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家父文宣帝 第391节

  唉,至尊在堂,自己还是听命行事吧,如今的圣上并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主,他们也没有操莽之心,只能顺从圣意。

  这个好消息让高殷喜不自胜,不仅得到了想要的人质,重要的是试探出了宇文护的态度。

  这和此前交换阎姬不同,有一个孝道在顶着,宇文护完全可以用宗室血脉不能外流的借口拒绝他的要求,但他同意了,即是说他对取回宇文邕不感兴趣,甚至反感抵触——这是自然的,不然当初的交易可能会暴露。

  宇文宪大概是想要捞回哥哥的,可他的影响力明显不如宇文护,从这就可以看出周国对和谈很看重,甚至希望得到几年的缓和期,从而在内部决出胜负。

  虽然在西魏时期,关中在和关东的较量中屡屡获胜、甚至多占上风,不然也不能守卫政权了,但总体来说,西魏在兵力和资源上一直处于劣势,打的基本都是防御战,即便是邙山,起因也是由于高昂的哥哥高慎投降,为了争夺战略要地虎牢关才率军接应,正式开始进攻还得是历史上的两年后,宇文护在突厥的催促下被动开启的第二次邙山之战。

  周国是一直不想主动和齐国交战的,高欢之后,也就只有高洋篡魏建齐,宇文泰想趁人心不稳来偷个鸡,见到高洋军容整肃后就打道回府了,之后高殷和高演的动乱,周国也没有大的动作,一是时间太快、周国准备不及时,二来也是周国的内部问题不比齐国小,双方都在安内。

  如果齐国这边不行动的话,大概宇文宪也会在二三年内和宇文护发生不可调和的激烈冲突,宇文护倒是可能会刷出历史上未曾达到的成就——连弑三位堂弟皇帝。

  不过高殷已经不打算给他们这么多时间了,他这边倒也可以休养生息个三四年,将军队操控得更纯熟,也更加精锐,但劣势方的周国恢复的实力肯定比如今高位的齐国要多,届时若是玉壁得到了更多资助,仍能阻截他们,那这些时间就浪费了。

  差不多就可以上了。

第757章 回使

  宇文邕在高王堡等到自己的家眷,内心百感交集,其实他并不想见到他们,但亲眼目睹自己的妻儿,他仍是忍不住感动。

  更让他意外的是,来的不只有李娥姿,还有他的正室,鲁国夫人沈月莲。

  “我还以为……你不该来的。”

  “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是鲁国公您的妻子,自当生死相随,岂可让国境分开?”

  十七岁的沈月莲穿着鲜绿色的华丽袍服,五官出众、姿容艳丽,比起段华秀、李祖娥等美人也不遑多让,虽然出身江南,却有一股将门的坚豪,她握住宇文邕的手,抽离欲泣的面庞更惹人怜爱:“能再见到您……吾足愿矣!”

  宇文邕轻轻将她搂住,拍打她的后背,什么话都没有说,一切尽在夫妻的叹息中。

  这一幕落到独孤罗和杨愔等人眼中,各自有不同的感受。身为周国宗室,若无被俘虏的意外,还很可能成为现在的周国皇帝,如今夫妻俱为阶下囚,纵使是齐国臣子,也难免在这幅场景下产生同情。况且他自己现在也不得志,更平添了几分理解。

  独孤罗看着团聚和睦的宇文邕一家,对此满怀羡慕。

  因他的特殊身份,注定要在两头不讨好,原本觉得宇文邕和自己一样,颇有些难兄难弟、引为知己的意思,现在见到宇文邕还有一个至死不渝的妻子,心中既有羡慕,也泛出丝许酸意。

  若父亲还活着,他会想尽办法逃去周国,寻找自己的家人,但父亲没死,自己也不会解脱束缚,还被齐帝任用了吧。无论如何,他都已经选择了齐国,也只能希望在齐国得到一个好的归宿,将来能有人像现在这样理解自己了。

  抱着各种复杂的心情,众人稍作休息,随后又要起程赶往晋阳,趁着这当口,宇文邕抽出时间来看李娥姿和孩子们,见她身边的左右婢女们各抱一个孩子,宇文邕心中一沉,连阿赞都送过来了吗?

