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破组从冰面进攻,炸毁桥梁支柱。”
王贵说:“是!”
陆北:“明白。”
拍了两下陆北的肩膀,张传福意味深长地说:“陆连长,把在大松屯的三三制战术给我露一手,我这次要好好瞧一瞧,这三三制到底是啥样。”
“是!”陆北应了声。
迫击炮组架设好迫击炮,布置炮兵阵地,青年连的重机枪组也架设好重机枪阵地,为进攻提供火力支援。
“目标东南方向桥头阵地,目测距离一千米,风向北风,设置射击诸元。”
“射击诸元调整完毕!”
张传福趴在雪地中,静静等待步兵往桥头上靠过去,等发起进攻。
喘着粗气,陆北率领炮兵队沿着松花江北岸而行,八百米、五百米,直至四百米后,在寒风中站岗的日军哨兵发现意图不轨的抗联战士。
不用多想,瞧见面前以进攻队形推进的众人,日军哨兵也不傻,知道这年头敢袭击桥梁的只有抗联。
‘砰——!’
一声三八式步枪的点射声响起,战斗开始。
趴在雪地中的张传福听见枪响,向炮手熊云大喊:“开炮!”
“高爆榴弹,一发装填。”
“装填完毕!”装填手喊道。
熊云半蹲在地:“放!”
‘咻——嘭!’
榴弹在雪地里炸开,气浪掀起雪花飞舞,距离桥头日军工事仅有二十几米远,熊云作为炮兵越来越专业。伴随榴弹落下,千米之远的重机枪也开火,七点七毫米子弹朝向日军阵地射击。
曳光弹弹道清晰可见,为射手调整弹道提供条件,将桥头日军阵地打的抬不起头来。
第61章 爆破
陆北扑倒,拉起枪栓对准被打蒙的日军阵地开枪,在他前方各战斗班组指战员有条不紊进行推进,依靠重机枪和迫击炮的火力压制,桥头阵地上的日军被压的抬不起头。
抵近至两百米左右,青年连的轻机枪射手打开脚架,盲目地向日军阵地火力压制,突击手继续向前突进。
“交替掩护,注意战术队形!”
“冲!”
“准备手雷。”
绝对充沛的火力,作战经验丰富的指战员,囊括曲射、直射火力的部队,这是敢于和日军野战师团作战的底气,是毫无例外的精锐部队。
各指战员互相掩护,突击手抵近至四十米左右,在一声令下之后取出手雷用力投掷,一顿狂轰滥炸之后,日军桥头阵地已经无人抵抗。
“冲,守住桥头阵地!”青年连连长王贵大喊着。
众人翻越进阵地工事,将刺刀送入未死之日军胸膛,马不停蹄的构筑新的防御工事,为爆破组安置炸药提供时机。在冰面上,爆破组的战士们携带炸药,正在挑选合适的爆破位置。
他们携带的炸药并不多,如果不能挑选出桥梁薄弱点,那么这次战斗便失去意义。
“老吕,你带领同志们构筑工事,我下去指导爆破。”陆北说。
吕三思正在将炸塌的沙袋堆积起来:“明白,加紧构筑工事。”
“日军进攻了!”
一声嘶哑的怒喊将众人本就慌乱的心鼓动更为急躁,在桥梁另一头,守卫的日军开始蠢蠢欲动。他们看见冰面上有人安置炸药,一旦桥梁被炸毁,毫无疑问他们也会承受长官的怒火。
将枪带挂在肩膀上,陆北顺着河堤斜坡溜下去,桥头上不断有子弹和手雷落下。
溜下斜坡,陆北在冰面上手脚并用爬行,一旁爆破组的战士们看见,连忙将他拉进桥底下躲避子弹和手雷破片。被拉进桥底的陆北爬起身,看着这座钢铁桥梁不由得一愣。
“有多少炸药?”陆北问。
“三十公斤。”
“够了。”
爆破组的战士有些急:“咋炸啊,可不能随便放了。”
“没事,多药包、小药量,以破坏建筑结构为目的。”
说实在的,陆北也有点拿不准,他粗学过爆破,但现在肯定没时间计算药量和结构力学。他无比后悔当初没有去考学,去学习正儿八经的爆破学知识,不然就不会如此棘手。
陆北观察着桥梁结构,开始划定爆破点,采用多点爆破达到破坏建筑结构为目的爆破。
“妈的!读书少,连打仗都不行。”
陆北愁的不行,头顶上打的热火朝天。
“咋样?”爆破组的战士问。
陆北时不时昂起头观察桥梁结构:“别急,老子在看。万一没炸塌,咱们得拿榔头敲,这是个技术活儿,急不得!”
“人命关天呐!”
爆破组的战士们开始反击,有日军从桥底下开始进攻,想要阻止他们安置炸药。
即使迫在眉睫,陆北也不敢随意糊弄,尽可能确定好爆破点,这事是急不来的。钢铁桥梁上滚落下一名战士,刚好滚落在陆北脚边,两拨人在桥底下互相射击。
“爬上去,把炸药安置好!”陆北蹲在钢桥基座后组装雷管起爆器。
一名战士问:“哪儿?”
