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目光交汇,似有惺惺相惜之意。
太子赵桓从马车中走出,看着满地的尸体,面色苍白,却强撑着没有倒下。他走到朱玲面前,深深一揖:
“这位女侠,孤……孤不知该如何谢你。”
朱玲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太子不必多礼。我只是顺手为之。”
她顿了顿,忽然道:“你们这一路,不会太平。厉无痕虽然败了,但他还会来。玄阴教不会善罢甘休,高俅也不会。”
她看向西方,目光深邃:
“距离冬至还有二十多天,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林冲看着那道白光消失,沉默片刻,转身看向众人:
“清点伤亡,收敛兄弟们的遗体。一个时辰后,继续赶路。”
众人默默领命。
夕阳西沉,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官道上,那辆马车继续向西,缓缓前行。
身后,新添的坟茔上,插着简陋的木牌。
其中一块,写着——
“东宫护卫统领周昂之墓”。
东京城外,东南方向十余里。
一片荒僻的土岗。
王进三人正与五鼠相对交谈,气氛微妙。卢方正说着陷空岛被“龙宫使者”威胁之事,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幽从远处飞奔而来,面色凝重。
王进见他神色不对,眉头一皱:“出什么事了?”
李幽看了一眼五鼠,欲言又止。
王进摆摆手:“说。五位朋友不是外人。”
李幽这才开口:“大将军,太子那边有消息了。”
王进霍然站起:“如何?”
李幽沉声道:“昨夜玄阴教厉无痕率众伏击太子,布下玄阴冥雨阵,太子一行被困。后来鲁智深、武松二位头领赶到,又有神秘女子出手破阵,最终击退厉无痕。”
王进松了口气:“太子无恙?”
李幽点头:“太子无恙。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此役,梁山精锐又损失六十余人,三百精锐如今只剩一百二十余。太子帐下周昂统领,战死。”
王进瞳孔一缩。
周昂……
那位“东宫护卫统领”,也是王进的老相识,当年王进被镇妖司革职,重新回到禁军当教头的时候,和他教习不错。此次从梁山出发时二人还见过一面,是个沉默寡言、尽职尽责的汉子。
死了。
王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厉无痕那边呢?”他问。
李幽道:“据我们监视的二太保亲信所言,厉无痕大败而归,带去伏击的五个金丹——包括他带去的两个玄阴教护法,加上高俅派去的金刚尊者、冥僧、鬼手公——全部折损。厉无痕只身逃回,如今躲在镇妖司养伤。”
王进目光一凝。
五个金丹,全部折损?
“那神秘女子是谁?”王进问。
李幽摇头:“不知。据那亲信说,是个白衣女子,能破玄阴阵法,厉无痕称她为‘师姐’。”
王进心中一动。
白衣女子,能破玄阴阵法,厉无痕的师姐……
“白凤朱玲。”他喃喃道。
李幽一愣:“大将军认识?”
王进点点头,没有多解释。
他想起恩州之战,那个突然出手相助的白衣女子。她是鬼母的大弟子,却早已破门而出,与玄阴教决裂。
她又出手了。
王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人情,欠得越来越大了。
他正要说话,忽然察觉五鼠的目光有些异样。
转头一看,只见那五只老鼠精正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
卢方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王……王大将军,方才这位兄弟说,玄阴教死了五个金丹?”
王进点头。
韩彰倒吸一口凉气:“五个金丹,说杀就杀了?”
徐庆挠头:“玄阴教不是鬼母的教派吗?那鬼母可是元婴期的老妖婆,她的人怎么敢截杀太子?”
蒋平眼中精光闪烁,没有说话,但握着折扇的手微微发颤。
白玉堂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盯着李幽,问道:“你方才说,镇妖司的二太保,和玄阴教勾结?还有你们——你们是镇妖司的人?怎么听命于王进?”
李幽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王进。
王进淡淡道:“这几位是陷空岛五鼠,自己人。有话直说。”
李幽这才道:“我等本是镇妖司旧人,与大将军有旧。如今镇妖司被阴无鸠把持,与高俅、玄阴教沆瀣一气,我等不愿同流合污,便暗中为大将军效力。”
五鼠闻言,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
卢方喃喃道:“镇妖司内部的总旗,居然敢监视排名第二的太保……还暗中给外人传递消息……”
他看向王进,眼神彻底变了。
原本他以为,王进虽然名震山东,但终究只是个割据一方的军阀。可如今看来,这人手眼通天,连镇妖司都能渗透,连太子都能派人护送,连玄阴教五个金丹说杀就杀……
这等势力,这等手腕,绝非寻常!
韩彰凑到卢方耳边,压低声音道:“大哥,咱们刚才……没跟他动手吧?”
卢方瞪了他一眼:“动什么手?你脑子进水了?”
徐庆挠着头,瓮声道:“还好没动手,万一打起来,他要是跑了,回头带几十个金丹来找咱们报仇,那可咋整?”
