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135节

  柯政捋须颔首,不再追问,转而闲谈起北疆风物。

  贾珏应对从容,言谈间沉稳有度,不见半分少年得志的骄狂。

  约莫一刻钟后,偏厅外响起脚步声。

  亲兵统领马五引着一人入内,来人年约五旬,身着绯色常服,面皮白净,正是国舅、观察使高鹄。

  高鹄一眼看见主位上的贾珏和下首的柯政,心头微凛,面上却堆起热络笑意,快步上前深揖一礼:

  “公爷恕罪!柯相恕罪!下官琐事缠身,来迟一步,稍后定当自罚三杯,聊表歉意!”

  贾珏抬手虚扶:

  “高观察言重了,请坐。”

  高鹄依言在下首落座,目光在贾珏与柯政之间逡巡,心中惴惴。

  侍女无声上前,将早已备好的玉液琼浆、珍馐美馔流水般奉上。

  席间三人推杯换盏,气氛看似融洽,却透着无形的紧绷。

  酒过三巡,高鹄终究按捺不住,放下象牙箸,试探着望向贾珏:

  “公爷,柯相,今日蒙公爷盛情款待,下官实在惶恐。”

  “不知公爷召下官前来,有何吩咐?但凡力所能及,下官定当效劳。”

  贾珏放下手中银箸,目光扫过柯政与高鹄,唇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浅笑:

  “吩咐不敢当,今日请二位前来,是有一桩事,涉及一位与二位都有些渊源的‘新贵’——新科探花郎,欧阳旭。”

  “欧阳旭?”

  柯政与高鹄同时一怔,面上皆是难掩的诧异。

第157章 卖个人情,短命探花

  欧阳旭虽是新科探花,风光一时,但在贾珏这等手握重兵、圣眷正隆的实权国公面前,不过蝼蚁般的存在。

  两人实在想不通,区区一个欧阳旭,如何能劳动贾珏特意设宴议事?

  高鹄心头猛地一跳,莫非是欧阳旭不长眼,得罪了这位煞星?

  他反应极快,立刻肃容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急迫与惶恐:

  “公爷!可是那欧阳旭有何处不知天高地厚,开罪了公爷?”

  “若真如此,下官是他岳家,定当严加训斥,绑了他亲自来向公爷请罪!”

  贾珏淡然一笑,并未接话,只从容探手入怀,取出一份叠得整齐的素白帖子,轻轻推到高鹄面前的小几上。

  “高观察,且看看此物。”

  高鹄满腹狐疑,依言拿起帖子展开。

  目光甫一触及纸上的字迹,他脸色骤变!握着帖子的手竟微微颤抖起来。

  那赫然是一份详尽的三代籍贯文书,其上清晰地写着欧阳旭祖籍、父母名讳、出生年月日时等绝不可为外人道的隐密信息!

  更让高鹄如遭雷击的是,这文书的内容格式,甚至墨色印记,竟与他家收下的那份欧阳旭纳采时递交的文书一模一样!绝无伪造可能!

  “这……这……”

  高鹄额角渗出冷汗,猛地抬头看向贾珏,声音都变了调:

  “公爷!此乃欧阳旭身家性命之根本!非至亲绝不可得!公爷…公爷如何会有此物?!”

  贾珏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转向一旁同样面露惊疑的柯政,语气平缓地问道:

  “听闻月前柯相寿辰,新科探花欧阳旭曾献上一幅前朝名画《夜宴图》作为贺礼。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柯政眉毛微微蹙起,眼中精光一闪。

  他身为右相,寿辰收礼无数,一幅画本不足为奇。

  但贾珏此刻特意点出,且与欧阳旭的隐私文书并提,其中必有深意。

  他略一沉吟,坦然点头:

  “确有此事。欧阳探花确曾献此画,老夫观其笔意精妙,便收下了。只是……”

  他直视贾珏,沉声道:

  “梁国公今日又是籍贯文书,又是《夜宴图》,如此在意一个小小的新科探花,究竟所为何事?”

  厅内烛火跳跃,光影在贾珏沉静的侧脸上明灭不定。

  他迎着柯政洞悉的目光与高鹄惊疑不定的神情,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坠地:

  “所为何事?”

  贾珏嘴角那抹淡笑彻底敛去,深邃的眸底寒光乍现。

  “自然是因这位新科探花郎欧阳旭,做下了一桩欺心罔法、人神共愤的勾当!”

  贾珏话音落下,厅内烛火仿佛也为之一滞。

  他不再多言,修长的手指探入袖中,取出两份折叠整齐的文书,分别递向高鹄与柯政。

  高鹄几乎是抢一般地接过,柯政则面色沉凝,带着审视与一丝不祥的预感,缓缓展开。

  纸页无声,唯有墨痕清晰刺目。

  两份供状,内容详实,条理分明。

  其上赫然陈述着新科探花郎欧阳旭,在钱塘如何身染重疾、落魄无依之际,得遇茶坊女子赵盼儿倾囊相救,延医问药,供其进学。

  欧阳旭感念恩德,立下婚约,言明高中后必以八抬大轿迎娶。

  然其金榜题名后,攀附上国舅府高氏门庭,为求娶高氏女,竟视糟糠之盟如敝履,反诬赵盼儿讹诈钱财,勾结东城厢吏李四,将赵氏及其同伴宋引章、孙二娘三人锁拿打骂,游街示众,极尽羞辱,意图彻底毁其清白名声,逼其离京,永绝后患!

