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家父文宣帝 第596节

  慧心微微点头。

  “莫不是应在周国?”

  “然也。”

  根据佛陀涅槃的年代,依佛本行,正法五百,像法千年,从公元前一千年前算,到现在正好是佛家所言的“末法之时”;

  在刘宋时期的《佛说法灭尽经》则描述为,佛法灭度后,经法欲灭,人寿短促,灾疾兴起,绝大多数罪民会被大洪水吞没。

  许多佛教经典都描述了这么一个灾祸横行的终末图景,预言了一个大灾难的末法时代后,会有一个理想的时代降临,而那个时代的统治者便是月光王。

  慧心因而道:“昔魏太武毁废之辰,止及数州,弗湮经像。今宇文无道,僭越关中,播祸蜀荆,天已降誓:不久之后,周人便要融佛焚经,驱僧破塔,圣教灵迹,削地靡遗。宝刹伽兰,皆为俗宅。沙门释种,悉作白衣。凡经十年,不识三宝。当此毁时,即是末法。”

第1274章 义国

  “大胆!”

  库头大怒,起身来回踱步:周人居然对佛如此无礼,将要灭佛之!

  他对慧心的话深信不疑,不仅因为慧心展示过“神通”、“预言”过许多人的死期,而且这种国家大事他往往不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听取自己的进言加以开导,如有明言,必为所中。

  这种大事上,慧心高师也不会欺骗自己,如果是妄言,将来证明之后他就完了,何况周国崇佛的力度也的确不如齐国,更显得周国对佛教的不崇敬。

  库头满面怒气,虽然不是针对慧心,但仍显得面目狰狞:“高师所言有何明证?”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慧心双手合十,淡淡道:“周国窃据关中,本就贫弱困穷,如今又失河东,国税更加拮据;况为迎战大齐,必须从国中抽调更多兵力以御东门,又惧突厥雄兵南下,还要派防驻守北境,甚至修筑长城以拒之,效当年天保之智。”

  “丢土失地,又黩武穷兵,财从何来?”

  库头顿时牙根紧咬:当然是……劫财!

  “昔魏太武帝听崔浩之言,悉诛天下沙门,毁诸经像,大得佛寺所寄藏物以亿计;景穆太子素好佛法,屡谏不听,乃缓宣诏书,使远近豫闻之,沙门得各为计,然塔庙在魏境者无复孑遗,后景穆太子竟遭逼死,魏太武亦深悔。”

  “后不出六年,魏太武遭中常侍宗爱弑于床榻,宗爱自以得罪于景穆太子,而立南安王余,然不过一年,大臣奉迎世嫡皇孙、景穆太子长子为帝,是为魏高宗。”

  “故魏太武灭佛,景穆太子悯之,后魏太武惨死逆臣之手,景穆一脉延续帝位,岂非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今齐太武兴佛,乾明圣君称号月光,抚高祖之遗恨,救末法于善流,可见造化自在人手,天意详察之也。”

  这段故事曾经由慧心讲授过,库头初闻便拍腿直赞,如今听慧心再度诉说,并将佛法之因果和人间统治的轮回融会贯通到一块,让库头百感交集,心中涌现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没错、没错,魏因灭佛而衰,齐因崇佛而兴,可见佛法高深,凡间不能窥伺,不敬神佛者,当灭死!

  慧心所言也给了库头一条逻辑清晰的明线,那就是周国为什么要灭佛:因为打仗输了,丢城失地,赋税减少,所以本就不富裕的关中家境更是雪上加霜;国家没钱,便要盯上百姓和佛寺储藏的财富,因而抛弃信仰灭佛取财!

  这完全就是一个毫无信仰的堕落之国,正当被大洪水给湮灭!难怪这会是佛家所说的“末法时代”,在库头看来,率兵攻杀这样的国家乃是替天行道,救世人于水火之中!

  如此,齐便为义国,而周为异端也!