王进听到徐庆的话心中暗道:“以自己如今的战力,若是不顾暴露身份在东京城外动手,全歼这五只老鼠也不是难事,还跑?”
蒋平依旧没有说话,但握着折扇的手已经不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忌惮。
他心中暗暗庆幸——方才虽然怒火中烧,但好歹忍住了。若是真动了手,以王进能调动这么多金丹的势力,他们五鼠就算能杀出东京,也逃不出山东。
白玉堂则盯着王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向来心高气傲,从不服人。但此刻,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王进也看出了陷空岛五鼠眼神中的变化。
他微微一笑,淡淡道:
“五位不必多想。王某只是尽本分而已。倒是五位方才说的‘龙宫使者’,不知是什么来历?若方便,王某愿闻其详。”
卢方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大将军既然问起,我等自当相告。只是……”
他看了一眼李幽,欲言又止。
王进会意,对李幽道:“你先去吧。继续盯着阴无鸠那边,有消息随时来报。”
李幽抱拳,转身离去。
待他走后,卢方才缓缓开口:
“大将军有所不知,那‘龙宫使者’自称来自东海龙宫,要我五兄弟臣服,献上陷空岛作为前哨。我等不敌,只能逃回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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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东海龙宫,五鼠投梁
王进目光一闪:“东海龙宫?”.
这个世界,连龙宫都有?
他想起连山大师遗言中提到的“龙族因果”,想起自己体内那滴真龙精血,心中隐隐有了计较。那真龙精血来自东海漩涡海眼的老蛟,老蛟临终托孤,将真龙精血和副丹赠与童威。当时连山大师残念曾言:真龙精血蕴含龙族因果,日后遇龙族需谨慎。
如今,这因果就来了?
但他很快抓住另一个关键——陷空岛五鼠的师承。王进在刚发现这个世界不简单时,曾听父亲说过这陷空岛五鼠传说师从陷空老祖,此人在蜀山剑侠传一书中属于亦正亦邪的隐仙,此人放在这神魔大宋应该也是元婴期的大高手,门下还有众多弟子,这东海龙宫到底是何方势力敢要求献上陷空岛?
王进看向卢方,沉声道:“五位师从陷空老祖,此事在下略有耳闻。据我所知,陷空老祖乃是隐修多年的前辈高人,放在当世也是元婴期的顶尖人物。陷空岛经营多年,怎会被东海龙宫欺上门来?那龙宫究竟是何方势力,敢要求献上陷空岛?他们派来的又是什么实力,能让五位如此忌惮,甚至跑路来中原?还有——陷空老祖前辈,难道不管吗?”
五鼠闻言,面面相觑,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
最终还是卢方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苦涩:
“大将军有所不知,家师他……早在二十年前就离开陷空岛,前往北海深处闭关了。说是要参悟一门上古功法,少则数十年,多则上百年。走之前只留下一句话:‘尔等好自为之,若有生死大劫,可往中原寻故人之后。’”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那东海龙宫……”
韩彰接口道:“东海龙宫一直存在东海外海,家师在时曾说过,前朝有高人前辈与海外龙族定下约定——龙宫势力不得进入中原近海,也不得侵扰人族修真门派。双方相安无事数百年,我等本以为那只是传说,没想到……”
蒋平摇着折扇,面色阴沉:“这次龙宫来人,是一头半步元婴的老龟,自称龟丞相。他带了四头金丹境界的妖鲨,还有五百多筑基期的水族虾兵蟹将,直接把陷空岛围了!”
徐庆瓮声道:“那老龟说,龙宫的龙王是元婴巅峰的大高手,龙宫中像他这样半步元婴的,不下十个!他还说,百年之约已到,这四海之地,迟早都是龙宫的天下!让我等献上陷空岛,归顺龙宫,否则……”
白玉堂冷哼一声,接话道:“否则就把陷空岛夷为平地,把我等抽筋剥皮,炼成法宝!”
王进眉头紧锁。
元婴巅峰的龙王,半步元婴的龟丞相不下十个,金丹境界的妖鲨、水族无数,还有五百多筑基期的虾兵蟹将……
这等势力,确实恐怖。
即便梁山如今兵强马壮,若与这等势力正面冲突,也讨不了好。
他看向五鼠:“五位与那龙宫动了手?”
卢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动了。我等五兄弟,加上岛上数十名弟子,与那四头金丹妖鲨和数百水族血战一场。我飞在天上,牵制两头妖鲨;韩彰遁地偷袭,炸死十几只水族;徐庆硬撼一头妖鲨,差点被撕了胳膊;蒋平在水中与另一头妖鲨周旋,也受了伤;五弟剑法虽利,却破不开那老乌龟的防御……”
他叹了口气:“最后不敌,还是借着熟悉地形,从岛上的密道逃了出来。那数十名弟子……不知能活下几个。”
白玉堂面色铁青,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向来心高气傲,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王进沉默片刻,缓缓道:“那老龟,可曾提过龙宫为何要染指陷空岛?陷空岛远在北海,与东海相隔数万里,他们为何舍近求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