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第238节

  “所以,这次江宁的事,绝不能出岔子。”杨士奇道,“灾情越重,越能看出一个人的本事。朱英必须做得比允炆殿下好,必须让陛下看到,他比任何人都更适合站在那个位置上。”

  马天深吸一口气,漫天的风雪似乎都被他吸进了肺里,人也更清醒了。

  “你说得对。这孩子不能输,也输不起。你尽管去,粮不够我再想办法,人手不够我调京营的人去,我全力助他。”

  杨士奇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稳:

  “院长,赈灾粮我们可以稍作助力,解一时之急,但终究不能替朱英包揽一切。陛下要考较的,从来不是谁能调动多少资源,而是他自己的处事能力。面对灾情能否沉住气,面对刁难能否破局,面对百姓能否真心相待。这些,都得他自己一步步闯过去。”

  马天的眸光骤然锐利起来:

  “可朱允炆那边呢?帮他的人肯定不少!东宫的势力盘根错节,吕本在朝中经营多年,那些官员哪个不是精于算计?上元县的灾情稍轻,他身边怕是早就围了一群人出谋划策,铺路搭桥,朱英怎么比?”

  “院长说得没错。”杨士奇点头,脸上掠过一丝凝重,“论人脉,我们确实比不过。东宫本就树大根深,吕本又是士林首领,地方官见了允炆殿下的旗号,怕是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赈灾粮拨下去,上元县那边定会层层关照,账目做得漂漂亮亮,百姓的感激之词也能提前备好。可朱英这边呢?刘谦处处使绊子,县衙上下阳奉阴违,连个送信的人都找不到可靠的。”

  马天听得心头火起:“那我们更得出手!不然朱英岂不是更被动?他本就身陷逆境,我们再袖手旁观,难道眼睁睁看着他被刁难垮了?”

  “院长稍安。”杨士奇又摇了摇头,“正因如此,才更能彰显朱英的能力。若是顺风顺水,做得再好,陛下也只会觉得‘尚可’;可在这般逆境里,他若能凭着自己的本事站稳脚跟,甚至把江宁的灾情处理得比上元县更妥当,那才是真正的‘出彩’,才能让陛下看到他的能力。”

  马天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被点透了什么。

  可转瞬之间,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话是这么说,可我就是怕他扛不住啊。那孩子看着沉稳,心里头藏着多少事谁知道?他一个人撑着,能顶得住吗?”

  杨士奇苦笑一声,抬手按了按眉心:“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在幕后出谋划策了。粮草我会按时送到,镇南卫的人可以暗中护着他的安全,但若要论具体的政务、民心的安抚,终究得他自己拿主意。就像学走路的孩子,总得松开手,才能知道他能不能跑。”

  “院长,你要知道,他们所做的一切,肯定会有锦衣卫盯着。我们做的,也会被锦衣卫禀报给陛下,允炆殿下那边也一样。”

  马天沉默了许久,廊下的风雪似乎都停了片刻。

  他望着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屋脊,缓缓点头。

  是啊,拼人脉、拼资源,他们怎么也比不上东宫和吕家。

  与其在这些方面硬碰硬,不如换个思路。

  比一个出其不意,比一个绝地反击。朱英在民间摸爬滚打过,懂百姓的疾苦,也有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这些恰恰是养在深宫里的朱允炆所欠缺的。

  既然如此,不如就让他在这场雪灾里放手一搏。

  他们这些人,就在幕后悄悄使劲,帮他扫清些致命的障碍,至于戏台中的戏,还得让他自己唱。

  “你说得对。”马天的声音终于定了下来,,“是我太心急了。该让他自己闯一闯。”

  杨士奇松了口气,拱手道:“那院长,我这就押送粮食过去,争取今夜就能赶到江宁,先解燃眉之急。”

  “我和你一同去格物院搬粮。”马天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济安堂,踏雪而行。

  ……

  吕府,书房。

  炭火烧得正旺,将满室烘得暖融融的。

  吕本倚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他须发皆白,面容却红润,此刻正微微眯着眼,听着下方两人的回话。

  齐德坐在左侧的木椅上,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刘谦递了信来,那朱英在江宁,简直是寸步难行。县衙的人要么装聋作哑,要么阳奉阴违,连个扫地的杂役都敢给他甩脸子。听说他为了催着加固灾民的棚舍,在雪地里跑断了腿,回来连口热汤都喝不上,住的那破屋连炭火都没有,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解气啊!”

