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家父文宣帝 第433节

  战略目标和方向已经确定,高殷和群臣顺着讨论下去,直到聊得差不多了才停下:“既然没什么要补充的了,那就散朝吧,明日朕会在朝堂宣布,而后进军,七日之内抵达玉壁城下。”

  “军国大事,不能不让太后知晓,等朕遣人告诉太后这个消息,军队便出发。”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这既是孝道的礼节,也是作为皇帝所下达的正式指令,当这个消息被李祖娥接收到的时候,就成为了有效力的朝政事务,若群臣抗议否决,就等于让皇帝背上向太后说谎的罪名。

  因此群臣没有足够充分的理由,根本劝说不了——最充分的理由是祖制,然而开疆扩土、击破玉壁为先祖复仇,乃是乾明皇帝的天然大义,除了失败,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止高殷。

  此时的高殷已经表现出了独断的一面,决定好的事务不容许任何臣下劝谏,只有贡献力量这一个选择。

  “喏。”群臣响应,缓缓退出,杜弼欲言又止,最终只能叹了口气,遗憾地离开。

  人还没走远,高殷又派人把高长恭、斛律光、段韶叫了回来,三将转入内里的御书房,在此和高殷会面。

第865章 亲征

  “或许诸卿觉得,朕太年轻,又不经事,所以好大喜功,一厢情愿就去打玉壁了?”

  三人齐齐下拜:“臣等不敢这么想。”

  高殷也不解释:“坐。”

  待落座后,高殷亲自为他们斟茶,这份姿态和刚刚的强势形成鲜明的对比。

  “卿等的担忧很有道理,朕的确有些急躁了,按理来说,应该再休养个四五年,国家更加强盛,到时候再动武,就十分从容了。”

  段韶觉着是这个理,至少他想看见至尊陪在华秀身边,而不是在这么紧要的关头仓促上阵,仿佛是在躲避妃子们的临盆一样,只是他不想明说。

  “然而到了那时候……”高殷饮了一口茶,悠悠道:“周国已经整备完毕,玉壁损失了十万役徒,也会恢复一些元气,他们每强一分,我们就要耗上十倍、二十倍的兵力去抹平,这样再多的人也不够,只是晚死几年、多死几人。”

  “老兵不死,只是雕零,卿等也知道,当初在东西战场上存活下来的老兵们正在衰老、死去,已经没有以往多了,再过几年,军队的战斗力还能保持几分?谁能保证新军依旧能打?若是一代比一代强,何以魏朝末年,朝廷兵势不盛,反而被六镇的边民和天柱的士兵所击溃了?”

  优厚的生活会侵蚀人的意志,齐国此刻也在面临这种现象,甚至还要严重一些,这些事情三将都知道,因此他们沉默寡言。

  对士兵自己来说,血战沙场、立功受赏、封妻荫子而安享晚年,自然是完美的人生,但高殷毕竟不是他们,他们的位置不一样,以高殷的角度,更希望这些老兵们能继续发挥战斗力,不断地为他征战进取,直至死亡。

  敌人还没消灭,战争永不结束,此刻不打,将来就是自己的国民受害,还是要拿人命填上去的,还不如让老兵们发挥最后的余热,总比年轻的战士们死于战阵,而他们拿着丰厚的赏赐在家享福来得强,退一万步说,国家多少能省点财帛,投入到更重要的事项中。

  “朕不想看见新人换旧人,连仗都不会打了,而韦孝宽还活着,那朕就只能等到他死了,这不是一种屈辱么?”

  而且韦孝宽活到了580年,再给他多活三个月,能参加大隋的建国仪式,高殷要是寿命不长,很可能都熬不过这老东西。

  所以,那些已经进取不了、堕落为肉食者的老东西们还是早日去死吧,把舞台和机会都留给需要出头的年轻人们,作出最后的贡献,就是他们的价值所在!

