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26节

  兕子立刻收回了小手,目光却仍旧黏在兔子身上。看了片刻,转头朝长乐喊:“大姐快来看,好可爱的兔兔!”

  长乐走近俯身望去,眼底也漾起了几分柔和。

  野兔长得灵动秀气,虽然被捆缚着,却不见狼狈,自有山野生灵的灵气。

  她顺势蹲下身,指尖轻轻地碰了碰兔毛,触感柔软温热。

  “郎君运气真好,采药还能碰上这样的野味。”长乐抬眼说道。

  “自己送上门来的,不收下反倒可惜了。”王知还笑道,“正好你们来了,今晚加道菜,留下吃饭吧。”

  长乐微微一愣,正要推辞,兕子已经拍着手蹦跳起来:“好呀好呀!兕子要吃锅锅做的饭!”

  话已至此,长乐只得浅浅一笑,欠身道:“那便叨扰郎君了。”

  “谈不上叨扰,我一个人吃饭也是开火,多添两双碗筷罢了。”

  王知还拎起野兔,拿旧麻布盖住,往灶房走去。

  兕子正要跟进去,被长乐拦下了:“灶房里有火有刀,你别去捣乱,陪阿黄它们玩一会儿。”

  兕子不情愿地撅起嘴,但很快就被阿黄蹭着腿逗乐了,追着猫狗在院子里跑闹,小院顿时热闹起来。

  长乐在石凳上坐下,目光扫过桌上剩的米汤和半块煎馍,眉头微微蹙起。

  这人对药材事事都做得精细,对自己的饮食却这般潦草敷衍。

  灶房里,王知还下手利落。

  野兔还在麻布下轻轻挣扎,他手起刀落干脆地了结了它,随后放血、剥皮、开膛、去除内脏,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老练。

  兔肉斩成块,兔头劈开挖干净血水。家里存的干辣椒、花椒、老姜、蒜瓣一一取出来,平日里一个人吃饭懒得动火,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灶膛里的柴火烧得正旺,铁锅烧热淋上菜油,油温升高后,下姜片和蒜瓣爆出香味,再倒入兔肉块用大火翻炒,炒到皮肉收紧、微微发黄,淋上黄酒去腥,倒酱油上色,加入笋干和香菇,加水没过食材,盖上锅盖慢慢焖煮。

  红烧兔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酱香顺着锅盖的缝隙往外漫,渐渐铺满了整个小院。

  另一口锅空着留用,兔头沥干水备用。

  麻辣兔头要现做才香,得等红烧兔肉炖到七八分熟,再另起一锅爆炒,掐着吃饭的点入味正好。

  小半个时辰后,红烧兔肉先出锅了。

  揭开锅盖热气蒸腾,肉块酱色油亮,笋干和香菇吸饱了肉汁,浓香扑鼻。

  王知还盛出一大陶碗,又端来凉拌的野菜和热腾腾的白米饭,在石桌上一一摆好。

  阿黄和小黑蹲在桌下仰头等着,尾巴摇个不停。猫儿们也凑过来,在人腿间钻来钻去。

  兕子被香味勾了回来,趴在桌边猛吸鼻子:“好香好香,香得兕子鼻子都要掉啦!”

  长乐起身走近,望着碗里的兔肉,肚子里忽然空落落地觉得饿。

  她中午只垫了几块糕点,被这浓香一引,顿时有了食欲,悄悄左右看了看,暗自松了口气。

  “你们先吃,还有一道菜。”王知还给兕子盛了饭,夹了一块兔肉放进她碗里,“尝尝看。”

  兕子盯着碗里的兔肉咽了咽口水,却先拿起筷子,笨拙地夹起一块肉,先放进长乐的碗里,又给王知还也夹了一块,最后才给自己留了一块。

  吹凉了咬下一口,肉质紧实弹牙,酱香浸透了肌理,咸香有回甘,肉汁满口。

  她鼓着腮帮子嚼得津津有味,含糊地说:“好好吃!比家里的肉好吃好多!”

  长乐笑着替她擦去嘴角的酱汁,自己也夹起一块送入口中,当下眼底微亮。

  肉质不柴不腻,酱香入骨,配菜也鲜爽适口。再尝一口凉拌野菜,清脆解腻,浓淡相宜。

  “郎君的手艺绝佳,比府里的厨子做的还要地道。”长乐由衷地赞叹。

  “只是山野人家的家常做法,图个入味罢了。”王知还起身,“我再去把最后一道菜做好。”

  重回灶房,火势还没歇。铁锅烧热下油,姜蒜爆香,再撒上大把的辣椒和花椒,热油一激,麻辣的香气瞬间炸开。

  翻炒出香味后下兔头煸炒到焦黄,添水调味,放冰糖和酱油,盖上锅盖用小火慢炖。

  麻辣兔头要慢慢煨才入味,趁着这个空档,院子里的两人安稳地用着饭。

  一炷香后,汤汁收得浓稠了。王知还揭开锅盖看火候,兔头软烂入味,恰到好处。

  连汤带料盛进陶碗里,红油浮着椒香,一路端着一路飘香。

  兕子抬眼望向碗里,通红油亮,兔头浸在红油中,眼眶黑洞洞地对着她。

  她慢慢地放下筷子,神情从好奇转成了茫然,又添了几分怯意。

  “锅锅,这是什么?”

  “麻辣兔头。”

  “兔……头?”兕子嘴唇微微发颤,看看碗里,又看看刚才石桌下空了的角落,小脑袋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声音微微发颤:“是不是刚才那只兔兔?”