  看来晋公是真忌惮自己啊!

  自宇文邕离开后,沈月莲脸上的悲戚便收敛起来,透出一丝冷漠。

  自己现在没有子嗣,丈夫去看妾室的孩子理所应当,但现在是特殊的境遇,仍让她心中有些不悦。

  “阿父……”沈月莲喃喃道,牵挂起远在周国的父亲沈勰来。

  因为和谈成立,周国和齐国订立了契约,所以此前去高王堡增援的士兵们都调去了汾州新城,那里虽然已经修筑完毕,但还可以增设很多防御工事,这块地方原先就处于两国交界的暧昧地带,更偏近齐国一些,因此齐人如此做也无可厚非,对外则声称防备生胡,实际上是为了吞并附近的生胡以及将来迎接突厥人所设立的据点,由于有约定在,韦孝宽也不能贸然打破,只能望着齐人的动作而叹息。

  “这样也好……至少短时间内就不会有战事了。”

  裴肃也有些遗憾,话尽量捡好听的说:“我们也不指望打进齐国,只要他们不来进犯就足够了,此前的军事行动都是为了这个目的,现在已经达成,将军也可宽慰了。”

  “能达成多久呢?”韦孝宽眉头紧锁,忧虑道:“这种形势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齐主还年轻,十年都等得起,若他们准备好了,向我国土进犯,届时要抵御起来,更加困难了。”

  别的不说,光是汾州城池的扩张,就让韦孝宽心生警惕,那本来是他看好的要地,结果不仅赔了姚岳,地也没了,如今攻守之势异也!

  “还有将军您在呢,至少这数年之内,齐人过不来的。”

  裴肃的恭维让韦孝宽心中微叹,凡事有好有坏,玉壁创造奇迹的同时,也让周军的自信心膨胀,自觉只要依靠此城,齐人纵有百万之师也过不得河东,这种心理在作战的时候固然能提振士气,但过度了就是骄兵。

  骄兵总是容易出问题的。但以韦孝宽的立场,也无法对朝廷的决定作出影响,他能继续在此处镇守,已经是宇文护还没有被和谈给迷花眼,仍保持着最基本的警惕心的最佳结果了。

  韦孝宽喃喃道:“还有那几个小将,就这么让他们跟去了,实在是可惜啊。”

  他看人很准,整个使团比去时多了一些人,想是齐使从长安搞事、拉拢到的几个将领。

  这种事情其实并不罕见,汉末时期孙策平定江东,拜华歆为上宾,官渡时曹操征辟华歆,孙权还不想放,华歆主动劝说,孙权才愿意放人,华歆就此回到了汉中央朝廷。经过数百年大战乱的背景,南北东西分裂出来的政权极多,很多在本国郁郁不得志、或颠沛流离远走故乡,见到故土政权稳固,便想借使者回归乡土的人并不稀少,只要不是特别重要的人物,再加上使者团自己愿意,统治者们偶尔也会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不用说如今齐国势大周国弱小,有此心者不在少数,站在宇文护的角度来说,让一些不重要的将领随去齐国,也能够减少帝党能拉拢的力量,因此虽然有些丢人,宇文护还是默认了。

  不过事情大概没有这么简单,听说长安发生了一些事情,韦孝宽只能派人去打听,在没弄明白之前,也只能先当做是这样了。

  “做好随时交战的准备吧,纵使敌人未至,我们也要有这预期,以免兵祸一到,顿时手忙脚乱。”

  韦孝宽朝着使者离去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晋公算不上西楚霸王,但齐国这位皇帝,或许有着汉高祖的打算呢!”

