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349节

  “入宫?”

  水溶撕扯的动作猛然僵住。满腔的暴怒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冻结成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头顶。

  自从上次四王联手将西海督军阴谋害死后,皇帝对自己等人的忍耐便已经到了极点。

  如今皇帝深夜召见…还是夏守忠亲临…绝非吉兆!

  难道说皇帝不打算忍了,打算要拼着自残收拾自己等人嘛。

  无数个最坏的念头在脑中疯狂冲撞,几乎要撕裂水溶的理智。

  他强自压下翻腾的气血,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刻意压抑却依旧不稳的沙哑:

  “…知道了。”

  水溶迅速将手中揉烂的信纸塞入袖中,扬声吩咐,每个字都淬着冰。

  “更衣!开中门,接旨!”

  略一停顿,他又压低声音,语速快如疾风。

  “另外,即刻密报南安、西宁、东平三府,本王奉诏入宫,吉凶难卜。”

  “西海…西海若闻惊雷,务必同气连枝,早做绸缪!快去!”

第331章 驱虎吞狼,一石二鸟

  门外水安悚然应诺,脚步声仓促远去。

  水溶走到铜镜前,镜中人脸色灰败,眼底布满血丝。

  他用力搓了搓脸颊,试图揉去那份骇人的颓败,却只让僵硬的面皮更显诡异。

  侍从捧来郡王朝服,那象征尊荣的蟒纹此刻穿在身上,却沉重如铁,冰冷地贴着肌肤,仿佛一件囚衣。

  他最后望了一眼镜中自己那双深不见底、闪烁着孤注一掷光芒的眼睛,猛地转身,推开书房沉重的门扉。

  门外,王府甬道两侧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将他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如同一条游向深渊的毒蟒,沉默地没入府外銮仪卫马车那一片肃杀的阴影里。

  两刻钟后,北静郡王水溶几乎是屏着呼吸踏入两仪殿殿门的。

  他身上那件象征郡王身份的蟒袍,此刻倒像是沉重的枷锁,压得他步履微滞。

  殿门在身后沉重合拢的闷响,如同敲在他心尖上。

  水溶趋步上前,在御阶之下撩袍跪倒,额头紧紧贴着冰凉刺骨的金砖地面,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却泄出一丝难以抑制的颤音:

  “微臣水溶,叩见陛下,不知陛下夤夜召见,所为何事?臣……惶恐。”

  御座之上,静默了片刻。

  那沉默像无形的巨石,压得水溶几乎喘不过气。

  他能感觉到那道居高临下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他背上缓慢地、一寸寸地刮过。

  终于,天圣帝的声音响起,不高,却穿透殿宇,清晰地落在他耳中:

  “水卿来了,平身吧。”

  “谢陛下。”

  水溶依言起身,垂手肃立,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有丝毫逾矩。冷汗早已无声地浸透了里衣的背心。

  “水卿,”

  天圣帝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像是关切,又像是审视。

  “这些时日……在府中睡得可好?”

  水溶的心猛地一缩。

  他可不会觉得皇帝真的是在关心自己。

  水溶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才谨慎地答道:

  “劳陛下挂念,微臣……睡眠尚可。”

  “哦?尚可?”

  天圣帝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突兀,带着浓浓的讽刺。

  “水卿倒是好福气,能得片刻安寝。朕……可就没有水卿这般运道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阴影从脸上褪去少许,露出那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水溶。

  “朕最近,夜不能寐啊,水卿久在朝堂,见多识广,觉得朕……该如何才能安寝。”

  水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勉强挤出一点僵硬的笑容,躬身道:

  “陛下勤政爱民,励精图治,宵衣旰食,实乃社稷之福。”

  “然……龙体为天下根本,陛下还需保重龙体才是。”

  “若能……若能稍减些操劳,放松精神,多加休憩,或……或许会好些。”

  水溶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试探,也带着恳求。

  “呵。”

  天圣帝鼻腔里哼出一个单音,身体向后靠回御座深处,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下都如同敲在水溶紧绷的心弦上。

  “水卿说得有道理啊,若说这朝事之中,最让朕悬心、最让朕寝食难安的……”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水溶瞬间煞白的脸。

  “便是那西海边军了。”

  来了!水溶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天圣帝的声音冰冷地继续流淌:

  “西海沿子的番邦小丑,近来频频异动,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可朝廷对西海边军,却像是隔靴搔痒,始终无法做到如臂指使,令行禁止!”

