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 第159节

  说实话,辛缜看着面前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心里确实觉得有些荒谬。

  一个十二岁,一个十四岁,放在后世还是背着书包上学的年纪,此刻却已经是韩家精心培养的大家闺秀,正在被长辈安排着与他相亲。

  他虽然只比她们大了两三岁,但心智却是实打实的成年人,看她们的时候,更多的是一种看小妹妹的心态。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宋朝,不是后世。

  在当下这个时代,女子十五及笄便可议亲,十七八岁出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韩琦让他先见见面、相处相处,并没有下一道命令让他立刻娶谁,而是给彼此留了余地、留了时间。

  这份分寸感,让他觉得舒服。

  而且这两个女孩儿确实讨人喜欢。

  姐姐温婉大方,妹妹清秀可人,都不是那种娇纵任性的性子。

  若是日后当真相处下来,倒也未尝不是一桩良缘。

  至于年龄,再过两三年,她们也就长大了。

  那时候他也不过十八九岁,正是成家立业的好年纪。

  两人在韩府又盘桓了一个多时辰,直到日头偏西才告辞。

  韩琦派了贴身随从送她们回府,辛缜则留了下来,继续与韩琦商议军校的事。

  两人一直谈到掌灯时分,韩琦才放他走。

  辛缜坐车回府,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回想这一日在韩府的种种。

  从韩琚夫妇待他的亲近和热切,到韩琦看似不经意实则用心良苦的撮合,再到园中那两个女孩儿爽朗或羞涩的笑容,感受得到韩家上下待他是真心实意的重视。

  他与韩琦之间的情分,从西北共事的时候便已经奠定了。

  若是能再做一层亲眷,那便是亲上加亲、牢不可破的关系了。

  韩琦在朝堂上是他的靠山,在军中是他的盟友,若是再成了他的妻族长辈,那日后在朝堂上并肩进退,便有了更深的根基。

  辛缜睁开眼睛,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大概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政治联姻——门户相当,利益互补,长辈撮合,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幸运的是,韩家并不是随便塞个姑娘给他,而是实实在在挑了品貌俱佳的好姑娘,又给了他相处的余地和选择的空间。

  他放下车帘,心里默默地把这件事放到了“以后再说”的位置上。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明年的贡举,以及年后那一桩接一桩的大事。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被长辈们这样操心着、安排着,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倒也不失为一种踏实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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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太原王氏!

  辛缜破天荒地睡到了辰时,起来后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出了一身薄汗,又让秋娘煮了一壶清茶,坐在堂屋里翻了几页久违的兵书。

  阳光从窗棂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书页上,暖融融的,他心想,这才是休假该有的样子。

  至于读书的事,范仲淹那番教诲他当然记在心里,可也不急在这一天两天。

  他给自己定了个规矩,从今日起,每天挤出一个时辰,雷打不动。

  昨日读了一个时辰,今日再读一个时辰,慢慢把习惯捡起来便是。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辰时刚过,他正翻着书,鲁大便快步走进来,脸色有些古怪,压低了声音道:“公子,有客来访。”

  辛缜放下书:“谁?”

  鲁大的表情更古怪了,嘴角抽了抽,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最后只憋出了三个字,道:“王……计相。”

  辛缜手里的书差点掉地上。

  他赶紧起身往外走,还没走到院门口,便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洪亮的笑声。

  紧接着,王尧臣已经大步跨进了院门,连通报都不等,像是回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

  老头子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绸面棉袍,山羊胡子翘得老高,一见面便中气十足地嚷道:“好你个辛缜!老夫可算是逮到你了!”

  辛缜拱手行礼,还没来得及说计相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之类的客套话,王尧臣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动作跟当初在枢密院里如出一辙,攥得紧紧的,生怕他跑了似的。

  “辛缜,你倒是给老夫说说,”王尧臣另一只手抬起来,拿食指点了点辛缜的鼻尖,“范希文府上去了吧?韩稚圭府上去了吧?

  人家一个是你老师,一个是你老上司,你去拜访,情理之中,老夫不挑理。

  可你是不是忘了,老夫可是你的现管上司!你现在还挂着三司度支判官的差遣呢!正月初七就得回三司点卯!

  你这倒好,老师家跑得勤,老上司家跑得也勤,唯独把直管上司晾在一边,厚此薄彼何至于此!”

  辛缜:“……”

  他脸上的笑容还挂着,心里已经开始骂了。

  我去范府是因为人家是带我的老师,我去韩府是因为人家是提拔我的老上司,我去不去你家那是人情,不是本分。

  哪有逼着下属上门拜年的道理?

  你要是觉得不爽,有本事给我穿小鞋啊!

  当然,这些话辛缜一个字也没敢说出口。

  他虽然对这老头子的不要脸颇有微词,但再怎么着都是顶头上司,他得是多脑残才能说出这话。

  “计相这是哪里的话,”辛缜面上的笑容要多恳切有多恳切,“下官本打算明日就去府上拜年的。

  只是今日新鲜蔬果还没送到,心想着总不能空手上门,所以才耽搁了一日。”

  王尧臣闻言,仰头哈哈一笑,山羊胡子也跟着一翘一翘的:“择日不如撞日,何必等到明日?礼物什么的,你明日再派人送去也不迟,现在,人先跟我走!”

