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 第9节

  果然不好对付。

  不过就算是不太懂军事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一仗,宋军已经赢了。

  ……

  李元昊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好水川已经看不见了。

  但他还能看见那些跟着他逃出来的队伍——三万人,不到一半。

  有骑兵,有步兵,有带伤的,有完好的。队列散乱,士气低落,但还活着。

  六万大军,折了一半。

  他咬了咬牙,攥紧了缰绳。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宋军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埋伏天衣无缝,他的细作传回来的消息也一切正常——宋军出兵了,宋军在磨蹭,宋军内部在吵架。

  这完全符合以往的宋军的风格!

  他等了四天。

  四天里,他每天都在想,再等一天,任福就该来了。

  但任福没来。

  今天早上,他终于下令撤退。

  然后,宋军就来了。

  三面合击。

  就像他们早就知道他会撤退,早就知道他会从这里走。

  李元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韩琦。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他睁开眼睛,望着南边的天空。

  这一仗,他输了。

  但西夏没有输。

  他带出来三万人,还能再战。

  “走。”他说。

  三万人继续往北移动,消失在黄土丘陵里。

  营地里,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辛缜站在那顶小帐篷门口,望着北方。

  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里正在发生什么。

  杀声。

  马蹄声。

  刀剑碰撞的声音。

  人的惨叫。

  他听不见,但他能想象。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他猛地抬起头。

  一骑从北边疾驰而来,冲进营地。那传令兵浑身是血,但脸上带着笑。

  “大捷!”他喊道,“好水川大捷!”

  营地里爆发出一阵欢呼。人们从帐篷里跑出来,围住那传令兵,七嘴八舌地问。

  辛缜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大捷。

  好水川大捷!

第八章 天下震动!

  仗打赢了,不过韩琦任福等人没有那么快回来,需要善后的事情太多了。

  不过营地里并不冷清,不断有人从前方回来,带来各种消息。

  第二天午后,有人回来通知,说韩琦任福等人带着大军回来了。

  辛缜站在营地门口,远远望见北边扬起一阵尘土。

  尘土越来越近,渐渐能看清那是一队骑兵。

  当先一人,铁甲浴血,正是任福。

  任福等人速度颇快,不一会儿便到了眼前。

  辛缜刚往前走了两步,就看见任福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还没等马站稳,任福已经翻身跃下,大步流星地朝辛缜冲过来。

  辛缜还没反应过来,两只大手已经重重地拍在他肩膀上。

  “辛兄弟!”

  任福的眼睛亮得吓人,满脸的征尘都遮不住那股子亢奋。

  他抓着辛缜的肩膀使劲摇了摇,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得浑身都在抖。

  “好小子!好小子!”他一边笑一边喊,“你知不知道,那谷口是什么样子?那些西夏人,饿得连刀都举不起来!李元昊的铁鹞子,被咱们追着屁股砍!”

  他说着说着,忽然一把抱住辛缜,抱得死紧。

  辛缜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就听见他在耳边吼道:“老子打了二十年仗,从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身后马蹄声纷至沓来。

  朱观、赵律、王珪、赵津,一个个浑身是血的将领纷纷下马,朝辛缜围过来。

  “辛兄弟!”朱观挤到跟前,一把抓住辛缜的手,“哥哥这条命是你给的!”

  “还有我的!”王珪在旁边嚷道,“我那四千五百弟兄,都托你的福!”

  “让开让开!”赵津个子小,从人缝里钻进来,手里举着一个酒囊,“辛兄弟,喝一口!这可是我从李元昊的辎重里翻出来的!”

  众人哄笑起来,七手八脚地把酒囊往辛缜手里塞。

  辛缜被这群血糊糊的将领围在中间,推来搡去,耳边全是笑声、嚷声、道谢声,一时间竟有些发懵。

  远处,韩琦的车架从旁边经过,挑开车帘望着这一幕。

  他没有过去。但嘴角那一丝笑意,藏都藏不住。

  田况勒马,轻声道:“相公不去说两句?”

  韩琦摇了摇头笑道:“让他们闹。这口气,憋了好些天了,走!”

  马车又动了起来,田况赶紧跟上,然后听到车里韩琦道:“等他们闹完了,让那小子来见我。”

  直到傍晚,辛缜才从那群将领手里挣脱出来。

  他浑身都是酒渍,脸上还不知被谁亲了一口,正晕乎乎地往自己帐篷走,半路被田况截住了。

  “跟我来。”田况说。

  辛缜跟着他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田况站定,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下,他那张一贯寡淡的脸上,竟带着一丝笑意,道:“好水川大捷,朝廷震动!

  陛下连下三道嘉奖令,韩相公加枢密直学士,任将军迁侍卫亲军步军副都指挥使,其余诸将各有升赏。

  不怪朝廷沉不住气,实在是这一仗打出威风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望着北方的夜空,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振奋。

  “知道这一仗意味着什么吗?三川口之后,西夏人压着咱们打了两年,边境上的百姓天天提心吊胆。

  现在好了,李元昊六万大军折了一半,狼狈北窜,三年之内,他别想再打过来。”

  他转过头,看着辛缜,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这小子,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

  辛缜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好在田况也没有寻根究底的意思,这不过是他表达心中振奋罢了,他问了一句,便自顾自地继续道:“那天你在帅帐里说的话,我都记得。

  你说让他等,等到他粮尽,等到他不得不撤。

  你知道么,我现在都觉得后怕,万一他不等呢?万一他提前撤呢?”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起来,伸手在辛缜肩膀上重重拍了拍,道:“结果他真的等了!等到粮草吃光,等到不得不撤!

  撤的时候阵型全乱,人困马乏,被任将军等人追着砍。”

  “后队先溃,前队死扛,铁鹞子殿后。

  任将军第一个冲进去,一刀一个,砍得刀都卷刃了。

  王珪那四千五百人从羊牧隆城杀出来,正好截住西夏人的侧翼。

  赵津的瓦亭骑兵追出三十里,缴获的辎重堆成了山。”

  他说着说着,语气越来越兴奋,连比带划,完全不像平日那个寡言的文官。

  “斩首八千,俘虏五千!李元昊只带了三万人跑掉,一路上丢盔弃甲,连帅旗都差点被咱们抢了!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他停下来,看着辛缜,眼睛里有光,道:“走吧,跟我去见相公,相公应该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相比起任福、田况等人的激动,韩琦看起来却是云淡风轻。

  这很符合辛缜对韩琦的想象——这人善于装比。

  若非这样的性格,也不会喊出东华门外唱名者才是好男儿这等话。

  帅帐里只点了一盏灯。

  韩琦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份舆图。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辛缜一眼,然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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