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之类。
彩灯诗句与桌上各色菊花交相辉映,让整个会场显得十分高雅。
“老板娘布置得真棒啊。”苏有马对大伯赞叹不已。“我在县里都没见过,这么上档次的场所!”
“你去过什么场所?”大伯一把抓住重点。
“我哪有钱啊,最多过过眼瘾。”苏有马马上岔开话题道:“你说咱俩的老婆,咋没这品味呢?”
“抱怨你老婆就行了,别捎上你大嫂。”大伯白他一眼道:“长嫂比母,那是你半个妈!”
“哈哈就是,谁敢在背后蛐蛐嬢嬢,我们可不让!”秋哥儿的笑声在二楼响起。
小叔抬头看去,只见苏录端着花盆,在那里忙活。
苏满苏泰也出现在他身边。春哥儿还是那么玉树临风、卓尔不群,但多了几份温润……也可能是让顽皮的学生,磨得没了脾气。
夏哥儿清减了一圈,眼睛就显得大了。人还是那么沉稳,但当了几个月的二掌作,让他多了几分自信,看上去也更成熟了。
但要说变化还是秋哥儿最大。一年功夫,他从头到脚都换了个人。个子长高了,已经到夏哥儿耳朵了,整个人的气质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既有春哥的华茂春松,又有夏哥的成熟稳重,还有他们不曾拥有的自信飞扬、荣曜秋菊!
“真好。”苏有马不禁赞叹道:“我苏家兴旺了。”
“你才知道啊。”苏有金得意大笑道:“我们早就知道了!”
“大哥又挤摈我……”苏有马苦笑道。自己缺席了最重要的一段,现在看来好大的损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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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中,苏氏族人男女齐上阵,挑着两万斤二郎酒,浩浩荡荡从二郎滩赶来了!
今天可是决定苏记酒坊,乃至全族命运的日子!
几个月来,全族上下一心,全力酿制二郎酒。苏大吉不光一分工钱不发,还赊着各家各户的高粱、麦子没给钱。全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榨干了最后一滴,才酿出了四万斤酒!
但酒香也怕巷子深。把酒酿得再好,卖不出去也没用!到底能不能让酒坊起死回生,就看今天了!
其实哪怕这时节,赤水河也并非全都无法通航,至少太平镇上下游几十里,小心一点还是可以行船的,不然镇上也形不成码头集市了。
二郎滩至太平镇河段属于一般险滩,这时节已经勉强可以跑船了,但是得加钱。
族人们一是为了省钱,二是生怕寄托他们全部希望的二郎酒,有一丁点闪失,于是决定用扁担挑到镇上来!
好在酒厂没活的时候,他们都去山里背盐谋生,男子一担一百二三,女子一担也能七八十斤。两百来人愣是挑了十里地,把这两万斤酒给挑来了镇上!
而且愣是一坛都没打碎。
苏泰也挑了两百斤过来,但比他们早到半个时辰。他现在是酒坊的二把手,得先来对齐下……那啥颗粒度。
见到大部队赶来,他赶忙指挥着族人们,将酒坛子整齐码放在酒店门前。
那里早扎好了两座结实的木架,酒坛子一摆上去,就变成了两座蔚为壮观的酒山!
