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因为纵欲过度导致身体空虚,早晨根本起不来,上朝时太阳都已经高升,此刻正揉着太阳穴,听着大臣们争论。
“陛下,北线粮草告急,各地的运粮队还在路上,最快的还需要至少要半个月才能到。”户部尚书汇报说道。
完颜永济神情严肃,喝道:“让他们必须加快速度,若是粮草跟不上,士兵们根本没力气打仗啊!”
随后,枢密副使转头看向完颜永济:“陛下,臣建议继续征调民夫,让他们自带干粮运粮。”
如今的金国天灾人祸,百姓本就苦不堪言,况且金国早就将劳役征到了十年之后,百姓连粮食都顾不得种了,要自带干粮为朝廷运粮。
如今竟然还要征调?
简直是不给百姓活路了,但是大明军队从漠北南下,界壕防线危在旦夕,这才是心腹大患。
区区一些贱民们的死活,谁在乎呢?
“准!”完颜永济坐在龙椅上打着哈欠,不想说话。
紧接着,枢密使仆散石烈又站出来,语气愤怒:“宋国不知天高地厚,竟然也对咱们大金宣战了。”
“韩侂胄亲自挂帅,号称二十万大军聚兵淮南,随时都有可能北上,这是想趁火打劫啊!”
话音落下,朝臣们顿时义愤填膺。
“岂有此理。”
“宋国就是个软骨头,当年被咱们打得求和,现在竟然又敢北伐?”
“简直是记吃不记打。”
“陛下,臣请命,派十万大军南下,狠狠教训宋国,让他们知道咱们大金的厉害。”
“没错,大军南下打到临安,再次活捉宋国皇帝,将宋国皇宫中的女人全部抢回来。”
“若是不教训宋国,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到时候南北夹击,咱们大金可就危险了。”
众臣们纷纷大声叫嚣着伐宋。
完颜永济却是皱着眉,语气不满:“派十万大军南下?北线怎么办?”
“现在北线兵力本就紧张,若是再分兵南下,明军打过来怎么办?你们这是要把大金往火坑里推吗?”
“当前最要紧的是对付明国。”
朝堂争论不休,关于宋国的北伐的事情,金国也的确是分不出太多的兵力南下支援。
最后决定,由原本驻守淮南的军队抵挡宋军,同时发动士族田主们的力量,从民间征调乡勇,支援南线。
区区宋国,不堪一击。
根本用不着动用金国最精锐的力量,只需普通军队就能对付。
完颜永济幻想着,最好吃掉韩侂胄的大军,反攻到临安去。
再来一次靖康年间的南下擒龙。
想到南方女人的滋润,肤白貌美,完颜永济原本虚弱的身子骨,竟然隐隐的感觉又行了。
恨不得将南宋皇帝的妃子、公主们抓来,狠狠的蹂躏。
直到中午,才勉强结束所有议题,完颜永济正准备宣布退朝,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通报:“启禀陛下,枢密院官员求见,有紧急军情汇报。”
听到这话,本就疲倦、想要回去休息的完颜永济心里更烦了,但枢密院无小事,又是紧急军情,也只能带着火气说道:“宣!”
枢密院官员快步走进大殿,双手捧着信件,声音颤抖:“陛下,北线急报……乌沙堡……乌沙堡被明军攻破。”
“两万守军死伤殆尽,独吉思忠大帅带着残兵撤回了抚州。”
“什么?”
原本昏昏欲睡的完颜永济,听到这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乌沙堡沦陷了?”
“这怎么可能?独吉思忠带了那么多兵,怎么会守不住?”
“陛下,是真的。”
官员跪在地上,哭丧着脸:“明军用了调虎离山计,先佯攻乌月营,把援军调走,再趁夜偷袭乌沙堡……”
“明军战斗力太强,咱们的士兵根本挡不住。”
满朝大臣瞬间炸了锅,议论声如同炸开的锅:“乌沙堡沦陷了?那六百里界壕防线不就形同虚设了吗?”
“明军这是要直逼中都啊!”
“独吉思忠这个废物,他怎么能把乌沙堡丢了。”
朝臣们乱哄哄的,全都是难以置信的模样,叫嚣着要给独吉思忠定罪。
“够了。”
完颜永济猛地一拍龙椅,怒火中烧:“独吉思忠有罪,他不仅丢了乌沙堡,还毁了朕的界壕防线。”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他必须承担战败的全部责任。”
站在下首的完颜永功同样脸色铁青,对独吉思忠丢失了乌沙堡而感到愤怒。
他和完颜永济虽然内斗到了白热化,但终归是完颜家的子孙,此刻都明白,乌沙堡沦陷的后果有多严重。
“陛下,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
完颜永功接过战报,看完之后深吸一口气,给了完颜永济一个面子,又继续尊称‘陛下’了。
“乌沙堡虽然丢了,但北线其他军寨的大军依旧完好,咱们还有二十多万兵力,只要重新选一个主帅,统帅各部,定能将明军赶出去。”
“选主帅?选谁?”
