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竖起大拇指:“你们三战三捷,日本人坐不住了,现在连老毛子也坐不住了。抗联起势了,他们怕咱们跟关内组织一样,有了安身立命的资本,对他们的话当做耳旁风。这不是帮助,是暗地里的打压我们抗联的力量。
这更加证明,我们抗联决不能听从老毛子的命令,他们并非是想让我们抗联光复故土,只是想让我们抗联半死不活的苟延残喘。”
这倒像一次对于抗联的掌控欲调试,听他们的话有数不尽的援助,东西摆在那地方。
极致的大国沙文主义,一如既往的想当一个大家长。
陆北懒得理会他们,让他率部队过江整编训练不可能,而他也不会听从远东军边疆委员会的指导,东北的武装抗日斗争必须在组织的领导下进行。
纵使抗联有很多问题,但也不是毛子能够指手画脚的。
指挥部门外,第三路军总部送弹药的负责人在外面站了蛮久,手里拿着一张条子。
“那个,陆支队长,你们谁来签个字?”
老赵抬头看了眼那人,将头扭的飞快当做没瞧见,大概是认出对方是谁,对于李总指挥和他的簇拥者们,老赵一如既往的没好脾气,喜欢和不喜欢都写在脸上。
“我来吧。”
无奈叹息的吕三思接过物资清单,随后热情的邀请他们前去休息,吩咐炊事班做些吃的,既然来到五支队这里就不能受气回去,他这个大管家算是最明事理的人。
待人走后,老赵又迫不及待拿起物资清单,看见上面的炮弹数量后喜不胜收,五支队比当天的创立的第三军武器装备更好。
陆北皱起眉头:“指挥,您老就不能收着点?”
“收收收,照单全收。”
“我不是说这个收,您老态度能不能端正?”
老赵梗起脖子:“我就这德行。”
“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不是?”
砸吧嘴,陆北挺没面子的。
行吧,就这样。至少大家能凑在一起抗日,都这样了还能指望什么,凑合过呗。
“部队的整编工作如何?”
老赵立刻来了兴致:“目前咱们已经有一千三百多人,我准备整编出三个步兵营,新增一个手枪连负责指挥部安全,其余特种兵部队不变。
按照正规的团级作战单位配属,不过队伍的粮食储备不太够,虽然打下莫力达瓦但是那里的粮食储备都由几个支队分了,咱们目前的粮食储备只够一个月的。说到底还是征兵太多,不然够咱们吃上三个月。”
“那您老准备如何解决粮食不足的问题?”
“这个······”
第545章 狗血淋头
粮食问题是最严重的问题。
现在既然扩编了,那问题就会出现,之前陆北走精兵路线,粮食是按照当地群众的生产而购买的,大部分靠缴获。
陆北问赵尚志这位指挥该如何解决,对方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一个办法来,之前没粮食了山里山外都能弄到,山外去打日伪的乡镇警署,山里去打伐木场和矿场,那里有大量的粮食储备。
老赵说南下,去阿甘平原,那里是产粮区而且日伪乡镇的基层统治并未被粉碎,能够获得充足的粮食。陆北对他竖起大拇指,部队整训未完成,冒然南下不打败仗他改姓‘赵’。
“您老搭个斋醮台子,上面祭天求神,看看能不能让地里的青苗昼夜之间就灌浆成熟,不然甭说应对日军的大规模武装移民,不出两月队伍就得饿死。”
面对陆北的阴阳怪气,老赵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那你说个办法,我一定支持。”
“我又不是司农星君,挥挥手就能变出来。”
“那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北一摊手:“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指望您老能够解决,不然您当什么指挥?”
“嘶——!”
倒吸一口凉气,老赵气的牙根发痒,但对陆北又真没办法。
一事未毕,另外一件事又撞过来。
祁致中屁颠屁颠跑来,一见到老赵,他的脸就垮下来,对方也挺不舒服的。祁致中是为兵工厂的事情而来,上次战斗队伍消耗了大量的弹药,尤其是自制的炸弹,原材料基本已经告罄。
他来找陆北看看有什么法子能弄些原材料过来,现在兵工厂就只能做一些枪械修理的事情,连复装弹药都做不到,再耽搁下去兵工厂就成铁匠铺,打打大刀长矛之类的。
瞧见两人不对付,陆北又是一阵头大,塞一个就算了,塞两个军长级的人物,他有些后悔。咱的李总指挥也是人才,跟养蛊似的把人放一个地方,也得亏五支队一群骄兵悍将他们俩外来户压不住。
陆北把目光投向老赵,老赵浑身不舒服。
“哎,赵指挥您老说句话啊,大家都指望着您嘞!”
