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明军兵临中都城下之前,朕要带着家人和爱妃们,悄悄去开封。”
太监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领命。
……
乌月营的土墙上,硝烟还未散尽,血腥味混杂着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
幸存的金军士兵们瘫坐在墙根下,有的抱着受伤的胳膊,有的低头擦拭着武器上的血污,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昨夜明军突然撤兵,他们还以为是要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直到今早看到明军营地空无一人,才敢相信自己死里逃生。
“都别愣着了。”
守将完颜烈提着染血的弯刀,站在土墙上高声喊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赶紧修复土墙。”
“把战死弟兄的尸体抬去掩埋,晚了天热起来,容易闹瘟疫。”
“还有城防的缺口,用石头堵上,粮草库派人严加看守,防止明军突然杀回来。”
士兵们连忙站起身,各司其职。
几个年轻的士兵抬着尸体,脚步沉重,其中一个忍不住问身边的老兵:“叔,明军怎么突然撤了?咱们这乌月营,真能守住吗?”
老兵叹了口气:“谁知道呢?不过听说明军去打乌沙堡了,咱们暂时安全了。”
“先把防线修好比啥都强,真要是明军再回来,咱们也能多撑一会儿。”
另一边,粮草库前,两名将领正在清点粮食,其中一个皱眉道:“粮不多了,顶多再撑十天。”
“要是运粮队再不来,咱们就得饿肚子打仗了。”
“别乌鸦嘴。”
另一个将领拍了他一下:“朝廷肯定会送粮食来的,咱们只要守住乌月营,就有希望。”
可他们不知道,此时的乌沙堡方向,正上演着一场惨烈的追杀。
一支身穿蓝色甲胄的明军骑兵,如同猎豹般穿梭在草原上,追杀着从乌沙堡逃出来的金军溃兵。
“都统有令,拒不投降者,杀无赦。”
“女真狗贼,你们跑不掉的。”
一名明军骑兵手持马刀,朝着前方的溃兵喊道。
话音刚落,手中的马刀就从背后劈下,那溃兵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啊~”
“饶命~”
旁边的新兵赵虎紧握着钩镰枪,手心全是汗。
他刚加入第八镇不久,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
“记住,对付溃兵要快、准、狠,别给他们反抗的机会。”身边的老兵李大一边说着,一边拉弓搭箭,一箭射穿了一名溃兵的脖子。
赵虎想着老兵的话,将长枪向前一刺,刺穿了一名溃兵的后背,他忍不住闭上眼,心脏“砰砰”直跳。
“别怕,多杀几个就习惯了。”
李大拍了拍他的肩膀:“追杀溃兵是最能提升本事的时候,现在练熟了,下次面对精锐金军才不怕。”
赵虎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次握紧长枪,朝着下一个溃兵冲去。
这支明军骑兵虽然只有百人,却如同猛虎下山,将金军溃兵杀得四散奔逃。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队金军士兵。
正是乌月营派出去侦查的小队。
“这里竟然还有金狗?”
李大喊道:“兄弟们,跟我上。”
明军骑兵们毫不犹豫,朝着金军小队冲去。
金军小队只有二十多人,看到明军骑兵冲来,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明军骑兵紧追不舍,杀得金军小队只剩下几个人,狼狈逃回乌月营。
“停。”
李大抬手示意:“别追了,先侦查一下乌月营的情况,等大军主力来了再进攻。”
士兵们纷纷停下,开始观察乌月营的布防。
乌月营内,逃回的士兵连滚带爬地跑到完颜烈面前,声音颤抖:“将……将军,正东方向发现大明骑兵。”
“他们穿着蓝色甲胄,刀枪不入,速度飞快,简直是魔鬼。”
“什么?”
完颜烈皱起眉,满脸不信:“明军应该还在关外,怎么会到界壕里面来?你们是不是看错了?”
“没看错。”
那士兵急声道:“他们还追杀了咱们的人,太厉害了。”
就在这时,几名从乌沙堡逃来的溃兵,跌跌撞撞地冲进乌月营。
其中一个看到完颜烈,哭喊道:“将军,乌沙堡……乌沙堡被攻破了,明军太猛了,咱们的人根本挡不住。”
“你说什么?”
完颜烈如同被五雷轰顶,后退两步,差点摔倒:“乌沙堡被攻破了?大帅不是带人去支援了吗?怎么还会沦陷?”
“大帅来晚了。”那溃兵哭着说。
“明军用了调虎离山计,先佯攻乌月营,把援军调走,再趁夜偷袭乌沙堡……火炮太猛了,土墙都被炸塌了,咱们的人死伤惨重啊!”
