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06节

  耶律洪基歪着头看了一眼。

  “四。”

  “双数。打。”

  四个字,轻飘飘落在殿中。

  汉臣班列里,有人低下了头。

  有人捂住了脸。

  梁援站在最前面,那双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看着一栋百年老宅的地基在面前一寸寸裂开。

  牛温舒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一扯。

  赵廷睦长叹一声,那叹气声在死寂的殿中格外刺耳。

  契丹官员那边便不同了。

  萧夺剌头一个将双手举过头顶:“陛下圣明!”

  萧夺里懒重重点头,萧陶隗抱拳高呼。

  山呼在殿梁上滚来滚去。

  耶律洪基站起身来。

  “传朕旨意。其一,上京道、中京道、东京道三路征兵征粮。”

  “二十万大军,两月内集结。”

  “其二,着南院宣徽使萧常哥为行营都统,领十万大军先行南下。”

  “走中京道,过归化州,直入西京道,火速增援耶律阿思。”

  “其三,传旨西北路招讨使耶律斡特剌:克烈部既已降服,着其率西北路全部精锐克日拔营东返。”

  “散兵游勇,不必再管。”

  他顿了顿,扫过底下。

  “朕倒要看看,他赵似一个十七岁的娃娃,拿什么挡我契丹铁骑。”

  “陛下圣明!”

  契丹官员脸上是压不住的笑意。

  萧夺剌已与萧陶隗议论行军路线:走中京道过归化州,快马加鞭,半月可抵大同。

  汉臣班列中,梁援缓缓转身,往殿外走。没有等散朝的旨意。

  牛温舒跟在他身后。赵廷睦第三个。

  一个接一个,汉臣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承乾殿。

  没有人拦,也没有人看他们一眼。

  殿外,草原晨风迎面扑来。

  梁援站在石阶上,抬头望着北面那片灰蒙蒙的天,半晌无言。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

第146章 捷报频传,蔡京的奇招

  易州行在。

  赵似坐在临时辟出的偏殿中,面前案上摊着两份刚到的急递。

  一份来自西北,折可适亲笔,火漆封筒上盖着经略司的朱印。

  一份来自河东,姚麟的军报,封筒边角已磨得起了毛。

  他先拆了西北那封。

  展帛细读,越读越快。

  读到第三行,嘴角已扯到了耳根。

  读到第五行,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梁从政立在案侧,见官家笑得如此开怀,也不禁凑趣道:“官家,折经略那边——”

  “你自己看。”

  赵似将帛书塞进他手里,起身离案,在殿中来回踱步。

  步履轻快,靴底踩在青砖上嗒嗒作响。

  “鸣沙城炸营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是压都压不住的笑。

  “五万。自相残杀,死了超过五万。”

  梁从政捧着帛书的手微微一颤。

  “折可适没有趁机进攻。”

  赵似又踱了起来,“现在还逼着西夏朝廷继续加征、继续征兵。”

  他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枝叶间漏下碎碎的日光。

  “好。好一个折可适,好一个宗泽。”

  赵似转过身来。

  “朕就怕他们贪功冒进。五万敌军自相残杀,换作旁的将领,十有八九已挥师杀进去了。”

  “可他们俩居然能如此冷静,有大将风采,朕没看错人。”

  梁从政将帛书读完,双手捧还,低声道:“折经略跟宗侍郎都是人中龙凤,自然明白官家的意思。”

  赵似将帛书搁回案上,目光锐利。

  “慢慢放血。让西夏自己把自己折腾死。”

  “再过几年,说不定朕不用死一兵一卒,西夏自己就垮了。”

  他又拆开了第二封。

  姚麟的军报比折可适的更简洁。

  通篇不过百余字,写的却是一件天大的事。

  云州已下。

  城中汉商豪族绑了耶律阿思,正在押往易州的路上。

  赵似看完,将帛书往案上一拍。

  “兵不血刃。”

  他转过身,面朝梁从政,眼底全是亮光。

  “朕在两月前对章楶说过——云州若拿下来,北伐便活了。如今不但拿下来了,还是兵不血刃拿下来的。”

  梁从政躬身道:“此乃官家洪福。”

  “什么洪福。”赵似摆了摆手,“是姚麟稳得住,是那些汉商等了一百多年,等不及了。”

  他重新落座,拿起案上一份涿州前线的塘报。

  塘报上的内容也没让他失望。

  辽国前线诸军,面对赵似的亲军,一万具装骑兵,完全不敢有任何动作。

  那一万铁骑在涿州城周围游弋,每日换一个方向,昨日在城东,今日在城南。

  马蹄扬起的尘土像是悬在辽军头上的一把刀。

  而宋军骑兵掩护下的步卒四面出击,已连下涿州数座县城。

  每一座都是辽军闻风先撤,宋军列队入城,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赵似将塘报放回案上。

  笑不出来了。

  不是不高兴。是太顺了。

  顺得让他觉得不真实。

  西北逼得西夏自相残杀。

  北边兵不血刃拿下云州。

  涿州前线辽军龟缩不出。

  如今大宋的兵锋所向,处处顺手。

  这让他都有些怀疑,这个大宋,是不是他记忆中的大宋。

  他记得清清楚楚:二十七年后,靖康之变,汴京城破,二帝北狩,北宋亡国。

  那个结局还在他脑子里刻着。

  虽然他知道,从他在赵佶登基之前截下皇位的那一刻起,历史的河道便已改流。

  可亲眼看着手里的大宋与记忆中那个走向深渊的王朝判若云泥,他依旧有些不真实之感。

  他沉默了许久,梁从政也不敢出声。

  然后他收回目光,在扶手上一拍。

  “拿纸笔来。”

  梁从政趋步上前,铺纸研墨。

  赵似提笔蘸墨,搁在砚边沥了沥,落笔干脆。

  第一道旨意,给西北折可适并宗泽。

  先夸二人临机处置之得当,又嘱以“稳”字为上。

  不可因小胜而骄,不可因有利而冒进。

  西夏之乱,不急于一时之功。

  徐徐图之,水到渠成。

  写到最后一句,笔锋一顿,又添了四个字。

  “切切。毋忽。”

  第二道旨意,给姚麟。

  前面是惯常的嘉勉之语。

  写到中间,笔锋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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