  稍微解释了一些想法,高殷便轻咳两声,说出召见他们的目的:“出兵必要点将,此次征讨,朕欲委派卿等为各方将领,朝中良将虽多,犹以卿三人为优,故朕欲委以重任。”

  “先是右丞相,国家出兵,后方不能无人坐镇,还请您留在晋阳主持军务。”

  如今朝中最有资格的大将也就是段韶了,当初高洋出征时,也常常使其留守。段韶位高权重,更是硕果仅存的顶级勋贵。段华秀临盆在即,如果她生的是皇子,而段韶又有反心,还真能号召诸多人马掀起叛乱,甚至暗杀高殷,推举高殷幼子继位,从此就能成为齐国的宇文护,将来更可以化家为国,如杨坚故事;

  但高殷相信,段韶没有那么盛的野心,若他有,当初在高殷和娄昭君对轰的时候完全可以出面干预,以他的地位足以让双方都离不开他,既做娄昭君的盟友,又做高殷的忠臣,最终形成三方态势。

  而他没有这么做,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他有着更庞大的野心和布局,但至少此时,高殷还是相信他的,有些时候只能如此,没有绝对的忠臣,只能相人而用,所以上位者最重要的素质就是相人。

  “明月,你也觉得轵关可攻,那你就参与负责,率五万众和杨檦碰一碰,争取把他生擒,牵到玉壁来遛一遛。”

  斛律光憋着笑,小心谨慎道:“可臣此时只是六品下将,难以统率大军,希望至尊再择统帅。”

  这话说得像是要官似的,看来斛律光的语言艺术还有得练啊,好在高殷对斛律光的低情商也已经习惯了,笑着说:“无妨,朕会委派正金旗主为统帅,你就入其麾下为副将,斛律平等人也一并调拨,你们一家就好好在轵关立功吧。”

  正金旗旗主斛律羡是斛律金的弟弟,当初高洋把他塞到高殷麾下,也算结了和高殷的善缘,如今却正好安顿斛律光,虽说弟弟是旗主、征西将军,兄长还只是五品勋贵线都达不到的下将,但以斛律光的才能和血脉压制,这支军队实际上就是斛律光在统领。

  斛律光不胜感激,甚至有些想请求高殷把武都也拨入麾下,不过这样就太过界了,哪怕是斛律光都觉得有些蹬鼻子上脸,所以没开口。

  “近来事务繁多,但明月放心,等我军凯旋,朕就迎娶你的女儿。”

  高殷笑得憨厚:“让阿灵等了这么久,实在不好意思。”

  斛律光的面色赫然红润,高长恭、段韶微微避过头去,让斛律光更尴尬了,可眼前尽是他不敢发火的人,因此他只能把这份委屈隐藏在心里。

  可恶的西贼,你们给我等着!

  “至于玉壁主战……”

  高长恭翘首以盼,这最重要也最艰巨的任务,当然由他这个至尊第一亲将来担当!

  “朕要御驾亲征,孝瓘担任朕的先锋,朕亲自摧破玉壁!”

  “怎可!!”

  三将都是大惊。

  按理来说,攻打玉壁这种事情应该让大将先上,以免受挫损威,哪怕要亲上前线,也是在出师不利的情况下,作为增援抵达战场的,这时候敌军战力也被消磨了不少,再发动猛攻,那么打下来就很容易,当初高澄攻颍州就是这么打的,安全系数高。

  反过来,若是一开始就由皇帝上阵,那么受挫的影响也是成倍增长,甚至若给敌军抓住机会,皇帝很可能就这样战殁沙场,或到别国北狩去了,宇文邕就是这么来齐国留学的,因此他们急忙劝说高殷改变主意,但高殷拒绝了他们的意见,坚持亲征。

  “以往高祖都是亲征,包括玉壁,朕不上战场就罢了,既然要上,那自然是当仁不让,岂可由他人代劳?而且朕不上,那敌人和将士都会觉得我军没有投入全部战力,是意志不坚定的表现,而朕上则相反,士兵们知道朕和他们同在,一定会舍生忘死。”

第866章 异心

  这话的底气来自于高殷麾下的天策府军,他们不仅对高殷忠心耿耿,而且已经被高长恭训练得极为精锐,只差一个表现的机会,自己也一定要在现场,才能更好地提升他们士气。

  “昔日,至尊于稷山大胜,并生擒敌酋宇文邕,诚为大胜。”

  段韶的话没说出后半段,高殷冷笑,斛律光紧跟着劝谏,说高殷乃是千金之躯,地位尊贵,不应该轻涉险地,就连高长恭都说了几句委宛的话。

  “你们说的这些朕都知道,但高祖东征西讨、屡败屡战的时候,尊贵在何处?正因为他亲临战阵、与将士同生共死,才取得了众人的爱戴。如今你们也算尊贵了,难道自此以后就不上前线,不打仗冒险了吗?”