如同被架在火上烤似的,赵尚志那叫一个坐立难安。
“这个···那个······”
“甭这个那个,上千号人眼巴巴盯着您老,总得给个说法不是?”
老赵瞪着陆北,后者瞪大眼睛看向他,两人大眼瞅小眼。
不是喜欢大包大揽,陆北就让咱的赵军长好好揽一揽,这毛病得治,就算是在五支队,陆北也从未搞过一言堂,老赵喜欢搞一言堂那就让他好好受累。
祁致中不满意了:“反正事交给你们了,我不管。”
“哎哎哎。”
陆北招呼他坐下:“啥玩意儿啊当甩手掌柜,有点承担责任的勇气好不好,你们要是都这样,那我就得打报告了。
遇到麻烦就推三道四,看不顺眼直说,我也看不顺眼你们二位,都什么臭德行。谁要是再给我甩脸子,就给老子滚出五支队,一个个跟大爷似的,我借米还糠了?”
“哎——!”
老赵气笑了:“不是你一开始说了没两句就给我甩脸子?”
“我治的就是你们的臭毛病,以后谁甩脸子,我就给他甩脸子。不利于团结的话甭说,说了请自行了断,实在不行我给你们钱,找个地方当老百姓坐看国破家亡。
一个个瞧瞧都是什么样子,甩脸子好玩吗?”
两人原来都是军长级的干部,他们俩当军长的时候,陆北还是一个大头兵。
两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陆北,都十分生气。
陆北猛的一拍桌子:“瞪那么大眼睛干什么,不服气?
不服气咱们出去单练,就你们两个矮子,我手拿把掐能把你们俩踹到流口水。总部派人过来是来送物资弹药的,作为指挥躲在屋里不出去,你是未出阁的大小姐,怕见生人啊?
另一个成天躲起来,身为参谋长屁事不管,整天捣鼓那几支破枪,那玩意儿能给你下崽啊?”
“我我我~~~”祁致中气的说不出话来。
老赵扯起袖子就要干:“我看你是小辈,一直以来我懒得计较,今天你必须把话给我收回去,道歉!”
“啊啊啊,哑巴了?”
陆北扭头道:“你还懒得计较,我看你是老家伙才懒得计较。放心我绝对不是仗势欺人,在李兆林总指挥面前我也这样说话,大家都是一视同仁。
还TMD都是军长,有见过手里连一兵一卒都没的军长,我都懒得说你们,一个个还给我摆起普。现在说几句就生气了,那你们的做法不让人生气,难道还指望我们理解尊重,我骂你们都是轻的,现在什么时候不知道?
别生气,等日本人来了,咱仨脑袋挂在伪满长春的皇城门楼子上,咱们可以看云聚云散、日落西山。老子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事,在我面前憋下去,挺大一老爷们,我都替你们害臊,真要这样就别抗日了,我怕你们把队伍祸害完。”
一顿机关枪般的扫射,打的两人抬不起头来。
气的三尸神暴跳,两人从未受过这样批评,以前批评都是说场面话,陆北像个骂街的泼妇逮谁骂谁。
坐在电台前的曹大荣瞪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偷偷给陆北竖起一个大拇指,真他娘的够劲儿。他是不敢说这些话的,因为老赵真的敢上纲上线把他给法办,但陆北不同,不想队伍哗变就挨训,真把他逼急眼,陆北绝对会一脚一个将他们踹出五支队。
“坐下!”
陆北铺开地图:“现在我们商议军务,受不了就找辎重队的司务长耗子,让他一人给你们塞仨馒头滚蛋,想留下抗日就商议军务。”
一旁的曹大荣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因为这俩人真的乖乖坐下,李兆林都做不到的事情给陆北做到了,骂了个狗血淋头还得乖乖开会。
陆北说:“目前的情况大家都清楚,这是我们抗联最后一次机会,当前日伪军对我们抗联进行极为残酷的大讨伐。据讷河地委汇报,起先撤离到德都的日军第一师团第一步兵联队重新进驻依安。
关东军司令部又从海拉尔将第十一、第十六独立守备大队调回ARQ、甘南一线,并且沿阿伦河布控,讷河县有伪满军第五骑兵旅。并且有情报显示,兴安军第一、第二骑兵团也调来准备参与围剿讨伐。
正面之敌有日军两个独立守备大队,四个骑兵团,以及随时可机动支援的第一步兵联队,总兵力达到一万余人。”
第546章 大战之前的宁静
“总指挥啊,你可是把陆北那小子给祸害惨喽!”参谋长冯志刚拿着电报调侃。
是曹大荣秘密汇报的,他本就是李兆林派来的人。
“压不住?”
