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 第300节

  这次的行动,以军校二期学员为骨干,开封府全力配合。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除恶务尽。

  鬼樊楼在汴京盘踞多年,根基极深,若只是抓了柴豹、打掉几个据点便收手,用不了多久便会死灰复燃。

  这一次必须连根拔起,把这张网上的每一根线都斩断。

  至少在此次行动之后,要让汴京享受二十年的清平。”

  他说到此处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你们若是干好了,我亲自去官家面前替你们请功。”

  话音方落,沙盘室里的空气便骤然一紧。

  李昭亮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几分锐利、几分跃跃欲试的郑重。

  和彬放下了手中的竹鞭,正了正衣冠。

  孟元把搁在案上的佩刀拿起来掂了掂,嘴角挂起一抹弧度。

  连角落里几个年轻学员都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有光。

  他们之所以还经常来军校,一来的确是喜欢沙盘推演,这是实话。

  可另一方面,他们心里未尝没有藏着更深的念头。

  去年红蓝对抗,殿前司上四军被教导厢打得灰头土脸,五支精锐禁军一夜之间全军覆没。

  赵祯虽然没有深究,可他们心里很清楚,他们在官家心目中的形象已经是一落千丈。

  估计在官家心里,他们就是酒囊饭袋,所以把他们打发到军校这里来回炉。

  回炉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在这里推一辈子的沙盘,而是为了雪耻,为了有一天能重新站在官家面前,让他亲眼看看,他们不是酒囊饭袋,他们只是需要学而已。

  而现在,辛缜把这个机会亲手递到了他们面前。

  辛缜将任务交给军校之后便走了,没有再多留一个字。

  他知道这些人已经不需要他手把手地教了,沙盘推演里有他们反复磨合过的战术,教导厢的操典里有他们日夜钻研过的原则,连甲胄和兵器的规格都有军器监最新的高炉钢系列在等着。

  他只需要把门打开,他们自己便会冲出去。

  辛缜离开之后,李昭亮没有散会。

  他站在沙盘主位上,拍了拍手,让所有人都重新坐下。

  “方才那是推演,接下来,咱们推实战。”

  他示意参谋组的年轻学员把最新的军械目录搬上来,然后逐条逐项地开始配置兵力。

  兵器,用高炉钢的新式横刀,刃口比旧刀锋利了不止一个档次,遇上泼皮们惯用的木棒和铁尺,一刀便能斩断对方的家伙。

  弓弩,配复合钢片弓,射程比旧式步弓更远,精度更高,用于在外围据点控制制高点,防止漏网之鱼翻墙逃跑。

  甲胄,全员配备高炉钢胸甲和护颈头盔,这些新甲连西夏铁鹞子的弓箭都打不穿,街头泼皮的扁担和竹竿打上去连道白印都不会留下。

  通讯,各小队统一配备铜锣和号旗,以锣声为号,遇袭便敲,相邻小队听到锣声立即驰援。

  李昭亮一边配置一边嘱咐大家,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虽然对手是一群泼皮,但若是大意,未必不会吃大亏,因此我们按小规模攻城战的规格备战!

  和彬在旁边低声说了句杀鸡用牛刀,这把牛刀还是新淬过火的牛刀。

  孟元更是直接笑出声来,说那群泼皮要是知道来围他们的不是开封府的衙役,而是一群穿着高炉钢甲、拿着复合弓的军校学员,怕不是要当场跪下求饶。

  笑归笑,没有人觉得多余。

  他们是在教导厢手下败过的人,他们太清楚了,战场上的胜利从来不是靠侥幸得来的,而是靠压倒性的优势堆出来的。

  既然要打,就往死里打。

  既要打得干净利落,又要让这一仗成为二期学员的雪耻之战,成为忠武军校操典在实战中的首次亮相。

  他们要用这一仗告诉整个汴京城,从这座军校走出去的人,连对付街头泼皮都有不一样的打法。

  枢密院的作战手令是当天夜里送到李昭亮手中的。

  随时出动的是军校学生,但毕竟都是现役军人,要全甲胄出动,如果没有枢密院授权,那就要被人当作造反了。

  李昭亮将手令展开读了两遍,搁在案上,抬头环顾了一圈早已在沙盘室等候多时的各队指挥官。

  他的目光从和彬、孟元、李浩脸上逐一扫过,然后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定。

  “寅时动手,各队按推演方案,对表,校铜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辛学士说了,除恶务尽,都听明白了?”