完颜烈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身边的水桶,怒骂道:“废物,都是废物,乌沙堡的守军是吃干饭的吗?”
同时在心中抱怨:“独吉思忠那个蠢货,带了那么多人,竟然还守不住。”
骂完之后,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乌沙堡一丢,界壕防线形同虚设,明军随时能进攻乌月营,而乌月营的粮草和兵力,根本挡不住明军主力。
“完了……这下子彻底完蛋了……”完颜烈喃喃自语。
他连忙下令:“快,所有人都去加固防御,不光是正面的土墙,侧面和后面也要派人防守,明军随时可能来进攻。”
士兵们慌忙行动起来,可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恐慌。
半天之后,正东方的草原上,出现了大量明军的身影。
金色的日月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士兵们穿着包浆的黄色、蓝色、白色甲胄,脸上满是冬日残留的皴皮。
手上是没有退去的冻裂口子,却个个神情凶狠彪悍,如同饿狼般朝着乌月营逼近。
“明……明军主力来了。”土墙上的士兵惊恐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乌沙堡都被攻破了,咱们怎么可能挡得住啊。”一名士兵瘫坐在地上,绝望地说。
“完了……大金要完蛋了……”另一名士兵喃喃自语,手中的武器掉在地上。
完颜烈站在土墙上,看着越来越近的明军,心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乌月营守不住了,金国的末日,或许真的要来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 亡国警报拉满,决战野狐岭
抚州的金军大营里,寒风卷着沙尘,掠过帅帐的布帘,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帐内,钦差手持圣旨,站在正中,两侧的金军将领们垂手而立,气氛肃穆。
独吉思忠站在人群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从乌沙堡溃败归来,身上的甲胄还沾着尘土与血污,此刻却要面对权力的更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独吉思忠督师北线,丧师失地,免去都元帅之职。”
“特任命完颜承裕为北线都元帅,统帅北线所有兵马,即刻履职。”
“胡沙虎为副元帅,驻守西京,保障后方粮道。钦此!”
钦差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帐内,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独吉思忠心上。
完颜承裕上前一步,躬身接旨:“臣完颜承裕,谢陛下隆恩,定不负陛下所托。”
独吉思忠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不甘心!
乌沙堡之败,明明是中了明军的调虎离山计,自己还没来得及发挥全部水平,就稀里糊涂地输了,如今连都元帅的位置也丢了。
一股强烈的复仇念头涌上心头,但中都的圣旨已经下达,他也只能接旨,无奈的点头:“臣,独吉思忠,遵旨。”
但随后,他又转头看向完颜承裕,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完颜元帅,本帅有话要说。”
“明军虽攻破乌沙堡,但我大金国力雄厚,只要咱们节节抵抗,待明军远离后方,便派遣骑兵深截断明军后路,拖入长久作战,定能迫使明军主动退兵……”
听着独吉思忠的建议,完颜承裕的脸上露出敷衍的笑容,一边点头一边说:“独吉元帅所言极是,此计颇有道理,本帅会仔细考虑的。”
可他心里却满是不屑,独吉思忠要是真有这么厉害,怎么会被明军耍得团团转?
还节节抵抗、长久作战,岂不是给明军逐个击破的机会?
简直愚蠢!
等独吉思忠说完,完颜承裕才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独吉元帅,陛下也说了,您虽有错,但也是中了明军奸计,愿意给您戴罪立功的机会。”
“钦差大人这就要回中都,您不如随他一起回去,听候陛下另行安排,将来总有再上战场的机会。”
独吉思忠愣住了,他没想到完颜承裕会这么快“赶”他走。
看着完颜承裕眼中那不容拒绝的神情,他知道自己再留在这里也没用,只能咬着牙点头:“好,本帅……遵陛下令。”
等独吉思忠和钦差离开,完颜承裕转身走到帅位前,缓缓坐下。
帐内的将领们纷纷躬身行礼:“参见元帅!”
他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扫过帐内,感受着三十万大军尽在掌控的权力,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种大权在握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他想起刚才独吉思忠的建议,不屑地摇了摇头,心中暗暗说道:“独吉思忠真是糊涂。”
“自己败了还不知反思,竟还敢提什么节节抵抗?”
随后,他来到了地图面前,目光看向所有将领,沉声说道:“乌沙堡之战,独吉元帅最大的错误就是兵力分散。”
“明军全是骑兵,机动性太强,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袭击界壕防线之上的任何一个军堡。”
“而我们机动性太差,分散在各个军堡,首尾不能相顾,来不及支援,只会被他们逐个击破。”
“所以,本帅决定,将所有兵力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拳头。”
他的手指落在地图上一个标记处,野狐岭。
“这里地形险要,两侧是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通道,易守难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