  黄子澄坐在右侧,慢悠悠地接话:

  “比起朱英的窘境,允炆殿下在上元县可就顺遂多了。县令周大人是个识时务的,知道殿下身份尊贵,事事都亲力亲为地打点。方才收到消息,应天府的赈灾粮后天一早就到,比原定日子提前了三天。”

  “很好。”吕本终于开口,目光扫过两人,“粮到了之后,让允炆亲自去施粥、发粮。那些灾民冻饿了这么久,定会感激涕零,这些话传出去,自然能彰显殿下的仁德。”

  齐德连忙点头:“先生放心,都安排妥当了。粥里多掺些米,别像往年那样稀得能照见人影,再让几个识字的人在旁边写几句‘新县丞仁德,解百姓疾苦’的话,保证传得又快又广。

  “如此一来,允炆殿下的声望定会远超朱英。一个在雪地里苦苦支撑却毫无建树,一个轻轻松松就能让灾民感恩戴德,孰优孰劣,陛下看在眼里,自有分晓。这回,允炆殿下定能稳稳地压过朱英一头。”黄子澄冷笑。

  “何止是压过。”齐德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朱英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陛下难免会掂量掂量。认回这么个孙儿,到底有什么用?他没有处理政务的能力,认回不过是个累赘。说不定过了这阵,陛下就懒得再管他,随便赏赐打发了。”

  吕本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所以,我们更要加把劲,绝不能让他有翻身的机会。这回,一定要让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成。”

  “先生放心,该打点的关节我们都打过了。朱英那边拿到赈灾粮,少说也得等半月。这半月里,足够允炆殿下把上元县的灾情处理得妥妥帖帖,把名声传遍应天府了。”黄子澄得意道。

  三人对视一眼,书房里顿时响起一阵低沉的阴笑。

  “现在看来,陛下的确是喜欢皇长孙。”齐德分析,“但是,他没有要立刻认亲,他也在考量。”

  吕本哼一声:“陛下什么人?他先是大明的皇帝,然后才是一个爷爷。”

第211章 朱雄英:朱英!我们谁做皇长孙

  天刚蒙蒙亮,江宁城。

  杨士奇勒住马缰,望着前方被白雪覆盖的县城轮廓,他身后,几百镇南卫士兵押送着数十辆粮车。

  “加快速度!”杨士奇沉声下令。

  为了赶在天亮前把粮食送到,他们几乎没敢停歇,连夜里都借着雪光在赶路。

  粮队缓缓驶入江宁南门,沿街的房屋大多还紧闭着门窗,偶有几个早起扫雪的百姓,看到这阵仗都愣住了,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探头探脑地往粮车这边望。

  “是官粮!”有人低呼一声,“咱们有救了!”

  杨士奇没心思理会这些议论,催着马直奔县衙方向。

  可刚转过街角,他就猛地勒住了缰绳,一脸错愕。

  不远处,正是祠堂。

  空旷的广场上,此刻竟架起了四口黑黝黝的大锅,锅底的柴火正烧得旺盛,滚滚的白汽裹着淡淡的米香,随风飘来。

  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正拿着长勺,在锅里搅动。

  更让他惊讶的是,祠堂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男女老少都有,等着施粥。

  而正在指挥的,正是朱英。

  “不是说没粮了吗?”杨士奇愣住了,心里满是疑惑。

  他临走前明明听朱英说,祠堂里的灾民早就断粮了,连口热汤都喝不上,怎么一夜之间就有粮食煮粥了?而且看这架式,粮食还不少。

  他翻身下马,刚想走过去问问,就听到排队的灾民里传来议论声。

  “他二婶,你听说了吗?昨夜李大地主家,闹鬼了!”

  “听说啊,是前些天冻死在雪地里的那些人,夜里都飘到他家院子里去了,哭哭啼啼的,把李家少爷吓得当场就晕过去了!”

  “不止李家呢!我今早起来扫雪,瞧见刘大户家门外,撒了一地的纸钱,还有人听见他家后半夜传来哭声,说是看到好几个黑影在墙头上站着,直勾勾地盯着院里呢!”

  “啧啧,这是报应啊!前些天咱们求他们借点粮,一个个跟铁公鸡似的,大门都不让进。现在知道怕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几个孩子的歌声:

  “雪覆棺,债难偿;施百斗,消百殃……”

  “雪覆棺,债难偿;施百斗,消百殃……”

  孩子们一遍遍地唱着,调子简单,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杨士奇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挑,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算是明白了,这哪是什么闹鬼,八成是朱英的手笔。

  这小子,居然想出这么个法子,逼着那些富户拿出粮食来,倒是够阴的。

  只是,这法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靠着吓唬人逼出来的粮食,能撑多久?