  众人齐声应诺,没有多余的废话,各自转身去召集自己的队伍。

  军械库的灯火在夜色中亮如白昼,一箱箱高炉钢胸甲被撬开,崭新的甲片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青光。

  学员们排成长队,依次领取甲胄和兵器,胸甲、护颈、头盔,然后是横刀、短矛、复合钢片弩。

  没有人说话,只有金属碰撞的脆响和靴底踩在青砖地面上的沙沙声。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原本散落在各间号舍里的学员们便已经全部披挂完毕,在教场上列成了一个个整齐的方队。

  月光照在那一片冷冽的钢甲上,没有反光,高炉钢的表面经过特殊处理,在夜间不会暴露位置。

  李昭亮站在教场前方,没有做动员,只是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各队指挥官同时转身,带着各自的队伍鱼贯而出,踏进夜色之中,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汴京城纵横交错的街巷里。

  寅初时分,旧曹门外。

  鬼樊楼的几处外围赌坊还亮着灯。

  这个时辰正是赌坊生意最好的时候,宵禁已经结束,赶早市的商贩还没出门,街上冷冷清清,赌坊里却热闹得很。

  二瘸子是这处赌坊的头目,从十六岁跟着柴豹混,如今已经混了小二十年,在这条街上也算是个人物。

  他此刻正坐在柜台后面,一只脚踩在凳子上,粗壮的手指飞快地剥着花生,时不时抬头吆喝两声,骂几句出千的赌客。

  他腰间别着一把磨得锃亮的铁尺,那是他在鬼樊楼混了这么多年从未离过身的家伙。

  一个守门的小弟从外头跑进来,凑到他耳边说道:“头儿,外面好像有动静!”

  二瘸子眼皮都没抬,骂道:“有屁的动静,衙役那些怂货还敢来不成?”

  他把花生壳往地上一啐,正打算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一支弩矢便从门外的黑暗中无声地飞来,穿过满堂赌客的头顶,不偏不倚地钉进了他的右肩。

  弩矢的力道大得出奇。

  二瘸子整个人被那股冲击力带着往后一仰,连人带凳子一同翻倒在地。

  铁尺从腰间滑落,在地面上磕出一长串刺耳的脆响。

  他躺在地上,右肩传来的剧痛让他整个人都在抽搐,那支矢贯穿了他锁骨下方的位置,几乎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地板上。

  赌坊里瞬间炸了,赌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桌子被掀翻,铜钱哗啦啦地滚了一地。

  几个鬼樊楼的打手反应快,抄起砍刀和木棍便往门外冲,可他们刚冲到门口,第二波弩矢便到了。

  这次不是一支两支,而是一片。

  弩矢从街道对面的屋顶上、巷口的暗处、还有几棵老槐树的后方同时射来,密集而精准。

  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打手接二连三地栽倒在地,有人被射穿了小腿,有人被钉在了门板上,哀嚎声瞬间取代了刚才的喧哗,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出去老远。

  二瘸子用左手撑着地面,挣扎着想爬起来。

  他的额头上冷汗如雨,嘴里还在嘶吼着叫人去给柴大官人报信。

  可他的嘶吼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那些没被射倒的小弟们正争先恐后地从赌坊后门往外逃,可后门外同样有人在等。

  他听见后巷传来一阵短促而凄厉的惨叫,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随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衙役。

  没有哪个衙役能有这样的弩,没有哪个衙役能打出这样的配合,没有哪个衙役能在黑暗中如此冷静地、有条不紊地、像收割麦子一样一茬接一茬地把他的手下全部放倒!

