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仅仅是自己,父王也是偷偷的给自己生了两个弟弟呢。
就是为了有朝一日,高丽覆灭,王室血脉不至于断绝。
王?轻轻点头:“好,就依你所说。”
如果有一天高丽彻底亡了,王室血脉被清理干净,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留着几个在外面的种子,或许这辈子都回不来,可至少高丽王室的姓不会断在那一天。
“……你去做吧。“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可就在五天后,王璋收到了消息:一艘从南部某渔港秘密出海的船,在驶向琉球途中遭遇风暴,船沉了。
船上十七人,包括寄养在渔民家的三个孩子,无一生还。
王璋坐在书房里看着那份密报,久久没有动。
“啊啊啊啊啊……”
秋风吹过庭中的落叶,沙沙地响。
而远在大明南方的临安城中,李骁在行宫中召集了几位随驾的军机大臣和五军都督府将领,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份最新的情报汇总。
高丽国内民怨沸腾,叛军四起,王室威信扫地,明人移民的根基已经扎牢,济州岛的军港扩建完毕,黄海水师和北海水师的战船全部归位。
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时机成熟了。
“传旨。“李骁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望着面前几位大臣。
“灭高丽。”
“即日发兵,兵分两路。“
他的手指落在桌上的舆图,从辽东半岛划向高丽北部:“北路军,以辽东第八镇为主力,从陆路南下,破义州、平壤,直取开京。“
然后手指横过黄海,落在山东半岛:“南路军,以山东第九镇为主力,自登州登船,跨海进攻高丽南部诸港。”
“黄海水师和北海水师全体出动,封锁整个高丽海岸线,不许一艘船进出。“
军机大臣躬身记录,提笔疾书。
辽阳的九月,风已经带了刀子味。
城墙上的旗帜被吹得猎猎作响,旗面上的日月纹在灰白的天空下翻卷着,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城外的校场上,第八镇的骑兵正在列队,马蹄踏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甲叶碰撞的金属声混在风里,传出去老远。
中军大帐里,陈牧之穿着甲胄,正低头看着摊在案上的那张高丽舆图。
他今年三十岁,正当壮年,是金州武备学堂培养的第一期学员,是李骁嫡系中的嫡系。
进入军中,一步步升到都统的位置。
两年前毅亲王奉诏回大都担任右军副都督,他便接替了镇守辽东的重任,扛起了大明的东北边防。
帐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
亲兵沉声说道:“都统,临安八百里加急,圣旨到!“
陈牧之猛地抬起头,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接过圣旨,展开来,目光飞快地扫过每一个字。
然后,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件期盼了太久的事情。
然后立马大步走出了帅帐,大声喝道:“传令!“
“第一、第三万户,即日整装!南出义州,直捣高丽!“
他重重一拳砸在自己胸口上,甲胄发出一声沉沉的闷响,那声响像战鼓,敲在每个士兵的心头。
“灭高丽——“
帐外的将士们齐声应和,吼声像一阵滚雷,碾过辽阳城外的旷野。
“灭高丽。”
“灭高丽。”
战马在栅栏后嘶鸣,长枪在日光下如林般竖起,陈牧之望着眼前这支他练了三年的铁骑,眼底的火苗终于不再压抑。
“弟兄们!“他站在高台上,声音压过了风声。
“灭宋的时候,咱们第八镇蹲在辽东守着东北,看着南边的弟兄们一场仗接一场仗地打,功劳簿上写满了别人的名字。”
“你们憋不憋屈?“
“憋屈!“数千条嗓子同时吼出来。
“那这次就把这口气给老子吐出来,高丽就在南边,三百里路,马跑两天就到了。”
“杀进开京,踏平王宫——让那些高丽人知道,大明第八镇的铁骑,不是只会守门的。“
“杀杀杀!”军营之中再次爆发怒吼。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登州港,第九镇的士兵正在登船。
一个年轻士兵靠船舷站着,朝岸上挥手:“老赵,等老子从高丽回来,请你喝酒。“
岸上一个同样穿着甲胄的汉子笑骂道:“你先把命留住了再说,听说高丽女人凶得很,小心让人家把你绑回去当种马。“
甲板上顿时爆出一阵哄笑。
远处海面上,黄海水师的主力舰已经驶出了军港,船侧的炮口整齐地排列着,黑黢黢的,在海浪中起伏。
数百战船正朝着东北方向那片模糊的海岸线压过去。
船在晃,海在涌,风在喊。
甲板上有人唱起了明军的战歌,粗犷的调子被海风撕得断断续续,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那是从北疆一路传到南方的老调子,唱的是铁与火,是马背上的男人们用刀枪丈量过的万里山河。
? 第六百三十八章 仁川登陆,开京陷落
九月十七,仁州。
潮水正在退去,露出大片青灰色的滩涂,海鸟在浅水处啄食着搁浅的小鱼,偶尔扑棱着翅膀腾空而起,在低空盘旋一圈又落回原地。
海面上只有几艘破旧的水师战船懒洋洋地漂着。
船身吃水很浅,桅杆上的旗子被海风吹得歪歪斜斜,有几艘甚至连旗都没挂。
这些船属于高丽水师。
名头听着响亮,可眼前这副光景,说他们是水师,不如说是穿了一身号衣的渔民。
船上的水兵们个个面黄肌瘦,颧骨高耸,套在身上的号衣像挂在竹竿上的布袋,风一吹便空荡荡地晃。
他们趴在船舷边,手里攥着简陋的渔网和鱼叉,正忙着往甲板上拖刚刚捞上来的海货——几尾银白色的鲳鱼和半篓子青鳞小杂鱼。
“快拉!这网沉得很!“一个老水兵弓着腰,双手死死攥着渔网绳。
“又是这些小鱼崽子……“老水兵喘着粗气,把网往甲板上一倒,鱼尾巴噼里啪啦地拍打着木板。
“就这么点东西,够咱们七八个人吃一顿的。明天呢?后天呢?“
年轻水兵蹲在甲板上,拿手指拨了拨那些还在蹦跶的小鱼,闷声道:“朝廷也不发粮,咱们不来打鱼吃什么?”
