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的扶苏,死在诏书里;汉高祖的刘盈,被吕后折腾得不成人形;汉武帝的刘据,一场巫蛊,父子相残。
想到这些人的结局,金刀缓缓睁开眼睛,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孤不信邪。”
“扶苏是扶苏,刘盈是刘盈。”
“孤是李世昭,大明的太子,开国太子,父皇给了我位子,那就谁也拿不走,兄弟不行,大臣不行,就是父皇……“
他顿了一下,后半句没说出来,只把牙关咬紧了:“皇位一定是孤的。”
这才刚开头,往后日子还长,绷着的弦不能松。
同一时刻,其他王府也是一样的光景。
长弓进了府门之后,脸上的表情就没怎么变过,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
王妃带着几个孩子迎出来,大老远就笑盈盈地屈膝:“恭喜王爷!”
长弓嗯了一声,下马把缰绳扔给随从:“别弄这么大动静,就换个封号,日子照样过。”
王妃知道丈夫的性子,也不计较,起身跟着他往里走。
孩子们跟在后面探头探脑,最小的儿子今年才三岁,奶声奶气的问道:“父王,楚王是不是比郡王厉害?”
长弓低头看了儿子一眼:“厉害也没用,该吃饭还得吃饭。”
“去,跟你哥哥姐姐们玩去,别在这儿杵着。”
孩子们嘻嘻哈哈跑开了。
长弓进了书房,把金册和金宝搁在架子上,自己坐到椅子里发了会儿呆。
王妃跟进来,见他望着窗外出神,试探着问:“王爷,那咱们是不是要收拾东西了?”
“嗯。”长弓回过神来。
“该带的带上,带不走的留下,等那边的王府建好了就搬过去。”
“府里下人愿意跟去的就带走,不愿的每人发些银元遣散。
王妃点头轻声道:“王爷,臣妾明白。”
“大都虽然繁华,但是定西府才是咱们今后的家。”
“只是在大都生活了这么多年,孩子们从小也在这儿长大,这一下子要搬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心里头有点空落落的。”
长弓转头看着王妃:“大都住惯了,谁都不想挪,可母妃已经不在了,我留在这儿也没什么盼头。”
“每次走过宫墙根底下,看到母妃住过的那片殿顶,心里头总是堵着。”
“走了也好,走了干净。”
王妃点了点头:“那臣妾这就去安排。”
王妃离开之后,长弓坐在书桌前,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封号。
“楚王!”
“楚国!”
他今后不再只是皇子,更是大明的楚藩。
与此同时,蒙哥和铁剑等人却是往宫里去的。
他们各自的母妃都还健在,赴藩之前这几个月,是最后能陪在母亲身边的日子了。
第二日一早,大都城的大街小巷就热闹起来了。
报童们抱着成摞的纸在街口扯着嗓子喊:“看报看报!大朝会昨日落幕!皇长子晋王册立太子!四位皇子封王封国!”
茶馆里坐满了人,一个老头把报纸摊在桌上,逐字逐句地念给旁边几个不识字的人听:“……皇次子世暄晋亲王,封号楚,封地河西行省及两河行省,定都定西府……”
“皇三子世晖晋亲王,封号燕,封地兀剌河以西至多瑙河以东,定都镇北府……皇四子……“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砸了咂嘴:“嚯,这封地都弄到多瑙河去了,那得多远啊?”
老头把报纸翻了一页:“远什么远,横海运河一通,船走个把月就到了。”
“大明的水师现在能绕世界一圈,你以为还是以前骑马走丝路呢?”
另一个喝茶的插嘴道:“我听说东昌郡王封的那个星洲,比咱们中原还大,就是荒得很。”
“连个人影都没有。”
“荒怕什么?听说地下有很多黄金,挖一锄头就能换咱们大都的一个院子。”
“你没听报上说,陛下让东昌王去那边开矿屯田,将来那儿就是第二个关西。”
茶馆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兴奋,有人犯嘀咕,有人掰着指头算四王封地加起来有多大,算到一半放弃了。
“算不清,反正比前朝所有的疆土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