  “您与臣等不同!臣等为国家、为您出生入死是应该的,但天子乃……”

  “先帝亦为天子。”高殷笑道:“昔日先帝亲逾山岭,为士卒先,作战时露头袒膊,昼夜不息,行千余里,唯食肉饮水,壮气弥厉,这等豪气,谁不向往!”

  “那一战大破了契丹,一直打到渤海之边方鸣金收兵,作战要靠士兵们,朕至少要和他们待在一起,虽然没有先帝勇武,但上战场的勇气还是有的。而且朕就没有上过战场吗?莫非卿等以为朕不知兵耶?”

  和南朝过于看重家世出身不同,北朝本就偏爱能征善战的猛人,高洋也是因此而坐稳皇位,如今高殷要模仿他老子,别的不说,这态度是端正的,几人也只是担心高殷的能力,而不是抗拒这种想法,事实上,高殷这番话正说到几人心中去。

  因此高长恭立刻说着:“臣必拼死护卫至尊,让您安然无恙地入驻玉壁。”

  “看,孝瓘这话多让朕安心啊,难怪朕如此喜爱孝瓘。”

  高殷笑了笑:“朕意已决,卿等不复他言。”

  实权君主只要拿定主意,臣下也只能照办,因此三将收回了多余的话,默默行礼。

  北齐三杰,这样豪华的阵容也只能在自己面前俯首称臣了啊!

  高殷心中涌出一股狂傲,要用最高的功勋,才能配得上他们的效忠!

  乾明二年十一月初一,高殷在朝堂上宣布亲征玉壁的消息,引起朝臣的喧哗,他们纷纷进言不可,但朝臣中已经被换上了许多忠于高殷的臣子,足以和他们分庭抗礼,加上最重要的三位大将也站在至尊一边,所以很快平息了纷争,局面一边倒向了高殷的期盼。

  朝会结束后,齐国这台战争机器便随之开动了起来,各路军团集结,屯田所获粮草也成批运往晋阳,就连淮南为了提供一部分军需,都减少了对陈国的活动。

  “齐国在做什么!若我等破灭,陈蒨就能以全吴之地抗拒彼军,这局势他们看不清楚吗!”

  留异走入营帐,猛然摘下头盔,面上怒不可遏。

  自建康兵败后,齐国的兵锋便停于淮北,转为扶持王琳对抗陈国。对于新生之陈国内部的地方割据集团,陈蒨不得不予以笼络。

  在平定王琳后,陈蒨终于有空腾出手来解决这些野心家,开始实行消灭地方割据势力的政策,而留异对朝廷虚弱的消息深信不疑,因此和吞并熊昙朗部众的周迪、闽中的陈宝应结成了联盟,三镇屡有胜负,但最终还是被陈国所平定,化作历史的尘埃。

  而这个时代,由于高殷对淮南的看重,使得齐国再次和陈国交战,王琳也因高殷的强势干涉,停止了和周国的决战,未曾走上基业倾覆的末路,各方面针对陈国的力量依旧完好无损。

  在这种情况下,后方的留异、陈宝应等人蠢蠢欲动,尽管陈蒨施以笼络,但仍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而齐军又在去年,给了陈国致命的一击。

  如果说宇文护建立的周国是根基薄弱的话,那陈国就是基本没有根基,若不是陈霸先在建康战胜,这国家都建立不起来。哪怕此时已经立国建制,但在旧梁士人眼中算不得正统。

  南人最看重出身,陈霸先自称陈寔之后,实际上不过是家世寒微的穷小子,一开始在乡中为里司,后来到了建康也只做了油库吏,这些都是不入流的官职,可见其氏族无人。

  陈霸先麾下的将领们也多是在岭南结识、招揽而来,之后崛起,不过是一时之幸而已,更兼袭杀王僧辩,而后又自立为帝、致使兵败,其人种种行径,都为旧梁士人所不齿,更是异常嫉妒:凭什么这种人也能登上帝位?若我等早生二十年,天下不知鹿死谁手!