  慧心说完故事便沉默了下来,再无一语干扰库头;虽然没有言语交流,但见库头的神色,他便了然,库头已经将他的话听进了心里。

  这些消息还是至尊托人从国内传递给他的,每次各处要发生变乱,至尊若事前得知,便会使不良人捎带消息来草原,方便慧心提前做好布置、进行神秘而准确的预言;

  其中也有一些未曾证实的,比如眼前这个周国将要灭佛的消息,就要靠慧心进行政治宣传了,慧心为此也是捏了一把汗:至尊还真是见不得他日子过得舒坦,时不时就要给他出几个难题。

  好在随着这些消息而来的还有大量的情报,包括宇文护崇佛以为自己镀造金身、还有周国财政困难等种种小道消息,让慧心能借助这些消息在草原制造政治流言,诋毁周国的统治法理,或误导他人对周国的政局做出错误判断:

  对木杆,慧心灌输的是宇文护掌权而要篡位,这就与太祖子嗣继承国祚的格局相违背,宇文护也将在事实上背叛太祖基业,这是周国内部不能容忍的事情。

  但太祖子嗣又受制于宇文护,无法伸张权力,也就无从改革,周国的上限因此被锁死,大量资源在君臣的内耗中消磨殆尽,不能与齐国抗衡;

  对库头,则阐明佛理,用齐国的崇佛来建立库头对齐国的信仰,继而倾向于齐国,而对普通的战士和牧民们,则宣讲佛道经典、用故事寓意予以教化,并极力宣传齐国强大的军力乃是上天所赐,让他们对周齐产生不同的印象,继而固化,最终形成定论。

  至尊隐秘的扶持、自己三年的努力,终于在今日开花结果,库头和图利已经彻底成为齐国在突厥的代言人,一个在军事上、一个在政治上为齐国或者说自己的利益和信仰争取话语权,也让慧心能够轻易地将库头引导到周国的对立面,用他来深化对木杆的影响。

  “既如此,不能再让这些异端猖獗下去!”

  库头含怒一拳捶在营帐的支柱上,震得整个营帐震晃:“我这就去向可汗进言,就由我带兵,与齐人一同伐周!”

  库头信仰佛教,但这是建立在不影响他的利益的基础上,虽然没有听到前半截的对话,但后半截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如果和齐国一同打入关中,那齐国定然要割让一部分利益给突厥,作为带兵入中原的突厥首领,他的所得肯定是最为丰厚。

  而且去年攻周的队伍是兄长麾下兵马,伤亡也不在少数,或许兄长会心疼,但他东面的兵马除了征讨一些不服的叛乱份子,就很少有大的战事,兵马雄壮,可以调用,就算要去打阿瓦尔人,和他的兵马关系也不大,留足守御东面和给兄长调用的就够了,五万人马还是抽调得出的,而自家从东面奔袭到长安,齐国也必须提供一定的支用;

  侄女婿有钱又大方,自己让侄女努努力,不愁侄女婿薄待自己!

  白马军镇的名声也传到了突厥,相当一部分来自于归来突厥将士的自发宣传,白马军镇的口碑在他们口中十分之好,那里的娱乐世间罕有,甚至让他们流连忘返,而且毗邻晋阳和邺都,佛教文化也十分发达,许多高僧也在白马镇驻留——

  据他们自称是要效仿佛祖净化世人,故意在那纵情欢愉之地洗涤教化人心——这就使得白马军镇的佛法氛围也十分浓厚,加上有钱,经常是三天一法会,五天一大醮,在他处难寻的佛经,在白马镇也是遍地都是。

  既然确定了齐国是自己的精神母国,襄助齐国又有种种好处,库头便摩拳擦掌,希望能够赶上伐周这趟热乎劲儿,和齐帝有所接触,深化感情;

  他日、他日阿兄若是去侍奉上天,那自己接续可汗之位,或许会需要齐国的帮助,届时这道因缘,也许就是自己应得的报应!

第1275章 辞行

  草原的政局随着牒云吐延和慧心的活动开始风起云涌,拉开一场斗争的序幕,许多骁勇善战的勇士尚不清楚,自己的命运将会随着立场和态度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个人的命运在时代的洪流中微不足道,但汇聚起来又足以吞没天地,有资格掌握这流向的只有寥寥数人,高殷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向草原的木杆打了个招呼后,余下的时间里,高殷借着法上烧身带来的震撼和月光王的威能继续深化改革,完善法制,稍微整顿了一下因他半年不在朝而有些懈怠的官场风气,抓了几个典型,顺便根据不良人呈上来的情记和自己之前记录的官员资料,对朝廷官员人事进行了一次小小的调整。

  这段时间,高殷完全是一个勤勉敬业的传统明君,处理政务事无巨细,乃至于大理寺和刑部都已经确定判决的死刑犯,也都要带上昭阳殿亲自复核案件详情,一方面是确认各部门有依照齐律好好执行,另一方面也是观察刑律官员们的办案思路,防止自己更定好的齐律被下有对策;