  同样的场景在鬼樊楼的所有外围据点同时上演。

  北边那处货栈的头目是个叫刘彪的悍匪,他带着几个亡命之徒试图从二楼跳窗突围,刚跳到一半,人还在半空中,便被从侧面飞来的一支弩矢贯穿了大腿。

  他摔进一堆木箱的碎片里,膝盖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几支火把从四面八方同时亮起,晃得他眼睛生疼,他只看见一群浑身披甲的人影从火光后面沉默地朝他走来,为首的那个抬脚踏在他胸口上,横刀架在他颈间,用一种近乎公事公办的冷淡语气对身后的人说了句绑了。

  西边暗娼馆的守卫头目是个在河北当过逃兵的老卒,手下有几个能打的,可当他们挥舞着砍刀冲上去的时候,却发现刀砍在对方的甲胄上只迸出一串火星,连个凹痕都没留下。

  那老卒甚至以为自己花了眼,他当兵的时候见识过禁军的札甲,那片一片的甲叶他再熟悉不过,可眼前这些甲胄全然不同,浑如一块整铁,从头到肩再到胸,严丝合缝,砍上去连个白印都不带留的。

  还没等他从错愕中回过神来,几根短矛便从甲士身后同时捅出,干脆利落地刺穿了他的防线,当场把他钉翻在地。

  不过一炷香工夫,鬼樊楼外围的十余处据点便被同时拔掉。

  铜锣声在各处此起彼伏地响起,那是各小队在向主攻方向发信号,外围已清,可以动手。

  各小队的配合精确到了让鬼樊楼的亡命徒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地步。

  他们明明是从不同方向同时发起进攻的,可在时间上却分毫不差,仿佛是同一只手掌上的五根指头,指哪打哪,收放自如。

  柴豹接到第一道警报的时候,正在旧曹门主据点里与几个帮派核心头目喝酒。

  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弟跌跌撞撞地撞开门,语无伦次道:“官人!……外……外!面有兵!”

  柴豹一掀桌子站起来,厉声喝问道:“什么兵!哪来的兵!”

  可紧接着第二道警报便来了,又一个满身是血的小弟爬进来,大声嘶吼道:“官人!外围全完了,他们不是衙役!是有甲胄的军士!”

  柴豹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在这条道上混了小半辈子,衙役他见过,禁军他也见过,可既是军士又有甲胄、还能在一炷香之内同时拔掉他所有外围据点的,他想不出开封府里有这号人马。

  他下令让所有人抄家伙堵住巷口,又派了几个心腹去守地道入口。

  他告诉自己,只要撑过这一波,只要守住巷口,这里地形他熟,没人能打得进来。

  可巷口根本没有守住。

  东面最先被突破。

  几个守巷口的刀手正缩在沙袋后面探头张望,一支弩矢便从三十步外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射来,正中领头那人的眉心。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仰面倒下。

  其余的刀手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波弩矢便如同暴雨般倾泻而至。

  箭矢破空的尖锐呼啸混杂着箭头钉入木门与肉体的闷响,瞬间便又有好几个人惨叫着栽倒。

  有人甚至被连人带刀钉在了身后的门板上,刀柄还在手中徒劳地震颤,人却已软成了一团。

  几乎就在弩矢落下的同一瞬间,几个手持横刀的甲士便从巷口的阴影里冲了出来。

  他们的步伐极快,却不混乱,三五人一组,每组之间保持着固定的间距,既可以互相掩护,又不会在窄巷里挤作一团。

  一个残存的刀手试图从侧面偷袭,他以为自己躲过了那排甲士的视线,可他刚举起刀,侧面便有一柄横刀如同长了眼睛般扫过来,带着风声削在他的手腕上,砍刀脱手飞出去老远,他抱着断腕跪倒在血泊里,撕心裂肺地哀嚎。

  柴豹站在主据点二楼的窗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多年经营的家底被那些沉默的甲士一片一片地收割。

  他脸上的横肉在剧烈地颤抖,瞳孔里映着楼下那些三五成群、配合默契的甲士,他们像是用尺子量过彼此之间的距离,每踏一步都在往前进,每挥一刀都在往前进。

  他的手下并非没有抵抗,可那些抵抗就像是浪花拍在礁石上,看着声势不小,却连对方的阵型都撼不动分毫。

  他看见自己手下最能打的那几个亡命徒排成一排,试图用长矛在巷口架起一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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