族人们无不挂心今天的结果,但他们很自觉不会进去会场,只杵着扁担在外头虎视眈眈保护那两座‘酒山’。
苏氏三老也随族人联袂而至。
苏大祥、苏大吉把苏大成夹在中间,笑呵呵地走进会场。
老头子是被老族长和大掌作拉来的,都到门口了,还一脸的不情愿,嘟囔道:“我来添什么乱,又帮不上什么忙。”
“人家马千户特意邀请你,你不来合适吗?”苏大吉紧攥着老爷子的胳膊,生怕他跑掉一般。
“这可是你儿孙张罗的盛会,你不亲眼看看,不觉得遗憾吗?”老族长也抓着他另一只胳膊。
这倔老头自从被解职后,还是头一回离开二郎滩呢。不这么抓着他,他真有可能调头跑回去……
“唉……”老爷子长叹一声道:“看是当然想看了,但是也不想让人看见老子。”
“那是为啥?你又不是没出阁的大小姐,还害羞撒?”苏大吉调笑道。
“唉,你明知故问。姓马的当年还跟老子争副千户,结果人家已经是千户了。还有当年老子那帮手下,也都一个个的成了人物。老子却沦为平头百姓,见他们干啥?让老子奉承他们呀?”老爷子没好气道。
“哈哈,六哥想多了,如今别人羡慕你还来不及呢。”苏大吉却大笑着摇头。
“是啊,二十以前靠父祖,六十以后看儿孙。”苏大祥也笑道:“你儿孙争气,比什么都强。”
说罢,两人便将苏大成硬拉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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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中,各路宾客循着魔性的《二郎酒神曲》,陆续登门了。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现场的盛况震撼到了!
只见酒楼前,立起三丈高的青竹竿,悬一面巨大的红绸带斗酒旗,上书四个大字——二郎佳酿。
底下还有四个小字——卢昭业题!
一般人可能不知道卢昭业是谁,但这些走南闯北的商人们,哪个不知道卢知县的名讳?
在书院先生们眼里,卢昭业不算什么。但对商人们来说,那可是决定他们生死的老父母啊!
“没想到二郎酒这么有实力,居然还能请县太爷题名。”商人们仰望着那面酒旗,顿时感觉从前小觑了东道主。
再看店门口,‘重阳赏菊’、‘二郎嘉集’的招牌两侧,各扎一彩棚,棚中酒坛堆积如山。坛身缠青竹篾,都贴着‘二郎佳酿’的红纸!
几百上千坛组成的酒山,冲击力十足!令人顿感进入了酒的天地……
道两旁除了那些捧着酒坛,吟唱酒神歌的汉子,还多了两排迎宾的少女。纤手捧着白瓷杯,笑语吟吟向宾客们敬迎客酒。
客商们哪见过这架势?顿时生出被奉为上宾的强烈感觉,那叫一个受宠若惊,一时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原本还打算来看个热闹的,这下也彻底不敢小觑二郎酒了!
“看来高低得订两坛,不然对不起人家,这么热情的接待啊。”乍一来到这种高大上的环境,客商们连交头接耳都不敢太大声。
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到,不知不觉中,已经被二郎酒先声夺人的气势震慑到了!
聊两句
今天状态不太好,这四更有两章是存稿。存稿只剩两章了……不能再少了,不然不能保证稳定更新了。
没写出来的原因有三,一个是看到了一个读者的留言,心里很不好受,但愿这位兄弟逢凶化吉,开开心心看和尚写到老。祝健康,祝好运……
二是看到读者的留言,说节奏慢了。咋还没考秀才啊,这样得啥时候中进士?
和尚素来认真对待大家的意见,所以反思了好久,反思这个问题,看看怎么提提速。
考虑到晚上,我想清楚了,这个真抱歉了。可能是我的简介误导大家了——当时开书时必须写简介,我就两分钟搞了一个……所以可能让大家认为,这书以写正德风云为主。
正德风云当然会写,但是,但是,这书的名字叫《状元郎》,所以描写主角如何成为状元郎,就是本书的‘书名主题’它概括了本书的核心内容和主要情节走向。
就像《官居一品》侧重点是主角如何官居一品的过程,《小阁老》是描写主角如何成为小阁老的过程。这本书的侧重点,当然也是在描写主角如何一路搏杀,成为状元了。(擦,你看结果都告诉你了,而且简介也告诉你,是哪一科的状元了,还有啥好着急的?)