  五日后,齐国使团回到城中,随行而归的还有独孤罗与宇文邕,把他们派过去的目的本身是为了解除高王堡之围,以及侧面抬高齐国的话语权,让周人投鼠忌器,如今已经达成了目标,自然让他们回来了。

  使团一入城,便受到隆重的礼遇,祠部尚书郑颐亲自率人在郊外三里迎接,为正使杨愔和副使王晞献酒,饶是对乾明有些抵触的王晞,此刻也不得不感叹,这时刻的确让他喜悦。

  在长安的努力没有白费啊!

  入城后,便有官员来安排随行人员,其中宇文邕一家回到晋阳的宅邸,而那些追随的周国下将约有二十来名,由正金旗主斛律羡和镶青旗主独孤永业接待,一位是东魏赫赫有名的战将子弟,一位是受文襄、太武和如今乾明皇帝三代信重的骁将,早在东魏时期就担任了定州六州都督,在周国也颇有名气,这种规格的接待让诸将受宠若惊。

  除了少数几人。

第758章 敦弼

  “唉,齐国。”

  贺若敦闭上眼,对自己已经身在齐国都城这件事情仍不敢相信。

  他的父亲早年任颍州长史,大统三年拘捕了东魏颍州刺史田迅,率州投降西魏,至长安受到魏文帝的召见,官拜刺史,位封公爵,可谓荣耀一时。

  这份功绩有贺若敦一半的功劳,因为在父亲犹豫不决时,他做了和李世民一样的事情,就是以父亲不是高欢旧友,也没有功绩为由,劝父亲果断投奔弱势的西魏,换取更大的奖赏,那一年他才十七岁,就已经展现出过人的胆魄和明智的判断。

  之后面对各据山谷的群盗土匪,贺若敦挺身赴战,手斩七八人,将大龟山贼张世显击退,让他的父亲大喜称赞,说哪怕不是我家这样的将门,也是国家的名将。

  不过贺若敦的履历不是很好,第二年就跟独孤信一起被围在洛阳,因为出色的武勇,被独孤信推荐给宇文泰,宇文泰将他收入麾下,提拔重用,三十六岁就成为骠骑大将军,进爵安陵县公。

  而后其屡立战功,先后平定巴西豪强谯淹、梁国西江州刺史王开业、金州寇贼向白彪、蛮帅向五子、荆州蛮帅文子荣,可谓战功赫赫。

  但后来陈军围攻湘州,他率领六千骑兵渡江支援湘州城主殷亮,因为每每设立奇兵伏击,接连打败侯瑱,所以轻敌自大,最后被陈军围困,把湘州罗州的农业生产打得难以为继,侯瑱也拿他没办法,而贺若敦是孤军,又有守土之责,因此也不敢冒然行动。

  双方僵持了一年多,侯瑱受不了了,就提出借船给敦哥,您赶紧走吧,我们打不下去了!

  贺若敦其实也快撑不住了,便要求陈军留下船只,离开渡口百里之外,确认无误后方才整理船只,率领众人班师,这一战光是病死的军士就有一半,因为他失地且无功,宇文护便将他削去爵位,贬为平民。

  这是历史上的战况,如今王琳尚在,湘州也没有经历多余的战乱,因此贺若敦的境遇比历史上更惨一些,这次他率军攻打的是小刘备王琳,虽然对外作战不是很顺利,但在湘州本土,部下又多是本地精锐,比起陈军来,王琳打贺若敦更加方便顺手。

  虽然最后也是因为要和侯瑱率领的陈军作战,同样与贺若敦和谈了,不仅打的时间短,贺若敦的兵员损失也更多,六千骑兵加上招拢的荆州败兵,最后能跟他回去的只有两千余人,湘州城主殷亮也投降了王琳,这样的惨败让宇文护比历史上更加愤怒,不仅削官免爵,还要将他处死,多亏此前战功赫赫,才免去死罪,当齐使到达时,贺若敦已经在牢里住了一年多。

