒,只再次挥手示意她出去,丫鬟如蒙大赦,急忙福了一福,低头退出了净房,将帘子遮掩得严严实实。

  贾璨目送她离开,眼底闪过一抹精芒,继续自说自话:

  “哎呀……想珍大哥房里那么多姬妾,个个娇媚可人,我房里却一个也没有,如今珍大哥去了,不知道能不能有一个来我房间服侍。”

  说完,他便闭上眼睛,不再言语,只余浴桶中的水声轻轻晃荡。

  外头的几个丫鬟婆子听了这话,面面相觑,虽不敢出声议论,各自心中却已泛起波澜。

  她们都觉得这位璨二爷实在有些异想天开,才刚得了太太的关照,从破院子里挪出来,有了人手服侍,竟然就惦记起珍老爷留下的姬妾来了,真是痴心妄想。

  其中年长些的婆子暗暗摇头,年轻的小丫鬟则掩嘴偷笑,彼此交换一个眼神,却都不敢在院子里多嘴。

  她们服侍完贾璨沐浴更衣,便各自退到廊下值守。

  然而宁国府此刻正在大办丧事,人来人往,各房各院的丫鬟婆子进进出出,本就人多口杂。

  加之宁国府的下人们素来有嚼舌根的习气,平日里无事还要生出几分是非,何况这等现成的谈资。

  不一会,贾璨在沐浴时那番自言自语便悄悄传了出去,如生了翅膀一般,飞遍了整座宁国府。

  传到后来,越传越邪乎,添油加醋之下,竟变成了贾璨早就觊觎贾珍的姬妾,如今贾珍刚咽气,他便迫不及待想要据为己有。

  甚至有人在传他说什么‘珍大哥死了正好,他的姬妾合该归我’之类的话。

  不少人听了都在鄙夷贾璨痴心妄想,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身份。

  一个无人在意的庶子,连个体面丫鬟都使唤不上,竟然也有脸觊觎贾珍这位老爷的姬妾,就他也配?

  与此同时,尤氏提高贾璨待遇的消息也随之传开,众人更觉得这位璨二爷实在有些得陇望蜀。

  才得了太太的关照,就想着更好的,真是贪得无厌,不知好歹。

  当然,这些谣言也只敢在私底下传一传,没人敢拿到台面上来说,更没人敢让主子们知晓。

  她们都明白,眼下贾珍刚死,府中上下正乱着,稍有不慎便可能惹火上身,被当成出气筒。

  因此,这些话只当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几个相熟的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咬着耳朵说上一通,说完便各自散去,权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这种闲言碎语如同春日柳絮,看似轻飘飘无根无绊,却怎么也藏不住,风一吹便四处飞扬。

  很快,贾珍的姬妾们便也都听说了。

  大部分姬妾听后,都是嗤之以鼻,只当是谁在胡说八道,就贾璨平日里那畏畏缩缩、连头都不敢抬的样子,也敢肖想她们?

  这些人中不少是贾珍从各处搜罗来的,或是戏班出身,或是小门小户的女儿,跟了贾珍后见惯了富贵排场,哪里将一个不得势的庶子放在眼里。

  有的掩嘴讥笑,有的翻个白眼,只当笑话听过便罢,并不往心里去。

  甚至觉得,就算贾璨真敢肖想她们,也只是口头说说而已,哪里敢真的去找尤氏,收她们入房。

61 流言刚现 有人便坐不住了

  大多数贾珍的姬妾,听闻贾璨竟然想要将她们收入房中,都嗤之以鼻,认为贾璨就是在痴心妄想。

  只有为数不多的一两个对此却比较担忧,毕竟贾珍如今死了,她们作为贾珍的姬妾,在府中的地位便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没了靠山,又无子嗣,往后的日子该如何过,想起来便觉心头发紧。

  其中有两个名叫佩凤、偕鸳的,都是比较年轻的侍妾,容貌也过得去,算是贾珍众多姬妾中最得他喜爱的。

  二人平日里仗着贾珍的宠爱,在府中地位仅次于尤氏,吃穿用度皆是一等一的,甚至连贾蓉见了她们都得客客气气,不敢有半分怠慢。

  可如今贾珍突然死了,二人惊骇之余,更多的是忧虑自己的未来。

  若是出府另嫁,以她们做过贾珍的侍妾这层来历,京城里但凡有些头脸的人家,谁又会愿意娶这样的女子回去。

  若是胡乱嫁个寻常商贾或小户人家,她们在宁国府跟着贾珍享受惯了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前呼后拥,哪里愿意离开这金窝银窝,去过那粗茶淡饭的日子。

  因此摆在她们面前的,便只剩下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讨得宁国府新家主的欢心,继续以侍妾的身份在宁国府过下去。