  业余时间高殷也没闲着,每日都唤来李难胜、郑令仪以及封宝丽、宋黄花等人雨露均沾一番,还有二三次借着看望“侄子”的机会去乐安公主府上拜访,乃至给枯渴已久的大婶婶元仲华浇花,可惜时间不足,不然高殷还要把母女三人同时带进宫来,和胡宁儿一起伺候自己。

  有时高殷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疯狂了,日日笙歌采补无度,不过一想到这是填补自己不在朝中,自己和女人们空虚寂寞的利息,他也就不再克制,随心所欲起来;将近一个月的激情过去,他赠予女人们的光辉怎么都够她们喝一壶了,狠狠将后宫众人的情绪安抚好了以后,高殷才有了离别之心。

  “母亲,儿与绍德将行,特来向您辞别。”

  高殷在宣光殿内恭敬行礼,一旁的高绍德有样学样,只是表情出卖了他的哀怨心思,脸上满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似乎是在提醒李祖娥自己不情愿,希望母亲能够帮他求情。

  然而在高殷面前,他的面子果实能力显然发动不了,在两个孩子中,李祖娥肯定偏向长子,何况高殷已经和她通过气,李祖娥也已经应允;

  因此她装做没发现高绍德的情绪,甚至觉得殷儿说得没错,绍德的性子确实是骄纵,也该磨砺磨砺。

  高绍德马上摆出一副要死要活的哭丧脸,李祖娥不由心软,忍不住道:“绍德年轻,还未婚配,不如先留他在邺中,待完了婚、有了嗣,再让他随一大将出征建勋也不迟。”

  高殷心里有些无语,李祖娥怎么跟吉姆哈克一样,见的最后一个人能左右她的意见?

  “您放心,儿目下有三子,若绍德有异,儿便过继一个承接他香火。”

  这话说得高绍德脸都白了,李祖娥却知道高殷又在说怪话,手中团扇轻扇,发出呵呵轻笑,忽然反应过来:“三子?什么三子,现在不是只有二皇嗣吗?”

  高殷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把崔箭都算进来了,干脆也不改口,而是微笑道:“母亲不是希望难胜早日有嗣吗?”

  忽然就变成了吉利话,李祖娥微微点头,心中满意;高殷后宫佳丽不少,在宫外玩弄的女性也不在少数,柳敬言就怀着孕呢,也没生出来,或许第三子指的就是这孩子,又或是他和自己耍滑头,拿难胜来讨自己开心吧。

  不过李祖娥的确有些高兴,高殷总算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对了,灵德让我问你,她和婧芸的夫君什么时候能回来?”

  李祖娥想起什么,低声笑道:“她们说你这个皇帝惯会享受,这些日子正经见不到难胜几面,可怜她们的丈夫还在前线,叫她们倒是寂寞难熬。”

  高殷闻言,忍不住噗嗤,可怜了身旁几名宫女极力憋笑,生怕笑出声来被至尊和太后迁怒;李祖娥挥手让她们退下,又见高绍德神色诡异,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十几岁的男孩,脑子里装的东西比茅坑还要肮脏,许是她刚刚的话让这逆子想入非非了,这一点随他父亲,好的不学,坏的一出溜。

  先夫在时把高家的女眷和自己的姐姐都玩弄过多次,这点道人倒是比父亲和弟弟都要强许多,虽然也好色,但好歹有个度,还没有对这种重要的亲戚女眷产生过兴趣,最多也只是玩得比较花哨;看绍德这猪哥样,该是好死不死有着和先夫一样,对待亲伦也是毫无顾忌。

  这么想着,李祖娥顿时觉得让高殷把绍德带出去也好,总不至于留在邺里,届时殷儿不在,自己又没注意,让他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那可比打一个高纬严重多了,严重的话还会闹出叛乱来……到那时,自己都护不住这个顽劣的次子了。

  这个话题颇为出乎高殷意料,不过也的确是女人家会在乎的事情,高殷想了想:“将士众多,都未携女眷,若将二人送到前线,恐众将心中不平。”

  这话有些夸张,毕竟河东已经沦陷敌手二十年,新一代的男女都长出来了,而齐军的素质是人鬼二象性,高殷不约束的时候,那么河东就是他们的牧场,男女皆是牛羊,解决性欲的机会多得是,何况军队中还有军妓;