  所以在旧梁倾覆、新陈板荡的时节,不仅没有那么多人愿意巩固新陈政权,反倒踹上一脚把它踢倒,然后光复旧梁、自己做扶稷功臣的人多的是,虽然碍于陈国的兵威而多数没有行动,但总有那么几个有分量的,想要试一试陈蒨的成色。

  陈霸先新死不久,陈国就陷入了法统之争,支持旧梁的人本就不服新陈,而支持陈国之人,则在陈霸先当朝时支持陈霸先,那么他死后,也自然而然地支持嫡长子继位。

  这对儒生来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何况侯景动乱时,许多宗王不来救援,其中一道心思就是等着萧衍和萧纲殁于城中,而由于萧衍的太子萧统死后,萧衍没有立萧统嫡长子萧欢,而是立了三子萧纲,这就使得宗王们发现了进步的可能性:只要前面的兄弟们死完,可不就轮到自己继承大统了么!

  父皇,您就安心地去吧,不是儿臣们害了您,而是这个乱世害了您啊!

  有鉴于此,南朝士人们对宗法制度有了更深刻的理解,立贤或许大赚,但立嫡长一定不亏,至少法统是绝对够格的,因此萧詧简直就是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但正因为他是萧统还活着的嫡长子,所以到现在仍有一群梁人忠心耿耿地守着西梁,陪萧詧一起等死。

  所以在陈国,他们也很自然地顺应开国皇帝陈霸先的意,支持他立陈昌为太子,这是他们的本心,也是国家应有之义。

  但事情坏就坏在,陈昌本人不在陈国!

第867章 南乱

  彼时陈昌在周国留学。虽然周国有想过送回来,可陈臣们到底还是没能等来陈昌,国家不可一日无君,因此陈蒨只能领受大位,承担起重责,连带着把当初那帮支持太子陈昌的士人都带到了沟里,也让陈国的法统出现了难以弥合的裂隙。

  当然,这些朝中的士人没有兵权,在这件事上没有力量,只能歌功颂德,但留异这些割据军阀可就不一样了,尤其是齐国以陈昌为主帅,把陈昌送来淮南和陈国对垒,对陈国的士气打击是极其巨大的,让陈国内部出现了无数分歧,更是给了许多人一条新的选择:

  支持大梁,就和王琳一起讨伐篡陈;若支持太祖陈霸先,那也应该迎接太子陈昌复位!

  这第二个借口对已经进入周国体制的野心家们有着巨大的诱惑力,陈国和陈蒨并不是一体的,反陈蒨不等于反陈国,相反,这恰恰是匡扶陈室!

  在陈昌的号召下,各地的军阀纷纷行动起来,如留异、陈宝应等实力派直接起兵,宣布迎接太子陈昌回国,同时讨伐篡贼陈蒨,其余实力不足或还在观望的郡守们则借留异等人起兵为由,据城自保,一时间,陈国在已有的一小半国土内都失去了力量。

  留异生性残暴,且始终有着取而代之的野心,恰逢历史变动的巨大机遇,他果断与陈宝应联手,迅速从东阳发兵,沿信安江向西进入鄱阳,目标是快速通过临川,直插豫章郡的丰城,从侧后攻击围困熊昙朗的周迪。

  而陈宝应的军队则从晋安出发,主力翻越武夷山进入临川,偏师则走海路北上,不断骚扰周迪围困新淦的军队,并为城中的熊昙朗提供补给。

  偏师的主要任务是牵制周迪,而陈宝应的主力则可以威胁周迪的临川老巢,周迪得知后大为惶恐。

  新淦这块地方是水陆要冲,带江为城,易守难攻,一开始熊昙朗也不以击溃周迪等人为目的,而是阻碍周迪响应陈蒨去往前线,周迪与黄法氍迫不得已,只能筑城围攻熊昙朗,熊昙朗还信心满满地等待着王琳击溃陈军,率兵来救援自己。

  如今熊昙朗虽然没有等到王琳,但却等来了留异和陈宝应的援军,信心更是膨胀,口号也从响应王琳恢复旧梁,变成了“奉太子之命,率兵勤王护驾,共讨篡贼陈蒨”,虽然有些反复无常,但这番口号的确更有道义,对周迪的军队影响也十分大,士兵们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在为叛贼作战,都开始有所保留,不敢轻易出战。