  说罢不等辛缜回应,拽着他就往外走。

  辛缜被他半拉半拽地拖着穿过院子,回头看了一眼鲁大,鲁大已经默默地去套车了。

  到了院门口,王尧臣的马车已经候在那里了。

  老头子推着辛缜上了车,自己也跟着钻进来,往车厢里一坐,拍了拍膝盖,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神色,仿佛刚才做了一件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辛缜在车中坐定,看着对面这个满脸得意之色的老头子,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不由自主地被他的热烈所感染。

  这老头虽然行事粗鲁、不讲章法,但辛缜确实并不讨厌他。

  王尧臣这种人,就像一把烈火烧在面前,你不一定能适应得了他的温度,但你感受得到那温度是真的,不是装出来的。

  比起那些面上客气周到、背后捅刀子的人,王尧臣反倒是让人安心。

  辛缜这个人有个好处,就是心宽。

  既然拒绝不了,那就干脆好好配合。

  他靠在车厢壁上,顺着王尧臣的话头往下接,笑道:“计相,您老今日这般高兴,府上想必过年的诸般准备已经齐全了吧?

  您老家里厨子的手艺,我在三司便听人说起过,据说有道红烧羊蹄做得极好。”

  王尧臣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一拍大腿道:“你小子消息倒是灵通!可不是一般的红烧羊蹄,满汴京你找不出第二家!

  那羊蹄须得提前三天用秘料腌制,炖足四个时辰,炖到骨酥肉烂,筷子一夹就脱骨。

  今日你来得巧,老夫昨晚便让人备上了,这会儿应当在灶上用小火煨着呢!”

  辛缜顺势又夸了几句,又提起王尧臣在三司推行的几项整顿措施,说计相当年主持户部时厘清江南赋税的手段,他在枢密院便有所耳闻。

  王尧臣被他这么一说,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捋着山羊胡子就开始讲自己当年的光辉事迹。

  辛缜恰到好处地接几句话,不时露出几分佩服的表情,把老头子哄得一路哈哈大笑,笑声从车厢里传出去,连赶车的马夫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辛缜心想,这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向上管理吧。

  对付这种老小孩脾气的人,你不能跟他较真,你越较真他越来劲,顺着他的毛捋,把他捋舒服了,他反倒好说话了。

  王尧臣的府邸在城西一条宽阔的巷子里,巷口便能看到两棵高大的银杏树,虽是冬日,光秃秃的枝干上挂了几盏红灯笼,远远望去便觉得气派不凡。

  到了巷子中段,马车在一座朱门大宅前稳稳停住。

  辛缜下了车,抬眼一望,心中不由得暗暗惊叹。

  这王尧臣虽然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行事做派也粗豪直率,可这宅子却丝毫不含糊。

  正门面阔三间,门前立着一对青石雕就的石狮,那石狮一雄一雌,雄的脚踏绣球,雌的护着幼狮,雕工细腻,显然是出自名匠之手。

  朱红大门上的黄铜门钉一尘不染,显然在年前重新擦洗过。

  门楣上悬着一块厚重的楠木匾额,上书“王府”二字,字体古朴苍劲,一看便是出自名家的手笔。

  从大门到正堂的甬道两侧,每棵树的根部都用新土培得整整齐齐,主干上还裹了一层过冬的草绳,防冻防虫。

  甬道上的石板显然是用清水细细刷洗过的,石缝之间不见一星半点青苔和杂草。

  廊下的灯笼全是新糊的,每盏灯笼的下沿都缀着统一制式的红色流苏,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显然是专人统一采买、统一悬挂的。

  正堂台阶两侧新摆了两盆腊梅,虬枝横斜,花朵正开得热闹,香气被冬日的冷空气滤过之后反而更加清冽。

  正堂里的陈设更见用心。

  桌椅茶几擦拭得光可鉴人,案上摆着的青铜香炉里燃着上好的沉水香,烟气袅袅不散。

  中堂挂着的山水画是巨然的真迹,两边配着一副对联,联句工整,字迹沉稳,落款竟是当朝宰相章得象的手笔。

  辛缜的目光从这些细节上一一扫过,心里便有了数——若只是寻常过年,府里的下人大约也会打扫得干净整洁,但绝不会精细到每一棵树根、每一道石缝、每一盏灯笼的流苏都统一制式。

  辛缜心里暗暗感叹,这狗大户!

  正想着,王尧臣已经拉着他穿过正堂,拐进了旁边的暖厅。

  暖厅的门帘一掀,一股暖烘烘的热气便扑面而来。

  辛缜打眼一望,不由得脚步一顿。

  暖厅里坐满了人。

  正中的大圆桌旁,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翁和一个同样白发苍苍的老妪,老翁身形清瘦但精神矍铄,穿着一身簇新的深蓝色万字纹锦袍;老妪满面皱纹却慈眉善目,头上戴着一方青灰色的抹额,正由旁边的丫鬟侍候着喝茶。

  这两位便是王尧臣的老父亲和老母亲了。

  圆桌左侧,坐着一排男丁,从三十多岁到十几岁不等,个个正襟危坐。

  王尧臣的长子王文度三十出头,已经在外地做了两任知县,面色沉稳,举止得体。

  次子王文序二十七八岁,是崇文院检讨,戴着方巾,一身儒雅之气。

  幼子王文廉年方十九,在太学读书,眉清目秀,坐姿还有些少年人的松垮,被他二哥拿眼神瞪了一眼才赶紧挺直了腰。

  圆桌右侧,坐着一排女眷。

  王尧臣的正室夫人端坐在老妪旁边,端庄稳重。

  三个女儿依次排开——长女王淑仪十六岁,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生得明眸皓齿,气质温婉,端坐在那里便是一幅画;

  次女王淑静十四岁,眉眼间比姐姐多了几分灵动跳脱,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辛缜,毫不怯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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