  不过再怎么说,从后方把女眷送到前线还是有些夸张了,多多少少会打击到士气,在这个和周军对峙的关键时期,自然不能开这个口子,不然众将都会提出类似的要求;而这么做又好像特意让两个女子上前线就是专门为配种一样,各有些不尊重。

  且以高殷对两个堂弟的了解,高延宗兴趣会吃这一套,但他也会和一般将士们一样,对这类苦恼不会憋着,想解决就解决;而高长恭则是禁欲圣人的代表,对感情忠贞不二,他会主动回绝这种事。

  这么想着,高殷都有些愧疚了,两个堂兄弟真正绽放光芒的时间应当在三五年后,而且也没有长期滞留前线,经常是受命率朝廷之兵出征,一年半年也就回来了,原先这个时间点刚好是他们造人的重要节点。

  而自己提前挖掘他们固然让他们早些累积战功,登上军事舞台,但也让他们失去了和妻子多多交流的机会,自己却吃饱喝足,的确有些不体谅人。

  故而高殷只得打个含糊话:“儿此次出征,正是为了威逼西贼,使其中原阵线溃退回关中,到那时孝瓘等人自可回国,天策等军随我大战玉璧,又在河东抗压,也该回来休整了,只是军情紧要,不得不多委屈他们阵儿。”

第1276章 幸晋

  “嗐,我就传些闲话,为了这点事就让她们去河东,亦或是召二人回来,说出去都可笑。”

  李祖娥摆摆手:“只是让你知道,你们在外辛苦,家里也有人在为你们担忧;仗当然要打胜,可别太勉强自己,我们大齐比周国强上许多,实在不行就和他们耗着,总能耗得他们山穷水尽。你们能平平安安地回来,我也就放心了。”

  李祖娥这话主要是对两个儿子说的,文襄的两个儿子会如何,她也不怎么放在心上,纯粹是看在高殷的面子上才捎带着;

  高殷唯唯,而后道:“那三日后,儿就先去晋阳,兵马整备后便去洛阳,最后去襄州与敌军交锋,寻找战机,快则一个月,慢也是三个月,过年前就回朝。”

  李祖娥不明白他怎么还要绕道晋阳,不过高殷解释,兵马并不是全部往邺都聚集来的,晋阳和洛阳各自都有在收募兵马,省得一些河南军士要跑来河北再回河南,行军也会方便不少;

  而这样就有一个新的问题,也就是各地招募的士兵素质参差不齐,还因为招募了一些土匪强盗或是侯景、梁陈乃至尔朱氏的残党旧部,会带着一些匪气。

  高殷对此有着自己的打算,现在国家的精锐一半在河东,不过自己在国中也留下了百保军士和敢死营,此前攻打河东的受伤士兵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生息,轻中伤基本归队,可以再次作战,这支军队才是他的主力和王牌,相比之下,从河南、青徐以及淮南招募来的其他军队或许数量会多一些,但只是杂牌军,主要任务就是送死,本质就是敢死营。

  这么说好像有些无情,但事实如此,而且这只是初始设定,高殷接管这些军队后,自然会将他们整编重组、进行训练,虽然短期之内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但掩护主力部队、跟着摇旗呐喊还是很有用的。

  而且这些军士中有相当一部分上过战场,只是脱离朝廷体制久了,有些桀骜不驯,或者说在侯景麾下的时候就有些难制,高殷正是打算用强腕统治和丰厚赏赐把他们的军魂给唤醒,用精锐打出先期的胜仗,带出他们的胆气和服从性,只要开头打得顺利,那么后期就能作为一支新军独立作战了;

  况且高殷虽然不敢保证自己的练兵才能当世无双、强如韩信,但他现在的将才库中有不少好手,尉迟孟都、秦方太、樊子盖、李崇义、贺若弼、程哲、羊烈……

  或是隋朝宿将,或是唐勋父祖,比现在手底下一群历史上不知名的将领要可靠多了,有这批人帮助,高殷相信自己能控制住这群士兵,打出应有的战绩,或者这么说:如果连这点军略自信都没有的话,他就别想着自比李世民了,赶紧躲回邺都做第二个司马炎吧。

  虽然好像也不错,但到底李世民更威风一些不是?