“还行,尚且能够掌控,小曹说陆北在指挥部里骂大街,比泼妇还泼妇。”
额尔古纳河右岸,乌兰山密营基地内。
李兆林正在处理第二路军周总指挥发来的电报,伯力城办事处称远东军内务部希望能召开抗联三路联军的总指挥级别会议,将抗联和远东军之间的关系彻底理清楚,对未来的远东地区局势安全做一个长远的规划。
“那就让他受着,一群骄兵悍将平日里谁都不放在眼里,自然也不会把那家伙放在眼里。那家伙不是喜欢礼贤下士,我看看他能礼贤下士到什么程度。
我是把最能打的部队交给他,管不住就是他的问题,也别来说我拉帮结派故意欺负他。”
冯志刚自然知道李兆林口中的‘那家伙’是谁,除了赵尚志没别人。无奈笑了声,五支队那群骄兵悍将能压住的人不多,小山头主义是客观存在的,不可能说随便任命就能压住。
“我猜老赵不出三个月就会离开五支队,会去前往一支队。”
“用不了三个月,两个月。”李兆林也打赌起来。
一支队中的第三军老战士居多,等赵尚志弄明白龙北各部队的组成之后,一定会前往,而张光迪是第三军的人,也必然对其抱有极大的尊重。
聊了几句,李兆林提起眼下的事情:“陆北的电报看了?”
“看了,他似乎很不赞同各路军负责人前往苏方境内开会,尤其是将部队带往尼布楚城进行训练整编。他是一如既往不对苏方抱有好感的人,旗帜鲜明。”
“那你对于五支队扩编的事情怎么看?”
冯志刚摇摇头:“他是准备背水一战,咱们当年在三江地区吃过的苦头,他在莫力达瓦也得面临一次。如他所言,这是抗联最后一次机会,失败就注定无法维系成建制的武装斗争。
日军经历三战三败之后,肯定不会盲目的进行围剿讨伐,势必会派大兵压境。而且欧陆局势不断恶化,对于苏联人来说并不是好消息,对于日军来说则反之。所谓远交近攻,不外乎如是。”
“他能否守住?”
“凭五支队断然无法与兵锋正盛的日军对抗,如果可以调集龙北、龙中,外加总部警卫旅,或许有一分胜算。这只是一时之胜,后续日军再遣派部队,我们必败无疑。
我的意见是看龙北部队打的如何,至少要保留有生力量,撤入苏方境内不为是一个办法。”
李兆林皱起眉头:“作壁上观可不好。”
“可我们距离他们千里之遥,赶过去也要半个月,一旦出现战事,除龙中部队可随时策应外,整个东北已然无法有别的部队可以帮助。”
作为参谋长,冯志刚只是说出最佳的方案,谁都知道日军是疯了,谁都不管不顾,非得找五支队。从莫力达瓦到额尔古纳河,来回折腾也沉的住气。
最好的方案就是这个,其次是集结第三路军全部兵力与日寇决一死战,可这有什么意义。日军损失的不过是地方独立守备队和伪满军,野战师团主力皮都没掉,抬手就能将抗联消灭干净。
李兆林沉思许久,他是总指挥。
既要保持对苏方的友善关系,还要稳定抗联内部各种不平,一面跪着找远东军要剩饭吃,一面好声好气让战士们避免对苏干涉抗联的敌视,内部又因为撤入苏方和死战不退两种意见而争执不休。
一直以来,一场又一场的胜利掩盖许多矛盾,但那只是暂时的,在日军并未发起大规模讨伐之前的风平浪静。现在海啸已经袭来,第二路军正在败退、第一路军已经败退,只剩下第三路军孤掌难鸣。
直到现在,李兆林都无法解决队伍中存在的诸多问题,他甚至一定程度上都无法掌握整个第三路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