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04节

  “朕倒要问一问你们,你们如此激动,难不成,你们名下的田产,也挂在寺庙里了?”

  此言一出,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跪在地上的人,没有一个敢接话。

  赵似的目光在曹诱面上停了停。

  曹诱的嘴唇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出声。

  赵似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朕一开始还以为,你们这些人忠心的是大宋。”

  “如今看来,你们忠心的,怕是寺庙里那几尊金身泥像罢?”

  这话太重了。

  重得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冰水里,激起千层浪。

  “臣等不敢!”

  跪在地上的官员纷纷伏地,额头触在冰冷的青砖上,声音里已带了哭腔。

  “不敢?”赵似冷哼了一声,嘴角那丝笑意愈发冷了。

  “朕看你们方才敢得很。曾布是朕的中书侍郎,韩忠彦是朕的股肱之臣。”

  “你们当殿指着他们的鼻子骂奸臣,那朕算什么?宠信奸臣的昏君么?”

  跪在地上的人伏得更低了,有人肩头已在微微发抖。

  “臣等万死!”

  “臣等失言!”

  “臣等惶恐!”

  赵似从丹墀上踏下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满殿伏跪的官员。

  “朕告诉你们。这税,朕收定了。”

  “你们谁有意见,大可以站出来。”

  “要么,今日当殿说服朕。要么,打服朕。”

  他的目光在曹诱面上停了片刻,又移开了。

  “朕在易州时,城外是萧兀纳的二十万契丹铁骑。”

  “梁从政跟章楶劝朕南撤,朕一个字也没听。”

  他的目光在殿中缓缓扫过。

  “朕面对契丹人的几十万大军都不怕,你们觉得,朕会怕你们?”

  满殿无声。

  静得能听见殿角铜漏的水一滴一滴往下坠。

  “日后这个税,不但要收,而且要禁军去收。”

  赵似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可那种平淡里藏着的东西,比方才的雷霆之怒更让人胆寒。

  “朕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人想造反。”

  他说完,不再看那些跪伏的人,转身喝了一声。

  “散朝。”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锤子砸在了铁砧上。

  百官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个面如土色,连袍角上的灰都顾不上拍,低着头鱼贯往殿门外退去。

  曹诱站起身来,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些还在殿中持刀而立的禁军,又看了一眼丹墀上那道珠帘,终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往殿外走去。

  他的步子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淤泥里。

  便在此时。

  赵似已走到丹墀后的侧门边,忽然停住了脚步。

  转身喊了一声。

  “曾相公。”

  曾布脚步一顿,转身趋步上前,躬身道:“臣在。”

  “你忠心体国,直言敢谏。”

  “即日起,迁门下侍郎、尚书左仆射。”

  殿中几十位官员同时停住了脚。

  曾布愣了一瞬,随即撩开袍角,双膝落地,额头叩在青砖上。

  “臣,叩谢官家天恩。”

  赵似又开口道。

  “韩忠彦。”

  韩忠彦连忙上前,跪倒在曾布身后:“臣在。”

  “你深明大义,能为国建言。”

  “即日起,迁中书侍郎、尚书右仆射。”

  韩忠彦伏下身去,声音微微发颤:“臣,叩谢官家天恩。”

  赵似没有再说话。

  他抬脚迈过了侧门的门槛。

  袍角在门框边影了一下,便消失在了殿后的廊道中。

  殿中,跪着的曾布与韩忠彦缓缓站起身来。

  周围的官员们看着他们两人,目光复杂。

  有人艳羡,有人嫉恨,有人恐惧,更多的人只是沉默着,什么表情也没有。

  梁从政将拂尘一甩,朗声道:“退朝。”

  百官散尽,垂拱殿中只剩下几个内侍蹲在地上,开始清洁地上的金砖。

  好似今日如往常朝会一般。

  秋阳从殿门外斜斜地照进来,在青砖地上铺了一片明晃晃的光。

  赵似走在通往福宁殿的廊道上,身后的梁从政亦步亦趋地跟着。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梁从政知道,官家此刻心中绝不平静。

  果然,走了不到百步,赵似忽然放慢了步子。

  “梁从政。”

  “臣在。”

  “今日的事,你怎么看?”

  梁从政斟酌了片刻,才低声道:“官家……今日之事,虽用强力压下去了,但怕是不易推行。”

  赵似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廊道两侧的朱红立柱在日光里投下一道道整齐的影子,他踩着那些影子一步步走着,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

  他今日取消寺观免税这件事,阻力他早有预料。

  但他一直认为,应该是在可控范围内。

  可他错了。

  今日站出来反对的,不是三五个,不是十几个,而是将近半个垂拱殿。

  他赵似,御宇至今不到一年,北退契丹二十余万大军,西收西夏称臣纳表,燕云六州重归王土。

  赵令穰赵仲忽两个宗室首领说拿下就拿下,章惇那样铁打的硬汉说流放就流放。

  他的威望,按理说不比任何一个先帝低。

  可即便如此,取消寺观免税这样一桩事,推起来依旧如此艰难。

  曾布与韩忠彦两名相公站队都不行,逼得他不得不调用禁军以武力压服。

  这不是正常的政治。

  他在心里默念了这四个字。

  正常的政治,应当是各方在殿上据理力争,最后在天子的裁断下达成一致。

  而不是像今日这般,他用刀逼着百官闭嘴。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因为寺观免税背后牵涉的利益太大了。

  大到让那些平日里见了天子连头都不敢抬的官员,今日竟敢当殿对着一个刚打赢了辽人的皇帝大吼大叫。

  大到连曹诱这样世代将门出身、手握禁军兵权的人,也不惜当殿抗辩。

  他方才在殿上说那些人忠心的是金身泥像,说的是气话,却未必不是实情。

  那些开国功臣的后代,大宋养了他们一百多年了。

  他们拿着朝廷的俸禄,吃着百姓的血汗,如今还想尽办法把田产挂到寺院名下逃税。

  而曹诱此人,尤其让他警觉。

  曹诱掌着侍卫亲军马步军司,禁军之中,曹氏门生故旧盘根错节不下数十年。

  今日他在殿上被自己当众压了一头,心里会怎么想?

  想到这,他眯起眼睛说道。

  “看来禁军也需要进行一波清洗了。”

第197章 你说章援要告章惇?

  廊道已走到尽头。

  福宁殿的朱红棂窗在秋阳里泛着沉沉的暗光。

  赵似迈过门槛,梁从政跟进来,将殿中伺候的内侍尽数遣了出去。

  殿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上,殿中便只剩君臣二人。

  赵似走到御案后坐下。

  将幞头摘下,搁在案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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