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安分,手伸得太长,惹下的祸事还少吗?”
“今日之果,桩桩件件,都是她以往种下的恶因!”
沈皇后被皇帝的语气和话语惊得心头一颤,脸色微变。
天圣帝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直刺沈皇后:
“你真当朕不知道,当初宁荣二府,是如何通过重金收买文修君,再由她出面,买通她那不成器的丈夫王淳,在北疆军中屡次三番谋害当时尚在微末之中的梁国公吗?!”
沈皇后如遭雷击,面色瞬间煞白,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皇帝竟然……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
“那些肮脏勾当,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天圣帝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帝王的威严和不容置疑。
“朕念在你这个中宫皇后的份上,为了保全中宫颜面,也为了保全太子东宫的颜面,才没有深究此事!”
“只是将王淳那个蠢货重新调回静塞军,以示惩戒!”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已经摇摇欲坠的沈皇后:
“你以为梁国公是傻子,他不知道文修君在这其中扮演的什么角色吗?”
“他知道!他比谁都清楚!可他回京之后,手握重权,立下不世之功,他可有因此事针对过文修君?可有报复过你沈家半分?”
“他什么都没有说!也并未再针对文修君!这份隐忍,这份顾全大局的气度,难道还不够?”
天圣帝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反倒是你那个好妹妹文修君!一个劲不依不饶!处处寻衅!若非她如此不知死活,岂能被那些心怀叵测之人盯上,成了陷害梁国公的一颗棋子。”
“王姈之死,文修君自己就是罪魁祸首之一!”
天圣帝指着殿外,仿佛指向梁国府的方向,厉声道:
“事到如今,闯下如此塌天大祸,文修君还不幡然醒悟!更是变本加厉,抬着棺材,拉着血字横幅,放到堂堂国公府门口大闹!”
“她想干什么?她想逼朕杀了梁国公吗?还是想逼得手握重兵的梁国府与朝廷离心离德?”
“她真觉得朕无雷霆之怒,收拾不了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妇吗?!”
沈皇后被这一连串如同雷霆般的怒斥震得魂飞魄散,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上,浑身颤抖,面无人色。
天圣帝看着跪在脚下的皇后,眼中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深沉的失望和冰冷的警告:
“到了这个份上,皇后!你这个母仪天下的中宫皇后!不想着如何帮朕稳定朝局,安抚重臣,平息这无妄风波!”
“反倒是一味偏袒你那惹是生非、罪有应得的妹妹!甚至还指责起梁国公这个当初的受害者来!这就是你母仪天下,管理六宫的中宫皇后所作所为吗?!”
“臣妾……臣妾……”
沈皇后匍匐在地,声音破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巨大的恐惧和羞耻感几乎将她淹没。
天圣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森寒,字字诛心:
“朕虽然册封了太子,但若你这个做母亲的,为了你那不成器的娘家,为了一个文修君,一个劲地拉太子的后腿,将朝中重臣推到对立面,动摇国本根基……”
“那太子能不能坐稳这个储君之位,能不能让朝野上下心悦诚服……犹未可知!”
他猛地一挥袍袖,背过身去,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之意:
“你!给朕回你的立政殿去!好好想想!想想何为皇后之责,何为太子之母!退下吧!”
沈皇后如蒙大赦,又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强撑着最后一丝仪态,对着皇帝的背影深深叩首,声音哽咽颤抖:
“臣妾……臣妾告退……”
她在宫女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几乎是被半扶着,失魂落魄地退出了两仪殿。
殿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压。
沈皇后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月光照在她惨白的脸上,只觉得遍体生寒。
她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般的血痕,内心的懊悔如同毒虫噬咬。
为何……为何就没听楼太傅的金玉良言呢?。
楼太傅早就劝她不可因私废公,不可为文修君强出头,更不可与梁国公交恶。
如今倒好,妹妹文修君闯下如此泼天大祸,触怒天威,自身难保不说,连累得自己这个中宫皇后,也被陛下毫不留情地当殿训斥,颜面尽失,威严扫地。
这折损的,岂止是皇后的颜面,更是太子的根基啊!
悔恨的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滴在华贵的凤袍之上。
第214章 谣言疯传,三女决断
不久后,立政殿内的烛火将沈皇后疲惫的面容映照得明暗不定。
文修君那凄厉绝望的哭诉仿佛还在殿中回荡,楼经太傅沉静却残酷的分析更是让她心头沉甸甸如同压着巨石。
她揉了揉刺痛的额角,目光投向侍立一旁的心腹女官锦书。
“锦书,”
沈皇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意。
“你即刻出宫,找到文修君,告诉她,若她还认本宫这个姐姐,就立刻给本宫安分下来!”