  王知还坦然地点点头:“是。”

  院子里瞬间静了下来。

  兕子低头看看碗里没吃完的兔肉,又望望红油里的兔头,想起刚才蹲在地上看兔子的模样,眼眶一下子红了,下唇抖个不停,转眼就要哭出声。

  长乐连忙伸手搂住她:“兕子不哭……”

  “哇——”

  哭声骤然炸开。

  可下一刻,场面陡然反转了。

  兕子一边哭得眼泪直流,一边抖着手夹起碗里的兔肉,眼泪啪嗒啪嗒落在桌面,嘴里却不停地咀嚼。

  “兔兔……呜呜……好可爱……”

  嘴里嚼得不停。

  “可是……好好吃……呜呜……”

  哭着,又夹了一块。

第41章 兔兔真好吃

  长乐从心疼变得哭笑不得,转头又见王知还垂着头,肩膀微微发颤,分明是在憋着笑,自己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枣树下一下子成了奇景:小丫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筷子却停不下来;

  长乐笑得掩着嘴唇;王知还强装镇定,顺手给她添了半碗饭。

  哭够了,兕子红着眼眶,又指着麻辣兔头:“兕子要吃这个。”

  “很辣的。”王知还提醒道。

  “我要吃!”小丫头很犟,胡乱抹掉满脸的眼泪和酱汁。

  王知还挑了一块腮边的嫩肉,剔干净骨头放进她碗里:“尝一小口,辣就吐掉。”

  兕子捏起肉丁放进嘴里,小脸瞬间涨红,鼻尖冒汗,辣得不停地吸气,却硬是咽了下去,含着哭腔固执地说:“好吃!还要!”

  又委屈又贪恋,一边掉眼泪一边贪吃,模样惹人发笑。

  长乐赶紧夹了红烧兔肉给她压辣,才算哄住了。

  山风吹过枣树,肉香和麻辣香随风流转。桌下的猫狗各得其乐,一院安静又热闹。

  兕子时不时抽噎两下,夹起肉先小声念叨一句“兔兔对不起”,再坦然送入口中,模样天真又可爱。

  这一顿饭,哭哭笑笑,成了王知还搬到这农庄以来最热闹的一餐。

  饭后收拾妥当,日头西斜,树影拉得老长。

  晚风带着药材的清苦味弥漫过来,冲淡了方才的烟火肉香,一院清宁。

  长乐在石凳上坐下,望着墙根晒着的药材,开口问道:“郎君方才说这三味药配伍远胜过旧的方子,不知其中的药理,可否赐教一二?”

  “谈不上赐教,只是对症下药而已。”

  王知还倒来两碗凉茶,坐下随手捏起一枚麦冬、一枚沙参,放在石桌上。

  “甘草和陈皮只能理顺气机、缓解咳嗽,治表面不治根本。夫人久咳,根源在于肺阴亏虚。

  麦冬滋养阴液、生发津液,沙参润泽肺脏,贝母化痰,三味药一同使用,从内里滋养阴液、稳固根本,表面和根本一起照顾到。”

  话说得直白浅显,没有晦涩的堆砌,一听就懂。

  “熬煮的时候添上少许蜂蜜,也能润肺,药物和食物相合,药性就更柔和了。”

  长乐静静地听着,心中暗自有所感触。

  她自己也每到换季就常常会咳嗽气喘,症状虽然轻微,却常年缠身,王知还这番话句句说中了症结。

  迟疑了片刻,她轻声问道:“这个方子,能治寻常的、每到换季就发作的咳喘吗?”

  王知还抬眼看向她:“娘子自己也有这老毛病?”

  “不算重病,但一到换季就会发作。”

  “伸手。”

  长乐依言伸出右手。

  王知还三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力道平缓,凝神感觉了片刻,又换左手仔细诊脉。

  兕子忘了嬉闹,趴在桌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静静看着,大气不敢出。

  “只是脾胃有些偏弱,气血化生不足。

  肺和脾是互为表里的关系,脾虚了肺气就不够稳固,换季时风邪侵入身体,就容易咳喘。

  说白了,脾胃就像灶膛,火力弱了,身子就虚了。”

  他随手拣出一些沙参和麦冬,用布帕包好递过去:“你只用这两味,加上红枣煮水当茶喝就可以了,不必用贝母。

  药养三分,静养七分,少些思虑、早些歇息,比吃药更管用。”

  长乐接过布帕,指尖触到布面,还带着日晒后的余温,心底也跟着一暖。

  “多谢郎君。”她垂眸欠身,语气满是真诚。

  “举手之劳。”王知还淡淡地应道。

  兕子玩够了,想起带来的蜜饯,踮起脚把油纸包塞到他手里。

  糖渍的梅子泛着琥珀般的光泽,入口酸甜,能生津液。

  “阿娘说郎君一个人独居,没人照料,让兕子常带些吃食过来。”小丫头挺着小胸脯,一脸认真。

  随后又围着猫狗说笑打闹,一派童真烂漫。

  长乐望着竹匾里炮制得干干净净的药材,忍不住感慨:“郎君从采药到炮制,事事亲力亲为,一丝不苟。

  我听闻太医署里制药,尚且是徒弟动手,师傅从旁指点,像郎君这般事事亲为,实在难得。”

  王知还浅啜了一口凉茶,没有多说什么。

  长乐终究问出了心底的疑惑:“郎君医术、农耕、酿酒、经义都通晓,这农庄里却不见藏书典籍,不知师从何处?”

  王知还沉默了片刻,望着碗中倒映的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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