至于主角中了状元之后的情节,当然也很重要,而且篇幅肯定更长,但本书创作的首要任务,肯定还是描写中状元的过程。
而且以我多年创作历史文的经验,读者似乎也更喜欢人物和家庭成长的过程,而非后期大开大合的争斗。
所以我动笔之前,就决定用丰富的笔墨,来白描主角家庭和举业一点点崛起的过程。而非快速升级,然后无敌……
也许不符合当下的潮流,但那又如何呢?我这本书本就没打算追逐潮流。
因为这是一本写给支持我多年的老朋友的书,写给喜欢传统文化的读者的书,写给想从书中体会喜乐平和的读者的书。
另,写《官居一品》时,我一直有个遗憾,就是水平不够,对主角的学业和文人生活,只能蜻蜓点水或拾人牙慧,所以不得不加快节奏,露怯。
十六年后,和尚变秃了也变强了,还有更好的帮手了,感觉可以弥补这个遗憾,可以不回避这些内容,给大家更身临其境的代入感了,所以我才动了写这本书的念头。
那当然,要把别人写不了的东西,浓墨重彩地呈现给大家了!
而且我觉得我的节奏还可以啊,一百章主角就杀穿两张地图了,财务问题也解决了。再快的话,真就没有味道了……
要知道,一个读书人,走过最漫长的路,就是从童生到秀才的路,清代有副对联:
‘县考难,府考难,院考尤难,四十八年才入泮;
乡试易,会试易,殿试更易,二十五月已登瀛。’
道尽了中秀才的困难。所以这段路,起码要占主角读书科举过程的三分之二。
到了举人其实就成功了,后面只是量变不会质变。而且中了进士后,生存状态还会有个大滑坡。当然这是后话……
说太多了。赶紧打住吧。总之思来想去,我决定还是稍稍提速,但不改变大的节奏吧。
就像之前说的,这本书计划写两年,五百万字,现在看来这回成绩非常之好,完全可以支撑这个计划了。
所以对一本五百万字的书来说,结局固然重要,但过程才是最重要的,一切精彩和风景都在路上,我惟愿这两年里的每一天,都能给大家带来开心和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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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自古套路得人心
老板娘和苏有才满面笑容,一起在门口迎宾。
客人出示请柬后,便有伙计领进厅中就坐。
他们一进去,又被里头的装潢布置震撼了一下,无不束手束脚,收敛言行,唯恐配不上如此高雅的环境。
八仙桌上摆着干鲜果品、四样茶点,就坐后,有少女奉上香茗,还有温热的白棉巾。
“啧啧,感觉像进了大户人家。”客商们一边学着别人的样子擦手擦脸,一边感慨道:“之前老板老板娘来送酒的时候,可万没想到人家买卖做得这么大。”
“是啊,这么大的家业还能事必亲躬,活该人家成功!”众人纷纷点头。
这就是排场的作用了,会让人对你高看一眼……
这时有人认出了坐在前排桌的苏大吉,笑着打招呼道:“哎,苏大掌作,你老怎么来了?”
“这酒就是我们苏记出的呀!”苏大吉便自豪道:“只不过是由甜水记代售的。”
众客商恍然道:“我说这酒怎么喝着这么熟悉,原来是你苏记的呀!”
“还是能喝出点不一样来的,二郎酒入口柔,前段更好,但是后段比原先的略逊,算是各有千秋吧。”有人评价道。
“季兄说得一点没错。”苏大吉点头道:“这酒是继承了当年何家兄弟的秘方,经过我们酒坊的老师傅改进,又用十年陈酿调配出来的。”
“那就难怪了。”众人纷纷点头道:“表现得这么成熟,一看就是大酒坊的手笔。”
苏记也是大几十年的老酒坊了,商人们还是很认可的。只是本地高档白酒市场太小,有更好的程记存在,差不多的价格就没人会买苏记。
苏记非得降到中档白酒的价格才能有销量,但卖一瓶赔一瓶,谁也顶不住啊!
“这酒不得卖个六七十文?”有人试探问道,这也是苏记之前的发货价。
“还不晓得嘞,价格他们定。”苏大吉还卖起了关子,抱怨道:“个老板娘,蛮霸地很!”
“大掌作不容易啊……”众人同情地看着苏大吉,都知道苏记难。
生意难做,就容易被拿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