  “水家世代簪缨,世受国恩,乃我大周开国柱石之后,水卿,”

  天圣帝再次点名,语气陡然转厉。

  “你可愿……为朕分忧解劳,解此心腹大患?”

  天圣帝的一番话可谓是图穷匕见!

  水溶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又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冻结。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肌肉微微抽搐,强撑着最后一丝镇定,辩解道:

  “陛下明鉴!西海边军将士,世代忠良,皆是大周赤子!他们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天日可表!陛下何出‘无法如臂指使’之言?”

  “此……此定是宵小构陷!陛下切莫中了离间之计啊!”

  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忠心耿耿?天日可表?”

  天圣帝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残忍意味的弧度,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令人毛骨竦然。

  “但愿真如水卿所言吧。”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平淡,却比刚才的厉色更令人心悸。

  “水卿,朕再问你,若有臣子,胆大包天,竟敢在深宫禁苑之中安插耳目,窥伺禁中机要,探听宫闱秘闻……按我大周律例,该当何罪?”

  轰隆!

  水溶的脑子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他身体剧烈地一晃,若不是强撑着,几乎要瘫软下去。窥探禁中?勾结宫廷?

  难道说,小秦氏临死前跟自己来了一招玉石俱焚不成嘛。

  水溶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他极力稳住心神,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几乎是凭借着本能,背诵着那冰冷的律条:

  “回……回禀陛下,”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按……按《大周律·职制律》,窥探禁中,勾结宫廷内侍,属……属大不敬、结交内外之重罪!不论主谋从犯,一律……一律……”

  水溶艰难地吐出那四个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夷灭三族!”

  “夷灭三族……”

  天圣帝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这死个字,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物,玩味地看着水溶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不再多言,只是随手从御案上拿起一份早已备好的奏章,手腕一抖,那本册子便如同被丢弃的废物般,“啪”地一声,精准地摔落在水溶脚边的金砖地上。

  “自己看吧。”

  天圣帝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水溶的右手猛地一颤,几乎失去了知觉。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弯下腰,指尖碰到那奏章的硬壳封面时,冰冷刺骨。

  水溶右手颤抖着拾起,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打开地狱之门般,艰难地翻开。

  只看了一眼!

  只一眼,水溶便如遭雷亟!

  那奏章上详尽的调查,孙铭的名字,北静王府的密令,小秦氏的绝笔……真可谓铁证如山!

  水溶不由得眼前阵阵发黑,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巨大的恐惧瞬间将他淹没,他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膝行两步,额头疯了一般狠狠砸向坚硬冰冷的金砖!

  “陛下!陛下明察啊!!!”

  水溶嘶哑的哭喊声响彻大殿,充满了绝望的惊惶。

  “微臣冤枉!微臣冤枉啊陛下!这……这分明是有人处心积虑,构陷微臣!”

  “臣……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臣……臣绝不敢……绝不敢有此等大逆不道、大不敬之心!!!”

  砰砰砰!砰砰砰!

  水溶磕得又急又重,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响声。殷红的鲜血迅速染红了他额下的金砖,蜿蜒流淌,触目惊心。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想用这自残般的举动,乞求一线渺茫的生机。

  天圣帝冷眼看着阶下这涕泪横流、血污满面的郡王,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

  他端起御案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了撇浮沫,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然后,天圣帝才像是欣赏够了,淡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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