  李祖娥忧心忡忡,不过劝不动高殷,只能象征性地叮嘱几句,然后看着绍德被道人带走,在他们身后长吁短叹,最终也没出口挽留。

  六月十七日,帝幸晋阳。

  此次随高殷出征的大将有暴显、皮景和、高景安和高思好,前三者是早期高殷去晋阳而高长恭也不在邺都时,负责保证皇宫和邺都安全的将领,也在宫中当保安经理当了好几年;虽然地位不能说不高,但这样有资历有能力的老将留在宫里实在浪费,所以高殷调兵遣将,让立下战功的羽破多郁,以及对高洋忠心耿耿的张耀、赵起、徐远、王峻、王纮等大臣一起负责宫庭禁卫。

  后二者则是类似“曹真”那样的赐姓宗室,因为没有血缘而可以加倍仰仗,同时高景安原是姓元,元氏在中原地区还有一定的号召力,也能对高殷在中原的行动有一定帮助。

  除此之外,高殷还带上了可朱浑天和跟可朱浑长举。

  可朱浑元早期在二魏之间选择投奔高欢,作为弃暗投明的代表,可朱浑元受到高欢极重的礼遇,并因为高欢曾经许诺可朱浑元为并州刺史,后来攻打玉璧时为王思政所嘲讽,反手将可朱浑元的并州刺史兑现,使得可朱浑元在东魏位高权重,亦对高氏忠心耿耿;

  他的能力也配得上这份礼遇,前后出征,未尝负败,虽然因为贪污丢掉了并州刺史的职位,但很快“累以军功拜司空”,天保初年被封为扶风郡王,此后亦是经常跟随高洋四处征讨,打遍全场,被擢任为太师。

  靠着可朱浑元的功绩,弟弟可朱浑天和尚东平公主,成为高洋的托孤重臣,不过其能力有限,在历史上和杨愔等人一块被高演所处斩,长子可朱浑长举则继承了扶风郡王的爵位。

  虽然高殷对这帮辅政大臣有些腹诽,但说到底也只是觉得他们属性不够高、能力不够强,基本是“我相信你的忠诚但不相信你的脑子”的态度,不过平心而论,让他们刚接手政权就要和斛律金、贺拔仁这种满级武将对抗也实在有些为难人了;

  说到底,他们还是需要历练历练,因此高殷此次也把这对叔侄给带了出来,一是给他们练练等级,免得以后彻底边缘化,那样多少有些扫老爹的脸面——

  辅政大臣这种东西就是双刃剑,不是被新君处死或罢免,就是手握权柄掣肘皇帝乃至改朝换代,用高官厚禄束之高阁就好像在说老爹眼力不行——

  二来则是让他们不要多心,毕竟自己的确不放心把邺都事务交给这帮辅政,但不给他们插手又有些说不过去,还不如带出来一起参团,让他们认识自己的斤两,顺便觉得自己仍有圣眷。

  目前这套班底虽然不如“北齐三杰”那般耀眼,但也是“五子良将”、“河北四庭柱”的级别,放在历史中也是名列前茅的将领天团,和创业初期的李世民班底相比,只要去掉李靖,也能分庭抗礼。

  而且将才这种东西既看天赋,也很看时运,如果卫青不是有个好姐姐,也不会引出传唱千古的冠军侯;刘邦的丰沛集团、朱元璋的淮泗集团难道都是留给真命主的天意班底?错辣,是这批人得到了历练,在秦末元末的乱世中成功吃鸡,才显出本领来,说到底,一个人的命运固然要靠自身的奋斗,同时也要考虑历史的进程。

  确保了自己挑选的将领素质不错后,接下来就是为大齐再锤炼出一批新的、独属于他高殷的忠诚班底,不仅能继续稳固他的地位、在将来踏平天下后有足够的英雄镇守疆域,还能夺取本该属于李世民和唐初将领们的光芒,由“乾明二十八将”取而代之,绽放属于大齐的荣光。

第1277章 纵跃

  可朱浑天和很珍惜这个重新获得至尊宠信的机会,一路上不断向高殷献媚,说实话高殷有些烦他;但考虑到自己先是罢免了杨愔,又启用一大批新臣新将,分了这些旧日辅政的权柄,着实是把他们吓坏了,有这样的反应也理所当然,故而对他和颜悦色,又对可朱浑长举叮嘱道:

  “汝父威名,贯彻北地,汝好生努力,不负先君之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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