  眼见士气越发低落,新淦已经拿不下来,自己的老家临川还可能被人抄了,周迪不得不撤围解困,回防临川,和留异的军队交战,而历史上结盟的三镇,也阴差阳错地变成了熊昙朗、留异和陈宝应,原本应该消灭熊昙朗之后吞并他部众、与陈留结盟的周迪,此时却变成了留异的敌人,在临川打得火热。

  留异的目的也不是骤然夺取临川,而是救援熊昙朗,因此在与周迪打过一阵、互有胜负之后率兵撤围,派遣其子留忠臣来到新淦内,和熊昙朗本人与陈宝应的使者会面,三方歃血盟誓,组成联军。

  三镇各自心怀鬼胎,且各有优劣势。留异的实力最强,且都督缙州诸军事、安南将军、缙州刺史兼东阳太守,但这个官职是陈蒨登基后赐与的,陈宝应为宗室、实力不弱,而熊昙朗在永定朝便官拜平西将军、开府仪同二司,官位最高,且联盟的地点就是他所在的新淦,但刚刚被二镇救下,正是心怀感激的时候,很有眼力劲的没在这地方计较。

  因此经过一番争论后,三镇没有推选出盟主,而是建立了行台。

  行台最早是魏晋时随军出征的中央尚书省临时机构,后来北魏将“行台”固定为地方行政单位,管辖大片区域的军事和民政。

  这种制度在南朝是没有的,相对应的是都督某州诸军事加上兼任刺史,但留异此前曾经追随侯景,而侯景被梁武帝保留了大行台称号,参考旧事以及扩展权力,还有为了呼应北方被控制在齐国手中的陈昌,三镇便合称江南大行台,以打倒陈蒨、迎接陈昌复位为旗号,各自为自己加官进爵,并呈送奏表给陈昌。

  给陈昌就是给高浚高涣,而给高浚高涣就是给高殷,高殷大笔一挥,全部应允,同时默许陈昌在淮南自称陈主,在两个皇叔的监督下发号施令,还同意给三镇输送军械物资。

  三镇因此大喜,在三吴境内广传檄文,以永定四年为年号,开始正式与陈军……陈蒨的军队交战。

  陈蒨麾下有诸多名将,侯瑱虽于今年三月死去,但国内仍有侯安都、章昭达、吴明彻、欧阳頠、黄法氍、淳于量、裴子烈、程灵洗、鲁悉达、华皎、徐度、胡颖、荀朗等宿将。

  周文育虽然死了,其子周宝安也统帅其父旧部,加上周铁虎之子周瑜等陈蒨的亲信爱将,这些人构成了陈国的统治基础,在他们倒下以前,陈国仍能统领江南,陈蒨一面派侯安都、章昭达、程灵洗、周瑜这类绝对忠于自己的心腹去抵挡齐军,一面给其他将领加官厚赐,让他们去讨伐叛臣,一时间,江南战火绵延,南朝的血骨又一次陷入内耗,不断地被消磨。

  以三郡之力对抗小半个江东的名将,留异等人也不是盖世将才,这项任务对他们来说太过艰巨了。而且陈昌的名头说着好听,但陈霸先的队伍中,陈蒨才是那个真正跟在身边的“太子”,所以遭受的阻力意料之外的大,双方打了大半年,留异等人也只能勉强维持战阵不溃而已,若三镇都沦落到了要回本营据城坚守的地步,那么失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三方不能坐以待毙,因此互相联络,进行新的谋划。熊昙朗将目光对准了临川的周迪,临川的西面与熊昙朗的领地接壤,若周迪仍站在朝廷一边,从临川向西出击,熊昙朗要面临的压力就大了,和朝廷军队合兵一处,那留异等人再来也救不了他;

  而且临川位于赣东,是连接长江与南川诸郡的陆路咽喉,若得到此地,便可以偷袭沿赣江南下的朝廷军,历史上周迪和留异勾结以后,朝廷先打周迪也是这个原因。

  若三镇得了此地,那么势力将连成一片,对建康朝廷形成包围网,而若得不到,则会被各个击破,因此临川成了三镇破局的关键,对熊昙朗来说,不仅能恢复和王琳的联络,给王师带路,还能报当初被围攻之仇,所以极力支持攻打周迪。

  但留异有不同的看法。

第868章 临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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