“前面第二个桥墩,往上爬三个节点,再往左那个结构点,看见没?”
“一定要放在哪儿?”
陆北说:“能炸塌,这座桥只能重新修。”
“好。”
带上炸药包,那名战士将步枪丢下,匍匐着冲到第二个桥墩边,身后跟着另外一名战士,两个人如同活靶子似的搭人梯往桥墩上面爬。底下搭人梯那名战士眨眼间便被日军射的对穿,剩下的那名战士抱着炸药包往上爬。
陆北继续分配任务:“第四个节点,去!”
“是!”
他们像是傻子一样,被动的接受陆北让他们送死的命令,只是因为陆北觉得这样就能将桥彻底炸塌,或许应该有更好的办法,但是陆北对于爆破学并不精通,也没有时间去思考结构力学。
跟他们一起打仗简直是个灾难,陆北觉得自己是一个渣滓,他也明白什么是中日双方军队素质差距过大,某些专业技术兵种缺乏,武器缺乏、弹药缺乏,任何都缺乏。
“撤啦!要起爆!”
“撤啊!”
各处爆破点安置完毕,陆北拿着雷管起爆器大喊,催促爆破组的战士撤退。
点燃雷管,陆北疯狂的往河堤陡坡上爬,桥下的日军也发觉不对劲,不再争夺,而是选择调转回头往岸上爬去。片刻后,安置在桥梁上的各处起爆点爆炸。
‘嘭——!’
‘嘭嘭——!’
一连串的响声过后,这座钢铁桥梁发出呜咽声,钢材经受不住爆破产生的冲击波开始变形,各处结构受力点遭到破坏,整座铁桥开始变形扭曲。
那声音并不好听,很是刺耳。
爬上陡坡,陆北和几名爆破组的战士一个个累的气喘吁吁。
“没垮完。”
听见声,陆北抬头看去,的确没垮完,只是没垮塌的部分已经变形了,对于钢铁桥来说已经成为一堆废铁,铁路桥如果不能走火车,那还有什么意义?
陆北解释道:“我又不是专业技术工兵,能炸成这样很不错了,别要求太多。”
桥梁已经事实上的无用,对面的日军气急败坏,向抗联众人发泄着怒火,从摇摇欲坠的桥面发起冲锋。对方已经下定决心,即使冒着全军覆没的风险,也要将众人咬住,等待后续增援抵达。
“顶回去,把他们顶回去!”王贵大喊着,指挥众人将日军打回去。
“撤!”
陆北弯着腰来到桥头阵地:“你们青年连撤,换炮兵队掩护撤退,不能一股脑砸在这里。”
“炮兵队撤退,青年连留下掩护撤退!”王贵说道。
“非得这样?”
王贵抓住陆北的胳膊:“这是命令。”
“团长有这命令吗?”
就在两人僵持该谁留下来掩护撤退时,团长张全福来到桥头,不由分说让两人率领部队撤退,他带领一个班的战士断后交替掩护撤退。
第62章 北上
躲在沙袋防御工事后,山坡上青年连配属的九二重机还在轰鸣,在向变形扭曲的桥面进行概略射击,压制守卫日军反扑。日军的枪法很准,准到要命的程度。
团长张传福来前沿指挥战斗:“快撤,青年连一班留下来阻击,其他人交替掩护撤退!”
“团长。”
“把轻机枪留下。”
张传福回身催促着众人:“不能让他们咬住咱,服从命令!”
“是!”
打了一发子弹,陆北将枪带挂在肩膀上,俯身去寻找炮兵队的战士,让他们和自己一起撤退。
找到吕三思,对方拿着安装枪托的驳壳枪射击。
“团长命令咱们先撤,他留下来阻击。”陆北说。
吕三思一愣:“让团长撤,咱们炮兵队留下来阻击。”
“他是团长!”
“撤!”
不再多言,吕三思开始召集炮兵队的战士撤离。
陆北喊:“火力组,打两轮榴弹压制,掩护撤退!”
“是!”
宋三接到命令,取出掷弹筒向日军发射榴弹。借着两轮掷弹筒发射的榴弹压制,青年连和炮兵队陆陆续续撤离,只剩下团长张传福率领的一班留下来阻击。
他是团长,必须要承担最危险的任务,这是责任也是义务。
气喘吁吁的陆北在膝盖深的积雪上行走,迫击炮组和重机枪组也拆卸武器离开阵地,王贵率领青年连提供火力支援掩护,在桥头的团长张传福打了一轮枪,也开始后退。
轻机枪手打了一轮连点射,催促副射手和弹药员将工具箱和弹药箱带走,撤退不是一窝蜂跑,如何有序交替掩护撤退是一项极考验指战员的军事素养。
炮火掩护,机枪掩护,步兵交替掩护,后撤距离和不间断火力压制,既不能跑散建制又不能过于缓慢。鉴别一支军队是否精锐,并非其火力配属、兵力多寡,而是其指战员对于队伍的掌握,有效有秩序。
炮兵队先行撤退,青年连其次,张传福殿后。
“火力掩护!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