  供状之后,还附有余杭钱塘当地欧阳旭十数位同年的证词,坐实了欧阳旭与赵盼儿交往密切的事实。

  “混账!无耻之尤!!”

  一声暴怒的咆哮如同惊雷,猛地炸响在偏厅!

  高鹄额角青筋根根暴起,如同蚯蚓般扭曲跳动,双目赤红,死死攥着那份供状,仿佛要将纸张捏碎!

  他猛地将供状拍在桌上,震得杯盘叮当作响,酒液泼洒而出。

  “欧阳旭!你这下作胚子!猪狗不如的东西!竟敢如此欺瞒我高家!骗婚?!我女儿乃堂堂国舅府千金,竟被你……被你……”

  高鹄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后面的话几乎说不出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满腔被愚弄的滔天羞愤!

  他高家竟成了这忘恩负义之徒攀附权贵的踏脚石,成了天大的笑话!

  一旁的柯政,脸色也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铅云。

  他捏着供状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死死钉在关于《夜宴图》的描述之上——那欧阳旭,竟是将这苦命女子赵盼儿的家传名画,当作献媚之礼送到了自己寿宴上!这哪里是贺礼,分明是沾着人血、浸满忘恩负义污秽的耻辱!

  身为当朝右相,清流领袖,最重名节风骨。

  欧阳旭此举,无异于将一盆腥臊不堪的脏水,泼在了他柯政的门楣之上!

  传扬出去,他柯政竟收了这等背信弃义之徒用巧取豪夺之物献上的贺礼,岂非成了有眼无珠、藏污纳垢之人?

  清誉何在?颜面何存?

  “寡廉鲜耻!斯文败类!”

  柯政的声音低沉冰冷,如同从齿缝间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被玷污的怒意。

  “枉读圣贤书!简直辱没科甲清名!”

  巨大的愤怒与难堪在柯政与高鹄胸中翻涌。

  然而,短暂的雷霆之怒后,两人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目光越过跳动的烛火,在空中短暂交汇。

  那一瞬间,无需言语,一种深谙世故的默契已然达成。

  此事,绝不能闹大!

  若赵盼儿敲登闻鼓告御状,或者贾珏以此为由将欧阳旭的丑事在朝堂之上掀开……

  高鹄想到的,是女儿高慧的名声。

  一旦坐实了高家被欧阳旭这个早已定亲的骗子蒙蔽招婿,高慧将成为镐京最大的笑柄,连带整个高家的颜面都将扫地!

  贵妃娘娘的脸面也要受损!

  柯政想到的,更是自己一生清名。

  堂堂右相,收了新科探花用悔婚未婚妻家传之物献上的寿礼,这将成为柯政清名之上永远无法洗刷的污点!

  柯政都不敢想象,政敌得知此事,会如何大做文章,攻击自己。

  两人眼中那喷薄的怒火迅速被一种更为沉重的忧虑和决断所取代。

  柯政与高鹄几乎同时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与决断:

  “梁国公放心!此等败类,必严惩不贷!”

  高鹄紧接着补充,语气带着恳求:

  “然此事……事关重大,牵涉甚广……恳请公爷暂息雷霆,莫要公之于众!”

  柯政亦沉声道:

  “老夫亦请公爷顾全大局,保全我两家体面。”

  “此等污秽之事,实不宜昭告天下,徒惹非议,损及无辜!”

  贾珏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于胸的淡笑,深邃的眼眸中并无半分意外。

  “二位大人多虑了。”

  他气定神闲地端起手边早已微凉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

  “我今日约请二位前来,其一,便是要惩戒欧阳旭这等忘恩负义、寡廉鲜耻之徒,为那苦命的赵氏讨还一个公道!”

  贾珏目光扫过神情紧张的柯政与高鹄,微微一顿,继续道:

  “其二,也正是顾及高柯两家之声誉、高家千金之清誉、以及柯相一生清名!这才私下通气,希望将此事交由二位亲自处置。”

  贾珏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微响。

  “如此,既能清除朝堂、士林之败类,还那赵氏一个清白与公道,又能保全两府颜面,避免不必要的风波与难堪。”

  “岂非一举两得,两全其美?”

  柯政与高鹄听罢贾珏这番话,心头压着的巨石轰然落地!

  看向贾珏的眼神也是柔和许多,带着感激之情。

  当贾珏提出此事时,原本高鹄和柯政都觉得贾珏肯定是拿这些事情做做文章。

  他们可不觉得贾珏会无缘无故为一个钱塘的茶坊掌柜娘子出头。

  如今看来,贾珏是想与两家结个善缘,并不打算大动干戈。

  这份人情,实在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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