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酷刑
残暴是一门艺术,要显出残忍和暴虐,但又不能让人觉得自己以此为乐,需要着重强调他们的罪孽配得上刑罚,自己只是予以了适当的处理。
仿佛大脑都被穿透了,叱列长叉直吐舌头,一时间,居然连发声都忘记了。
但现实可没给他喘息的时间,很快长叉又恢复了意识,用嘶吼来证明自己的活力。
绵云烈乐和和地笑着:“不是说叫一声就做我儿子吗?我不稀罕,但你这下子,得当我几世孙了?”
叱列长叉的大脑没工夫处理这段嘲讽。
再冷漠的男人,直肠都是暖的。
此刻他才感受到异性的痛苦,欲仙不太可能,但欲死是肯定的。
“求、求你了……速速了结我!!”
他牙齿打颤,不断求饶,但禁卫不是他的随从,反倒加大了力度,继续折磨着叱列长叉。
其余人见到这副样子,两股战战,乃至失禁,在刑场上流下一片污浊。
这种酷刑是人能想出来的吗?要是自己也遭遇这种事,真不如死也!
禁卫们心善,没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很快每个人都迎来了属于自己的炼狱:
是连义被塞入一个木桶内,脑袋被留在桶外,桶面有着分布不均的小方形黑洞,高殷问起“谁愿试之”,高延宗兴奋地站起身:“我来!”
他走到是连义身旁,是连义露出一脸苦色:“安德王……”
“怎么玩?”高延宗根本不理会他,只问向旁边的禁卫,禁卫试着往桶中插入一刀,是连义慌忙躲避,恰好躲过。
“原是这样!”
高延宗大笑,拿起两把刀,分别插进桶内,是连义难以腾挪,接连发出两道惨叫。
“哈哈哈,这就是叛国之下场!”
高延宗大喜,又取了数把刀接连突刺,将是连义活活戳成了一只刺猬,是连义流血过多,但居然仍未死去——毕竟这木桶乃是特制的,洞口专为容纳刀身,而顺洞刺入,往往能切割皮肉又不致命,给予犯人痛苦的同时不将其杀死,让他们能赶上其他的酷刑。
厍狄安定的待遇则要好上一些,他被高高吊起,画师用墨在其背后简单勾勒出一只鹰的模样,高殷坐回郁蓝的身边:“仔细看,我觉得你们突厥人会喜欢。”
郁蓝白了他一眼,又转头相望。
手艺精湛的雕刻师在画师画完之后,开始用细刀工作,锋利的匕首沿着柱子的两侧精准划开皮肉,在厍狄安定微微颤动的背部刻下翼状纹路,逐渐描绘出一幅图案,是一只雄壮的苍鹰。
更难得的是,按着图案绘制出来的剩余材料没有浪费,它们仍粘着主人,被向两旁拉扯,显出一副展翅雄鹰出世的模样。
这副场面,令诸多将领不知道说什么好,要说骇人,那是有的,但其中又夹杂着难以名状的美感,伴随着厍狄安定的惨叫,身体产生的剧烈痉挛,仿佛他的灵魂都被汲取到了这上面,既毛骨悚然,又令人震撼。
这一刻,他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只濒死的、渴望飞离这具皮囊的血色鹰隼。
不少突厥人头皮发麻,连忙紧抱头颅,惊呼道:“天神在上!”
他们深感自己是罪人,竟然从这酷虐中看出美来,于是转头望向看台上的至尊,对他恐惧至极。
他的士兵比草原的勇士还要凶悍,而他自己,更比可汗还要凶恶。
凶狂暴虐在突厥不是大罪,某些时候,还是强大的象征,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晋阳人的反应就直接很多了:“呜哇……!”
许多人呕吐起来。
比起先帝,如今的至尊玩的把戏可超出太多了,他们以为见到人骨作唱已经是噩梦,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
厍狄安定啊厍狄安定,你说你没事造什么反!