  此前他依恃军功,喜欢意气用事,同辈都不喜欢,而湘州战役虽然战败,但他自觉保住了部分军队,病死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严格来说战败的损失并不大,充其量算无功无过,回来没有受到旌旗赏赐的抚慰也就罢了,还被除去了名籍,这让贺若敦心里常怀怨怒。

  齐使到达长安后,替贺若敦说情将他放了出来,同僚的冷漠和齐使的关怀,刺激到了心中不平的贺若敦,最终接受了齐国抛来的橄榄枝,率家人跟随杨愔等人归齐。

  贺若敦的神情一阵恍惚,意识回到了二十八年前,那时十七岁的少年意气风发,劝说父亲不要留在东魏,侃侃而谈、坚定自信,两个国家在他的唇舌间就像是跳板,任他谋取更好的富贵。

  十七岁的少年射出去的利箭,正中四十五岁的眉心,二十八年过去了,兜兜转转,贺若敦又回到了东魏——当然,东魏已经不存在了,现在只有周、齐两个新国,而他没能作为大将,风风光光地进入这里,反倒是成为落魄的投奔者。

  这一切都让他既羞愧,又愤恨。

  此时,又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发话了:

  “大人往日侍奉高王,已为将帅;后入关中,礼遇犹重。湘州一战虽然无功,却也无大错,然朝廷不思战实,大难责之,关东胁近,才未加害,欲籍英雄之力耳。一旦清平,岂有相容之理?若战阵再败,恐一族倾覆!以弼之愚计,大人担忧将来危亡并无过错,如今已入关东,全身远害,诚是上策,望大人勿作悲态!”

  贺若敦浑身一颤,这与自己当年的话何其相似!

  他看向身旁的长子,缓缓地点了点头,喃喃道:“汝所言极是,我……只是感觉物是人非。”

  说着,他的双目流下苦泪,贺若弼急忙从怀中掏出手帕:“无妨,既来之,则安之,宇文不识英雄器,代国自有青云志!”

  贺若出身代地,如今代地在齐国手中,因此贺若弼才这么说。

  贺若敦无言点头,长子的话多少抚慰了他的心,这个儿子比他当年还要出色,慷慨有大志,骁勇便弓马,而且博闻强识,在长安少有盛名,周主为齐王期间就十分器重,用为记室,登基之后更是把他留在身边作为心腹。

  不过这时间不长,周主也向晋公提出过释放贺若敦,但晋公不允,也就此作罢,因此看不到希望的贺若弼在齐使救出父亲之后,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宇文宪,跟随父亲来到齐国。

  周人不会知道他们放走的是什么怪物,但不久的将来,就能亲身体会到了。

  对贺若敦而言,他们家族似乎每次都会在十七岁那年迎来命运的转折,上一次看似是对的,至少父亲贺若统死前见到的是繁荣,这一次却又走向了不同,贺若敦只希望,这一次他们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他不知道的是,这次他的结局绝对比历史上要好,因为四年后他就会因口出怨言惹得宇文护大怒,把他召回朝中逼迫他自杀,死前遗憾自己因为嚼舌根而遭祸,还用锥子把贺若弼的舌头刺出血,以此来警告长子。

  不过这也没什么用,后来的贺若弼也是说话不慎被杨广诛杀,父子一个死法;至少在这一世,高殷对这对父子很有兴趣,贺若弼也逃了一个口腔溃疡的危险。

第759章 怦然

  贺若敦父子随其余周将一起被带到西大营中,一路上见到军容整肃、气势雄壮的齐国军队,不由得暗暗心惊:这就是晋阳的兵马?有军如此,无怪齐国乃当世第一强国!

  周将们的眼中露出羡慕的神色,这些装备是他们做梦都没想过的,只有在最高级的那群将领身上才能看见,这里却是百人队主就有毫不逊色的装备,让他们心潮澎湃。

  加入齐国,果然没错!