“前天伙房的老金去库里领粮,管库的连门都没开,隔着门板喊了一句'没有'就打发了。”
“他回来的时候脸都绿了,锅都差点摔了。“
旁边一个靠在船舷上的瘦高个儿把鱼叉往甲板上一插,啐了一口唾沫:“朝廷?朝廷哪还管咱们死活。”
“税银年年往大明那边送,粮库里的米一船一船地往外拉,说是进贡,可谁见过那些米分到咱们碗里来?”
“我二舅在平州那边种地的,去年交不起税,直接被明人抓走了,说是送去辽东修什么铁路,到现在一年多了,连封信都没捎回来。“
“别提了。“老水兵叹了口气,蹲下身子开始收拾那堆小鱼。
“咱们高丽现在是啥光景?明人在咱们的地盘上横着走,连官府衙门里坐堂的都换成了明人派来的官员。”
“朝廷那帮子贵人倒好,天天在宫里喝酒吃肉,还管咱们死活?“
“要我说,干脆反了算了。“瘦高个儿忽然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一种危险的亮光。
“东边那个村不是有人拉了几百号人上山了?“
“嘘——“老水兵猛地抬头,四下看了看,见周围几艘船上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嗓门骂道。
“你不要命了,去年东边那个姓金的造反,才闹了几天?”
“明军一来,跟着他的人被抓了十几个,领头的那个千刀万剐之后骨头还在城门口挂着呢!你没看见?“
瘦高个儿的火气被这句话浇了一盆冷水,他低下头,踢了踢脚下一条蹦到脚边的小鱼,低声道:“看见了……可咱们就这么等死?“
“不等死能怎么办?大明那么强,听说前不久把宋国都灭了。”
“宋国多大?咱们高丽才多大?“老水兵把收拾好的鱼往桶里一扔。
“安安生生打鱼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船上的对话渐渐沉了下去,只剩海浪拍打船底的哗哗声和偶尔一两声鸟鸣。
几个水兵各自散开,有人摇橹,有人整网,有人从船舱里拖出一只半满的淡水桶,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就在这时,站在船头的一个年轻水兵忽然直起了腰。
他眯着眼睛朝南方海面望去,脸上的表情从困惑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变成了一种瞳孔骤然放大的惊恐。
“你们看……那是什么?“他的声音发飘,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老水兵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起初他什么也没看到,只有海天相接处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可几息之后,雾气中渐渐浮现出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轮廓——那不是岛屿,不是礁石,那是船的影子。
一艘,两艘,三艘……几十艘,上百艘,排成巨大的楔形阵列,正无声无息地朝着江华岛方向压过来。
那些船比他们脚下这艘破旧的战船大了不知多少倍,船身高耸如城墙,船舷两侧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整齐地排列着,在低垂的云层下闪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最大的那几艘船头悬挂着巨幅的旗帜,旗面上绣着日月纹样,金线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日月战旗……“老水兵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是大明……大明水师……“
“他们来干什么?“年轻水兵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们来高丽干什么?“
“赶紧划,回去报信,快划!“有人嘶吼喊道。
几艘高丽战船同时慌乱起来。
老水兵拼了命地摇橹,可他们没走出多远,身后却是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轰!”
海面上顿时炸开了水柱,白花花地升起来又落下去,砸在离他们最近的一艘高丽战船旁边,船身被气浪掀得剧烈倾斜,甲板上的水兵像谷粒一样被甩进了海里。
“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