完颜永济看向他,眼神复杂:“当初若不是你我争执不下,也不会让独吉思忠这个无能之辈上位,酿成今天的大祸。”
“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完颜永功皱起眉:“现在说这些没用,臣推荐完颜承裕,他久经沙场,经验丰富,让他当主帅,定能稳住局势。”
“完颜承裕是你的人。”
完颜永济立刻反驳:“朕不同意,朕觉得仆散石烈更合适,他沉稳可靠,不会像独吉思忠那样鲁莽。”
“仆散石烈就是个文臣,懂什么打仗。”
完颜永功怒声道:“陛下是想让北线的士兵白白送死吗?”
事关北线三十万大军的统兵权力,两人再次争锋相对,朝堂又回到了熟悉的节奏。
完颜永济拍着龙椅,声音拔高:“北线三十万大军的统兵权力,岂能交给你的心腹?”
“朕不同意,仆散石烈沉稳可靠,就算没上过战场,也比完颜承裕强。”
“完颜永济,你这是要因私废公?”
完颜永功也来了火气,朝笏往地上一顿,沉声道:“完颜承裕若不能当元帅,本王就彻底不管朝事了。”
“愿意卸去所有官职,回府颐养天年,从此大金的兴衰,与本王无关。”
这话一出,满朝大臣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完颜永功看着完颜永济,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本王绝不愿意看到我大金的基业,再次被无能之将毁掉。”
“陛下要是执意选仆散石烈,那这烂摊子,陛下自己收拾。”
完颜永济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恐慌,他没料到完颜永功会撕破脸。
完颜永功掌握着朝中大半权力,不仅分管着朝政半数事务,还拉拢了不少地方将领,若是他真的卸去所有官职撒手不管,朝中定然会陷入混乱。
现在北线告急、宋国宣战,正是最需要稳定的时候,一旦朝堂混乱,大金就真的完了。
完颜永功可以任性,可以不管不顾,但他完颜永济是皇帝,必须考虑现实。
他不能赌,也赌不起。
就在这时,平章政事作为中立派代表,连忙站出来打圆场:“陛下息怒,越王殿下息怒。”
“如今国难当头,选主帅是为了抵挡明军,不是为了争权啊!”
“完颜承裕确实有领兵经验,仆散枢密使也忠心耿耿,不如这样,任命完颜承裕为都元帅,仆散枢密使为副元帅,两人各司其职,既保证了北线战力,也能让朝堂安心,您看如何?”
其他中立派大臣也纷纷附和:“平章说得对,两位都是为了大金,就各让一步吧!”
“副元帅也能参与军机决策,这样既用了完颜承裕的经验,也能避免权力过于集中,是两全之策啊!”
完颜永济看着台阶递到了面前,心里虽不情愿,却也只能咬着牙妥协——他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
“好,就按平章说的办。”
不过,仆散石烈作为枢密使,去做副元帅有些屈才了,而且完颜永济还需要他留在中都控制枢密院。
用后勤牵制完颜承裕的统兵权,所以派了另一名心腹将领去做副元帅。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任命完颜承裕为都元帅,胡沙虎为副元帅,统领北线大军,务必守住防线,将明军赶出去。”
完颜永功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躬身道:“陛下英明,臣相信,完颜承裕定不会辜负陛下的信任。”
完颜承裕出列领命,躬身道:“臣定不负陛下和越王殿下所托,誓死守住北线,将明军赶出金国。”
可没人知道,他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的苦涩与没底。
换做之前,他还信心十足,觉得能挡住明军,可独吉思忠的惨败让他心有余悸。
李骁不仅谋略过人,把独吉思忠耍得团团转,而且大明军队的战斗力更是远超金军,那火炮和神臂弩的威力,想想都让人心惊。
“这都元帅之位,就是个烫手山芋啊。”完颜承裕在心里叹气,可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
完颜永济看着他,语气缓和了几分:“完颜承裕,如今国难当头,不管你是谁的人,都要以大金的安危为重。”
“朕盼着你能早日传来捷报,守住咱们大金的江山。”
“臣遵旨。”完颜承裕领命,随后顾不得歇息,接了圣旨之后,便立马出发前往抚州,接替独吉思忠执掌大军。
而另一边,散朝后,完颜永济回到宫中,坐在寝殿的椅子上,越想越不安。
他本就是个性格怯懦、没什么大本事的人,如今开战不久就丢了乌沙堡,中都被笼罩在战争阴影下,让他更加恐慌。
“万一……万一挡不住明军怎么办?”
他喃喃自语,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迁都。
“对,迁都。”完颜永济眼睛一亮。
“学当年的北魏皇帝,南迁。”
虽然宋国正准备北伐,但在完颜永济看来,他们根本不行。
除了当年岳飞那批将领,现在的宋国将领没几个能打的。
最重要的是,宋国缺少战马,在中原一马平川的土地上,就是咱们金军的靶子。
守住开封,肯定没问题。
若是运气好,金国的南线将领给力,说不定金国南线大军还能反攻至临安,把宋国的皇帝皇后们全部抓回来。
那样一来,金国在北方丢失了多少利益,都能数倍的从宋国身上补回来。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立刻召来心腹太监:“你悄悄去准备,把皇宫里的金银珠宝、重要文书都打包,再安排好车马。”
“切记,此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