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98节

  脸上的担忧渐渐散去,换上了一副坚定的神色。

  “父亲,你有你的道。”

  “儿子,也有儿子的孝。”

  说罢,他便也转身返回自己的房间。

第195章 朝会,新年号,曾肇有本奏

  元符三年,九月二十五日。

  卯时三刻,垂拱殿前丹墀已立满了人。

  朱紫青绿依班次列开,袍角在晨风里微微拂动。

  昨夜汴京城落了入秋以来第一场薄霜,阶沿上尚余几分湿意,踩上去簌簌作响。

  静鞭,殿门洞开。

  赵似自福宁殿升舆,过紫宸殿,至垂拱殿升座。

  他今日着了红袍,腰束玉带,面色平和,眼底却隐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凝。

  班首位置上,章惇已立在那边了。

  他今日穿的依旧是那件半旧的青色公服,领口浆洗得微微泛白,双手捧着笏板,面上没有多余的神情。

  自八月底被据官,到官家亲临府邸劝留,至今已近一月。

  此刻他忽然出现,倒让不少人暗暗侧目。

  章惇谁也不看,只是站着,像一截枯木。

  今日依排班,轮到曾布主持朝会。

  曾布整了整袍袖,率先出班,面朝御案深深一揖,朗声道:“臣,中书侍郎曾布,领百官恭贺官家。”

  他身后,满殿文武齐齐躬身。

  “赖官家天威,西贼称臣纳表,北虏退师赔款。”

  “燕云六州,复归王土。”

  “此大宋百余年未有之大捷,臣等为官家贺,为社稷贺。”

  殿中山呼之声随之而起:“臣等为官家贺,为社稷贺。”

  赵似坐在御榻上,面上并无喜色,只是微微抬手。

  “此非朕一人之功。”他的语气很淡。

  “前方将士用命,诸卿筹措粮秣,各司其职,方有今日。都平身罢。”

  百官直起身来,各自归班。

  几个原本打算附和几句颂圣之辞的官员见天子神色平淡,也都识趣地闭了嘴。

  接下来便是各地常程奏报。

  河北路报了秋粮收成,河东路报了盐池岁入,两浙路报了今岁茶课,皆是些按部就班的例行公事。

  赵似依惯例一一作了处置,或准或驳。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案上那一摞札子渐渐见了底。

  赵似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搁下,目光往殿中扫了一圈。

  “可还有奏对?”

  话音刚落,曾布再次出班。

  “官家。”他将笏板往身前一举。

  “如今年已近十月,岁末在即。先帝山陵已毕,官家御宇亦近一载,而新年号至今未定。”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份札子。

  “中书省已拟了几个年号,今日正好提出来,请官家与诸公一同议一议。”

  赵似闻言,眉梢微微一挑。

  他确实差点忘了此事。

  曾布此时提出,恰逢其时。

  一个好的年号,不只是纪年用的,更是天子昭示天下以政治方向的旗帜。

  “那便议一议罢。”

  曾布应了一声喏,展开札子,朗声宣读。

  “其一,绍正。取《尚书》‘绍先烈之光’,《论语》‘政者,正也’之意。绍者,继也。继先帝遗烈,正天下纲纪。”

  “其二,崇正。取《易经》‘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矣’。崇者,尊也。尊正道,明法度。”

  “其三,熙明。取《尚书·尧典》‘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光明之象。熙者,光也,兴也。明者,清也,察也。”

  曾布念罢,将札子一合,退后一步,等着天子表态。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

  赵似靠在御榻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面上看不出倾向。

  绍正。他在心里将这两个字翻来覆去掂了几遍。

  绍字意为继承先帝遗志。

  正字倒是好理解,意在解决先帝朝留下来的一些积弊。

  与他的政治纲领,表面看去确实贴合。可问题恰恰就在这个“绍”字上。

  他那位兄长在位时,对旧党斩尽杀绝,手段不可谓不酷烈。

  若取绍字,朝中旧党,包括他刚召回来的韩忠彦、范纯仁这些人,会怎么想?

  继承先帝遗志,是否意味着要把旧党重新清理一遍?

  他后面还要清洗惇党。

  那正字会不会被解读成,章惇这群人全是不正的?

  届时怕是新旧两党都会惴惴不安了。

  他要的是结束党争,而不是掀起新一轮的朝堂清洗。

  赵似无声地将这个年号否了。

  崇正。

  听着倒也不错。

  《易经》里的出处也正大光明。

  可赵似想到这两个字时,心里本能地泛起一阵不适。

  在原本的历史上,赵佶改元崇宁。

  虽是一字之差,可那个“崇”字勾起的联想,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他将这个年号也搁到了一旁。

  熙明。

  这两个字他反复咀嚼了几遍。

  “熙”有光明兴盛之意,“明”有清明洞察之意。

  合在一处,气象开阔,寓意也不错。

  可总觉得还差了一点什么。

  差了什么呢?

  他沉吟良久,忽然想起一事。

  神宗皇帝的年号,叫熙宁。

  熙宁变法,那是他父亲一辈子的事业。

  也是他那位兄长一辈子守护的旗帜。

  更是章惇扛了三十二年不肯放下的东西。

  如今他要解决党争,调和两派,但不能将新法彻底否定。

  因为新法本身不是错,错的是党争。

  错的是绍圣以来那些借着新法之名排除异己的人。

  赵似睁开眼,缓缓开口。

  “这几个年号都不错,但朕觉得,还不够好。”

  “朕以为。”

  “熙字可用。正字也可用。”

  殿中百官纷纷抬起了头。

  “熙正——如何?”

  话音落下,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私语。

  曾布心中飞快地盘算起来。

  熙宁变法,世人皆知。

  如今取熙字,便是在告诉天下:当今官家继承的是神宗皇帝的政治衣钵。

  而神宗朝熙宁年间,虽有新旧之争,却远不似后来绍圣年间那般你死我活。

  那时候的王安石也好,司马光也好,争的是政见,不是人头。

  至于正字,意思更直白。

  正纲纪,正法度,正人心。

  不偏不倚。

  这年号选得精妙。

  既给了新法派一个交代,也给了元祐旧人一个定心丸。

  曾布心中暗叹一声,当即出班,将笏板高高举起。

  “臣以为,熙正二字极当。”

  他话音刚落,韩忠彦也站了出来。

  “熙者,光明兴盛。正者,不偏不倚。官家以熙正纪元,上承神考之法,下开中兴之治。臣无异议。”

  百官纷纷附和。一时间,殿中“官家圣明”之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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