  她们也知道,贾珍一死,作为嫡子的贾蓉必然会继承爵位,成为宁国府新的掌家老爷,故而二人不约而同地存了讨好贾蓉的心思,只等时机合适便靠拢过去。

  更重要的是,二人其实早就和贾蓉有了私情,只不过瞒着贾珍,偷偷摸摸来往。

  如今贾珍死了,也算是可以顺理成章地倒向贾蓉了,不必再藏头藏尾了。

  二人私下里已经商议过几回,只待贾蓉接手府中事务,便寻个由头,让贾蓉将她们收了房,往后依旧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

  可这时府中突然传出贾璨想要收贾珍姬妾入房的消息,佩凤和偕鸳二人便难免有些担忧起来。

  尤其是得知尤氏竟然提高了贾璨的待遇,并吩咐府中下人们不得怠慢贾璨后,二人更是心中不安。

  贾璨到底是正经主子,若他真向尤氏开口,要将她们收入房中,看尤氏如今对贾璨的态度,未必会为了她们这些侍妾去驳贾璨的面子。

  到时候,她们便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拒绝,被赶出宁国府另嫁,要么委屈求全,被贾璨收入房中。

  可这两条路她们都不愿意走,她们都知道,贾璨不过是宁国府没权没势的庶子而已,既无根基,也无前程,迟早一日分家出府,跟着他还不如出府另嫁碰碰运气。

  故而二人便想着,得立马行动了,只要得到贾蓉的承诺,将生米做成熟饭,那就不怕贾璨将她们收入房中。

  于是二人精心打扮一番,换了一身素净却不失体面的衣裳,相携着一起来找贾蓉。

  谁知一问,才得知贾蓉正陪着贾赦、贾政等几位老爷说话,商议诸事安排,一时半刻不得空闲。

  二人也只能按捺住焦急的心思,想着等贾蓉有了空闲再说。

  又各自留下心腹小丫鬟,盯着贾蓉的一举一动,只消贾蓉从几位老爷跟前脱身,便立马前来禀报。

  贾璨这边,舒舒服服地沐浴完后,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衣裳,又在腰间系上了白麻,头戴孝帽,换上凝重哀戚的神色,这才迈步走出客房。

  路过一个院落时,不经意间听见廊下有下人在交头接耳,压低了声音议论着什么,隐约传来璨二爷、老爷姬妾、癞蛤蟆之类的话。

  脚步微顿,侧耳听了片刻,眼底闪过一抹精芒,嘴角微微上扬,旋即又恢复如常,缓步离开,只当从未听到过。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饵已经撒出去了,就等鱼来咬了。

  来到前院,灵堂已经设了起来,白幡飘动,挽联垂挂,正中停着贾珍的棺木,尚未盖棺,前头设了香案,点着长明灯。

  和尚道士也都已经入场,和尚敲着木鱼诵经,道士摇着铃铛作法,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嘈杂不休。

  院内烟气缭绕,熏得人眼睛发涩。

  贾璨来到灵前,从香案上取了三炷香,就着烛火点燃,拜了拜后,插入炉中,面上看不出半分异样。

  虽然他对贾珍不齿,而且贾珍正是他亲手所杀,但表面功夫该做的还是得做,不能让人挑出礼的错处来。

  上完香后,贾璨来到守灵的队伍中,寻了一个位置坐下,和众人一起守灵。

  周围大多是贾族旁支的后辈,有玉字辈的,也有草字辈的,年纪都与他相仿或更年轻些。

  这些人在族中不算显赫,平日里与贾璨并无太多往来,但此刻同在一处守灵,倒也颇显亲近熟络。

  虽然贾璨在宁国府从没人在意,但这些旁支后辈见了他,都客气地称呼一声璨二爷或是璨二叔,不敢怠慢。

  贾璨也不摆架子,客气回应,与他们随意闲聊起来,问些家常,说些闲话,不一会便和众人打成一片,聊得颇为火热。

  面上笑容温和,言语谦逊,颇显好相与的性子。

  只是这都只是表面功夫而已,贾璨深知贾族里能成器的几乎没有,大多数都是一些膏粱子弟,只知道吃喝玩乐,斗鸡走马,于家族兴盛毫无裨益。

  只是不想显得孤高自许,惹人猜疑罢了,也可以从这些人身上打听一些小道消息,诸如贾珍的丧事安排、贾蓉的动向等。

  正闲聊间,一个小丫鬟穿过人群,来到贾璨身旁,福了一礼,低声道:

  “璨二爷,四姑娘来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贾璨闻言微微一怔,旋即点了点头,起身整了整衣裳,向众人告辞,跟着那小丫鬟往里头走去。

  贾惜春毕竟是贾珍的亲妹妹,虽年纪尚小,但这时也该来为贾珍吊唁守灵。

  贾璨一边走一边猜测,听这传话丫鬟的意思,表面是问他,实则是告知他贾惜春来了,或许是因为贾惜春就一人先来的,此刻多少有些孤单,想找人说话或者相伴。

首节 上一节 35/150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