其余人的处刑也一一展开,公孙赋被倒吊,锯子从上方一路往下锯之,比起从头颅,这样能让他感受到更多的痛苦。
皇甫冲的肚子被围上半圈铁笼,笼子内放置了诸多的老鼠,当老鼠发现自己不能突破铁笼时,就会转攻另一方,恰好这边柔软而有嚼劲,能满足饥肠辘辘的群鼠……
一面铁制棺材被打开,里面没什么异常,但棺材盖处却镶嵌了诸多铁钉、钩子之类的锐物,徐晔手脚被铁镣束缚住,不能逃脱,只能绝望地看着棺材盖向他袭来……
最有互动性的还是牒舍乐和范舍乐,这两个同名的将军,一个被挖坑埋在了地里,只剩下一颗头颅露在地面上,另一个则被绑在巨大的车轮上。
禁卫们启动马车,范舍乐便翻滚着,在地面上圆润转圈,很好地保护住了车轮。
“且看二舍乐可一吻乎!”
在禁卫们的肆意大笑中,两舍乐的脑袋触碰在了一块,碰撞得亲密无间、不分彼此……
百余人的刑罚莫不参照如此,直杀得哀声四起、惨绝人寰,不只是他们,许多观看的将领也都脸色苍白,心神震颤。
但高殷觉得他们也需要一些参与感。
“给,你上次要的。”
他从怀中摸出一把崭新的指虎。
郁蓝眼前一亮:“你还记得!”
她摸过把玩了一下,心中喜悦,抱着高殷亲了一口。
高殷套上自己的指虎,和她在诸禁卫的簇拥下走到行刑之所,选择以前那些不服从和当面反对过自己的大臣,亲自动手殴打,还看向段韶:“右丞相,这些人同为勋贵,却弃明投暗、甘作国贼,你不生气吗?”
段韶轻声叹息:“纵然如此,也不至于遭此酷刑。”
高殷冷笑一声:“这不是为他们自己受的,是替将来的贼人受的!但凡有一贼心,因此刑之酷而撼动肝胆,无复做贼,便足矣!”
他再次发问:“右相?”
段韶默然,他知道至尊是在邀请自己,一起对这群勋贵施暴,继而脱不开关系。
就如同当时的天保分享长广王之肉。
他转头看向娄昭君,娄昭君也看了过来,两人无一言以对。
段韶再次叹息,不得不起身,对着某个看不顺眼的勋贵、如今的犯人动手。
高殷回到了看台上,大呼:“诸将皆可动手!”
他亲自和皇后展示了一番,然后回到了看台上,勋贵们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各自都有些旧怨,如今听闻至尊发话,有人便忍不住,进入场中,围殴逆贼。
“快哉,快哉!”
“汝也有今日!!”
“教汝得罪至尊!!!”
众人纷纷投入向皇帝效忠,也是表示忠诚的折磨队列中,一如此前的天保与其卫队,各种呼喊声不绝于耳,皇后郁蓝面带潮红,欣赏着眼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一幕。
她的突厥部下也涌入行刑场,他们的折磨自然而淳朴,只是使用弓箭争相射击,目标却不是要害,而是手脚,以让这些人更加痛苦。
或是参照禁卫们学习,驾驶着马车,享受着车轮垫和地下人头的嚎哭。
南宫陷入了一场巨大的狂欢中,死亡和鲜血是此刻的主题。
高殷静坐在看台上,不复刚才那苛暴的模样,仿佛在他眼前的是百官顺服恭敬的场面,而他在宣政之所,与他们一同整理出对符合国情的政策。
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国情政策。政治艺术的第二法门,那就是法不责众。
如果只有自己享有特权,便会引起诸多人的反对和埋怨,但若能将许多人一同拉进来,让他们享受快乐,那至少在这一批人中,自己和他们便属于同一阵营,也不再显眼突出,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会称颂战争。
利用大众的倾向,将自己解脱为被众人所推、众人所请,继而将责任转移。
个人的残暴是残暴,但一个地区都陷入残暴的旋涡中,那就是共同的意志,就是众望所归。
国无罪,民无罪,帝无罪。即便有罪,也是受天下之垢!
第703章 斩断
一百多人不够现场臣子玩的,因此又将一些参与行动的乱党,以及这些勋贵府中、宗族中的男丁给带了进来,凑足了上千之数。
整个处刑的时间大约进行了一个时辰,禁卫们后面干脆松开手,让现场的臣子自行处置,转而成了绝对的护卫,而晋阳将领们杀戮上头,回过神来,整个南宫已成人间炼狱。
有人羞愧的丢出手中刑具,不敢相信这居然是自己犯下的,明明刚刚还害怕得要死;但一想起不久前还起伏在自己胸腔间的激动,又忍不住欢呼雀跃、面色潮红,望向上方的至尊,竟然生出了一种由衷的崇敬。
是他带来死亡和鲜血,与众人一同分享。
“明白了吧?”