  “回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杨士奇转过身,看到朱英正朝着他走来。

  “两千石粮,马院长从格物院调来的。”杨士奇指了指身后的粮车。

  朱英缓缓点头,面色依旧凝重:“方才各村的里正已经把情况报上来了。这场雪灾,说是百年难遇一点都不夸张,光是登记在册的断粮灾民,就有数万人,还不算那些躲在山里没出来的。”

  “杨大哥,这两千石粮,看着不少,可真要分下去,不过是杯水车薪啊。”

  “什么?”杨士奇面色剧变,失声惊呼,“怎么会这么多?”

  他之前只知道灾情严重,却没想到会到这个地步。

  “只能等朝廷的粮了。”杨士奇定了定神,咬着牙道,这是眼下唯一的指望了。

  朱英却嗤笑一声,眼神冷了下来:“等朝廷的粮?刘县令说了,至少要十天。”

  十天。

  杨士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看着广场上那些喝着稀粥、眼神里带着一丝希望的灾民。

  十天,他们能撑到吗?

  ……

  朱英的目光扫过那数十辆粮车。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镇南卫挥手:“把这些粮食全卸了,搬到祠堂后院去。再让人去铁匠铺和农户家借家伙,凑够二十口大锅,就在这广场上架起来,柴火不够就拆旁边那几间快塌的破屋。”

  “全卸了?”杨士奇大惊,“你疯了?这些粮不往下面村子送吗?昨夜我进城时特意绕了几个村子,李家庄的屋檐下还挂着冻硬的尸体,王家村的老人孩子缩在草棚里,连哭的力气都没有,村里的灾情比县城严重。”

  朱英转头看他,眼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杨大哥,你觉得这些粮分到几十个村子,能剩下多少?”

  “江宁下辖五十三村,最远的李家坳离县城有四十里地,雪地里送粮的队伍要走多久?路上会不会被人克扣?到了村里,里正、乡绅会不会先把好粮藏起来,只给灾民掺了沙土的陈米?”

  “就算顺利分到各村,一户能得多少?一碗米?还是半勺面?这点东西,能救几个人?撑几天?”

  杨士奇张了张嘴,回答不上来。

  “可总不能不救吧?”他低声道。

  “救,当然要救!”朱英的语气陡然沉了下来,“所以我才要把粮食全卸在这里,架起二十口大锅。你让人去各村敲锣喊话,就说县城祠堂前有热粥喝,管够,只要来就能领到。”

  杨士奇的眼睛猛地睁大,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你是想把灾民都吸引到县城来?”

  “是!”朱英重重点头,“你看,现在排队的大多是县城周边的人。等消息传开,各村的灾民定会想方设法往这儿赶。如此一来,村里剩下的那些零散存粮,就能集中起来救那些走不动路的老人、病人和孩子,至少能让他们多撑几天。”

  “可几万灾民涌进县城!”杨士奇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咱们这两千石粮看着多,真要供这么多人吃喝,撑死了也就三天。到时候粮尽了,这么多人挤在城里,饿极了怕是要出乱子,抢粮、踩踏,哪一样都能出人命!”

  朱英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冷冽:“所以,我待会儿得去宴请勋贵。”

  杨士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当然知道,江宁离京城不远,不少跟着陛下打天下的勋贵都在这一带置了田庄,名下的庄子连片,粮仓里的存粮怕是能抵半个应天府的储备。

  可这些人向来视百姓如草芥,前年上元县闹蝗灾,官府去求他们借粮,换来的不过是几句“仓廪空虚”的推托,最后只扔出几石陈米做做样子。

  “他们不会捐粮的。”杨士奇摇头,“这些人眼里只有自家的田产庄子,哪会管灾民死活?顶多让管家送几匹布、几两银子,做做体恤百姓的样子。咱们总不强逼吧?”

  朱英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怎么会强逼呢?杨大哥放心,到时候你就看着,他们会主动把粮送上门的。”

  他说这话时,似乎胸有成竹。

  杨士奇望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朱英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的朱英,眼里有火,有韧劲,却带着几分书生气;可现在,他的目光里多了些深不见底的东西,像藏着一把锋利的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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