“不许再去梁国府闹,不许再四处宣扬!否则……”
沈皇后凤目微凝,闪过一丝厉色。
“否则,从此以后,本宫就当没有这个妹妹!让她好自为之!”
锦书心头一凛,深知皇后娘娘这次是真动了怒,连忙躬身应道:
“是,奴婢明白!”
“另外,”
沈皇后顿了顿,继续吩咐。
“再去一趟楼太傅府上。”
“传本宫口谕,请太傅明日一早务必进宫一趟,本宫有要事相商。”
“遵旨!”
锦书再次躬身,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退出了立政殿,身影很快消失在深沉的宫苑夜色之中。
翌日清晨,镐京东市一家新开的茶馆“半遮面”早早便开了门。
铺面不大,却布置得清雅别致,临街的窗户敞开着,晨曦与茶香一同飘散出去。
掌柜娘子赵盼儿穿着一身素净却不失雅致的鹅黄襦裙,正站在柜台后,一边拨弄着算盘珠,一边含笑留意着店内的客人。
孙二娘手脚麻利地穿梭在几张茶桌间续水添茶,宋引章则安静地坐在角落一张小案旁,调试着琵琶弦音,准备稍后为客人演奏。
开张不过半月,“半遮面”以其独特的江南风味点茶、精致的果子和宋引章那清越动人的琵琶,已在东市积累了些许口碑,此刻店内七八张桌子已坐了大半。
茶客们低声交谈,气氛颇为融洽。
然而,这份清静并未持续太久。
“……听说了吗?昨儿个可真是出了大事了!”
邻桌一个穿着绸衫、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压低声音,却难掩话语中的兴奋与窥秘感,瞬间吸引了周围几桌人的注意。
“何事?快说说!”
立刻有人凑近询问。
“文修君啊!皇后娘娘的亲妹妹!昨儿个下午,带着一大帮子人,哭天抢地地冲到梁国府门前去闹了!”
那商人绘声绘色。
“那阵仗,啧啧,听说哭得都快晕过去了,口口声声让梁国公还她女儿!”
“梁国公?贾公爷?”
另一人惊疑道。
“这……关贾公爷什么事?”
“嗨,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
又一个尖嘴猴腮的茶客插话进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文修君的千金小姐王姈,还有楼太傅的掌上明珠楼璃,前天夜里被人掳走了!”
“昨日一早,天还没亮透呢,被人发现……啧啧啧……”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发现怎么了?快说啊!”
有人急不可耐地催促。
“发现被剥得只剩小衣,丢在菜市口那腌臜地界!那叫一个惨哟!名节尽毁啊!”
尖嘴茶客的声音带着一种夸张的怜悯和掩饰不住的猎奇兴奋。
“文修君一口咬定,就是梁国公贾珏干的!”
“说他睚眦必报,为了前日在汝阳王府她女儿得罪了梁国公未婚妻康平郡主的事,才下此毒手报复!”
“天爷!竟有这等事?!”
“这也太下作了吧?”
邻桌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显然是个好事的,闻言立刻伸长了脖子,压低嗓门,脸上带着一种猎奇般的兴奋:
“嘿,这还不算最邪乎的!”
“我今早听城东卖炊饼的老王头说,他有个远房侄子在梁国府后街打更,半夜亲眼瞧见的!”
“说是有几个黑影,扛着个麻袋,鬼鬼祟祟从梁国府后角门溜出来,麻袋里头……分明就是个挣扎的女人形状!”
“那动静,呜呜咽咽的,听着就揪心!老王头那侄子吓得腿都软了,躲进巷子角里大气不敢出!”
“啊?!”
同桌的几个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不能吧?那可是梁国公府!”
一个瘦小的茶客明显有些不信,却又忍不住追问。
“怎么不能?”
汉子一拍大腿,仿佛自己就是那目击者。
“老王头那侄子看得真真儿的!那麻袋一路被扛到城外乱葬岗的方向去了!”
“梁国公……啧啧,平日里看着人模人样,背地里竟干这等下作勾当!绑了人家闺女不算,还……”
“还什么?”立刻有人急切地追问。
汉子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惊天秘闻的刺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