段韶是最早回到坐位上的人之一,他和皇后坐在至尊身边,离得都不远,此刻就听至尊说着:“一人酷虐,是为独君,引得百官震恐,万民伏怒;但若是众卿皆暴,则为一国之怒,上下同欲,其心谐和。”
“况杀人者,人恒杀之。今日若无我之令,他们也不敢动手,事后若追究起,便希望我为他们开脱,因而期待起我来。”
此时由于段华秀和高殷的亲密关系,使得段氏成为事实上的外戚,段韶和高殷的关系也愈发亲密,在娄昭君失势后达到了顶峰。
因此高殷对段韶的交代多了一些真诚,也揭开了他内心冷酷的一角。
段韶是个名将无疑,但名将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不代表在日常和朝堂内一样勇武,不惧怕皇帝强权的武将是走不远的。
段韶冷汗津津,连忙起身对高殷道:“至尊训诫,臣必终生谨记。”
高殷握住他的手,殷切地说:“愿君效仿阴识、樊宏。”
又接着低声说:“华秀的事情容我暂缓。”
段韶喏喏接应,缓缓坐回位子上,却发现后背已经让冷汗打湿了。
自古以来外戚太过强盛,就会威胁到皇权,且晋阳勋贵如果垮台,那么下一步就是要让宗室集团上位,也就是高氏将掌握大权,这也是将旧魏之天下彻底转化为新齐世界的最后一步。
可他段韶不死,则勋贵还有大人能够依靠,宗室也会忌惮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因此按照皇权的运行规律,只要高殷在军事上不被段韶掣肘,那么下一步便是要对段氏动手的。
但高殷和段华秀的关系,又给了段氏新的余地,继承了洋子和段家的良好关系,虽无外戚之名,却有外戚之实,而且段华秀已经怀孕,这层关系的确结出了果实。
因此高殷最后一句,给段韶吃了一颗定心丸,无论如何,在现在天下纷争、三国鼎立的阶段,齐国只要想对外扩张,就不会连段韶这最后一根晋阳支柱都给砸塌了,相反倒是会予以重用。
阴识是光武帝刘秀的皇后阴丽华之兄,虽为外戚却主动避嫌,不仅拒任高官,还不会议论政事,最终寿终正寝。
樊宏则是刘秀的舅舅,虽然屡获封赏,但严于律己,不求飞黄腾达,还曾对刘秀说“无功享食大国,诚恐子孙不能保全厚恩,令臣魂神惭负黄泉,愿还寿张,食小乡亭”,也同样善终。
安心、忧虑、惶恐、钦佩……多种情绪在段韶心中流动,对于高殷的手腕,他的确是叹服了。
这是最适合大齐的皇帝,也是天保做得最好的一件事。
可惜,若当年他不是在李祖娥的肚子,而是从华秀的腹中生出……
段韶老脸一红,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
刑罚足够严苛,若拖延太久,则变成了施虐,因此高殷立刻下令中止,把还活着的犯人收容起来。
众将也都厌倦了血腥,回到了位置上,还有少数乐此不疲的人,也不敢违抗高殷的命令,停下了手。
刑具被收起来,推走了,但很快又推来几十架新的刑具,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铡刀,另一种则是新奇的物件。
铡刀最早是用来切割药材和种物的,不过聪明勤劳的商朝人很快发现用来收割生命也方便,于是便作为一种刑具保留了下来。
另一种大臣们则从未见过,由禁卫们组装后,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结构:两边柱子对称而立,中间放着一块方木,方木中间有一个碗口大小的圆洞,洞口被一段铁堵着。
“刑罚已施,朕最后就给他们一个痛快。”
高殷下令:“未死者先腰斩,斩而未死者,放上断头台。”
断头台?
众将还不明就里,只见禁卫们缓缓将绳子拉起,见到那段铁慢慢腾空,才懵然发觉,原来那是一块锋利的刀片。
他们的心一寒,只觉得至尊构思精妙而又无情,但很快又调整好了心态,开始期待起嗜血的杀戮。
叱列长叉虽然痛苦不堪,但毕竟是一员猛将,体格出众,所以还未死去。
他的身份颇高,因此和厍狄安定等人暂时留作最后一批,亲眼见着自己的同党、家奴、亲信将领等被押上刑台,享受第一批铡刀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