  迎面走来一支更加精美华丽的队伍,让他们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特别是身上随风飘飖的彩缎华袍,让他们自惭形秽,只觉得自己是从乡下来的穷人,在大国的上将面前抬不起头来。

  为首的男子戴着一副精致的银色面具,确实是齐国的上将,他在众将面前停下马步,说道:“各位仰慕王化,远自关中来投,故在下特来迎接,以全此义。”

  贺若敦等人下马行军礼,问道:“烦问,不知将军是何人,又缘何佩戴面具?”

  马上的年轻将领眉眼微动,皮肤白皙、似一个绝美的妇人,他笑了笑,说:“说来惭愧,在下姿容阴柔,颜貌无威,不足以震慑众将,故以假面掩之。”

  说着,他主动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俊逸面庞:“在下姓高名肃,先帝赐字长恭,因是宗室,爵封兰陵郡王,又蒙至尊错爱,忝居天策上将。”

  “原来您就是兰陵王!”

  周将大惊失色,议论纷纷,没想到那个声名在外的兰陵王居然如此年轻漂亮,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个美人都不遑多让,这点倒是和传说中的“秀美无双”对应上了。

  原来男人也可以如此美丽么……

  男宠是贵族不可不品尝的美食,所以有些周人可耻的硬了,这让他们面色通红。

  “其实按在下的本心,不打算带你们来军营。”

  哪怕是有些刻薄的话,从高长恭口中说出,也显得如春风般温暖:“毕竟各位刚刚才到齐国,并不能排除有暗谍的可能,更何况韦孝宽……噢,就是你们国内的宇文叔裕,他惯作此伎俩,若我国军队虚实为其所探知,多少令人有些担忧。”

  周将们的面色都有些难看,但兰陵王此言在情理之中,虽然有些郁闷,他们并不反驳。

  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啊。

  “然而,至尊却说……”提及这两个字,高长恭的脸上露出难言的神色,仿佛在谈论一位天神:“你们既然有心入齐,就是齐人,往日种种皆烟消云散,今后为我大齐效力,自当一视同仁。”

  这转折让诸将诧异,对那位未幸缘见、神秘莫测的齐国少帝多了几分复杂的感受。

  先不提富不富贵,这种被重视的感觉,正是古往今来有才能者所需要的尊重。

  “不用怀疑至尊对诸位的包容,你们的鲁国公虽然是周主胞兄,但入齐后,至尊待遇甚为优厚,虽然尚未得高官厚爵,日子却过得比在周国还要舒适,这次出使更是亲自下令,务必要让鲁国公一家在晋阳团聚。”

  这话得两说,在齐人眼中,宽赦并厚待宇文邕,是至尊心血来潮或性格仁厚,而在周国人眼中,那是因为宇文邕身上或许有膈应周国的价值,把他的妻妾子女弄到齐国,也是为了更好地控制他。

  不过以宇文氏和高氏的关系,高殷就算把宇文邕处死也无可指摘,甚至是可以入太庙献头颅作贡品诉功绩的行为,因此周人对此也没有异议,事实上,部分周将愿意入齐,也是受到宇文邕和独孤罗在齐国混得不错的影响。

  这代表着齐国还能容纳新鲜血液,连宇文氏都能混上去,何况他们这些怨仇不大的?谁能大过宇文氏?

  只是鲁国公在齐国的官爵……

  一名强壮雄武、沉毅刚正的武将出言:“何以鲁国公在齐国爵位不显耶?”

  众人闻言,皆时一惊,融洽的气氛骤然被打断,齐将们露出不悦的神色,高长恭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往后看了看,勇壮的齐将们低下了头,乖巧得像是猫儿。

  话语激发了周将的欲望,他们露出期盼的神色,同样希望解惑。

  高长恭看向那名武将,笑道:“君乃何人?”

  “太原祁人乌丸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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