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31节

  先登。

  在场的将领都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

  先登,跟危险是挂钩的。

  萧敌里当然也知道。

  可他没有任何犹豫。

  他单膝跪地,抱拳过顶。

  “末将愿明日先登,将功补过。”

  萧兀纳点了点头。

  “起来。”

  萧敌里站起身,眼眶里的红已褪了。

  那张粗犷的脸上只余下一种东西——决绝。

  萧兀纳将舆图卷起,竹轴在案上磕出轻轻一声响。

  “诸位。”

  诸将齐齐望向他。

  “各自回营,整军备战。明日辰时,本帅要在城下看到大辽的铁骑列阵如墙。”

  “喏!”

  众人抱拳,鱼贯退出大帐。

  帐中只余下萧兀纳与耶律和鲁斡二人。

  耶律和鲁斡走到案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舆图,又看了一眼萧兀纳。

  “方才,你犹豫了。”耶律和鲁斡忽然说道。

  萧兀纳没有否认。

  “宋人善守。”他只说了四个字。

  耶律和鲁斡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声说了句什么。

  萧兀纳听完了,却没有回答。

  他将虎皮椅上的袍子捞起来,披在身上,走到帐门口,挑开帐帘。

  帐外夜风灌进来,裹着远处马厩里传来的草料气息和马蹄刨地的声响。

  天上一轮残月,被一层薄云蒙住了半张脸,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底下的营帐看个清楚。

  萧兀纳望着北面,望着涿州的方向,望着更远处去往上京的路。

  他站了很久。

  然后放下帐帘,转过身来。

  “大王,早些歇息。”

  耶律和鲁斡点了点头,却没有动。

  他坐在那里,望着案上那封黄绫御书,望着上面那一行字——朕在易州。

  烛火跳了一下,烧到了一只不知何时飞进来的飞蛾。

  飞蛾的翅膀瞬间卷曲,化为一点焦黑的星火,落在案角,旋即灭了。

第158章 赵似:人型兴奋剂

  六月的日头升得早。

  卯时未至,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继而一轮红日从太行山脊后跃出,将易州城头的青砖照得发亮。

  城下辽营的动静,在城头被看得清清楚楚。

  号角声一阵紧过一阵。

  骑兵牵马出营,步卒列队整装,投石机被牛车拖着缓缓往前移。

  尘土从营中扬起,在晨光里翻腾如黄雾。

  不过一刻钟,消息便传到了行在。

  赵似刚用完早膳,正在院中打太极拳。

  他一身月白中衣,袖口挽到肘弯,动作不疾不徐——起势、揽雀尾、单鞭、提手上势——一招一式,行云流水。

  晨光从老槐树稀疏的枝叶间漏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脚步声急促而来。

  赵似没有停。

  他甚至没有抬头。

  章楶大步跨进院门,甲胄未卸,面上带着连夜部署留下的倦色。

  他见赵似正在打拳,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开口了。

  “官家。辽军有动静了。”

  赵似缓缓收回右腿,双手下按,做了个收势。

  他呼出一口长气,这才转过身来。

  “章相公,莫急。”他拿起搁在石桌上的布巾擦了擦额上的薄汗,“说来听听。”

  “辽营自卯时起便在大举调动。”

  “骑兵已出营列阵,步卒正在往城下推进。”

  章楶顿了顿。

  “看样子,今日便要攻城。”

  赵似将布巾搁回桌上,又拿起茶盏抿了一口。

  “来便来罢。昨日已商议了一整日,城防部署、兵力调配、火器安置,哪一桩不曾落到实处?”

  他看着章楶,语气平淡:“章相公,你全权指挥便是。朕不参与。”

  章楶抬眼,正欲说什么。

  赵似已接着道:“朕只给士卒们提振士气。旁的,一概不问。”

  章楶望着面前这张年轻的面孔,沉默了一息,然后拱手,深深一躬。

  “臣,明白。”

  他转身,大步走出院门。靴声在廊下渐渐远去,笃定而沉稳。

  赵似目送他离去,复又站回院中。

  他没有再打太极拳,只是负手而立,望着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宋字大旗。

  “从政。”

  梁从政趋前一步:“臣在。”

  “更衣。穿便服即可。”赵似的目光还停在那面旗帜上,“朕去城头逛逛。”

  梁从政闻言,嘴唇微动。

  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他转身,对身后的小黄门做了个手势。

  几名内侍连忙捧来衣物。

  一领青色圆领窄袖袍,一条素色腰带,一双软底皂靴。

  梁从政亲手帮赵似系好腰带,手有些抖,却始终咬着牙关,一言不发。

  赵似低头看了他一眼。

  “怕朕死在城头?”

  梁从政的手猛地一紧,将腰带系得过紧了。

  “臣……不敢。”

  赵似笑了笑,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放心。朕没那么容易死。”

  ...

  两刻钟后,赵似到了城墙脚下。

  尚未登城,便听见上头人声鼎沸。

  脚步声、吆喝声、木头与石头的碰撞声,混成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臭味。

  梁从政跟在赵似身后,才踏上第一级阶梯,那股臭味便扑面而来。

  他用袖子捂住口鼻,眉头皱得死紧。

  “官家……这……”

  “金汁。”

  赵似头也不回,脚步不停。

  “粪水煮沸,从城头往下浇。沾着便烂,烂了便没得救。”

  他的语气平淡如常,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梁从政的胃里翻搅了一下。

  城墙之上,几十口大铁锅一字排开,底下柴火烧得正旺。

  锅中翻滚着黄褐色的浓稠液体,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冒,每破一个便炸开一团令人作呕的臭气。

  民夫们用湿布蒙住口鼻,捏着长柄木勺往锅里搅动。

  搅一下,臭味便浓一分。

  有人被熏得直掉眼泪,有人干呕着跑到垛口边透气,喘两口又咬着牙回来接着搅。

  两侧垛口堆满了箭矢、檑木和滚石。

  檑木是用整根树干削尖了头,滚石大的如磨盘,小的也赛过人头。

  搬运的士卒与民夫往来如织,人人额头见汗,却无人停步。

  赵似走上城头的那一刻,最先看见他的是一个抱着一捆箭矢的年轻厢兵。

  那厢兵约莫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稚气,嘴唇上刚冒出些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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