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国王成年的孙辈,曾经驯服过“黑死神”贝勒里恩,弟弟是科拉克休的龙骑士,身边还有符石城,爱玛的身边也有一头龙,更重要的是,韦赛里斯跟自己关系亲密,无论怎么看,韦赛里斯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对于我来说,经营好赫伦堡,养好我的龙和我的孩子才是上策。
昆廷决定先观望着局势。
唯有让自身强大起来,无论面对什么情况,赫伦堡才都会屹立不倒。就像现在这样,没有人会忽视自己的位置。
“杰赫里斯,别忘了你有一个长孙女,你还有儿子和女儿。”
亚莉珊疲惫地提醒道:
“我相信贝尔隆会成为一个好国王,并不代表我忘记了贝尔隆的龙石岛亲王之位是怎么来的,杰赫里斯,你已经无视过一次她们的继承权了,难道还要无视第二次吗?”
完了。
昆廷在心中长叹一声。
果然,还是无法避免出现争议。
“亚莉珊,这个时候你还要闹吗?”
杰赫里斯显然已经想到了谁会第一个提出异议,但当亚莉珊真的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有些难以承受。
“杰赫里斯,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亚莉珊平静地说道:
“无论韦赛里斯,还是雷妮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雷妮丝身后是科利斯伯爵,他乃七国首富,海军统帅,雷妮丝本人也是一位骁勇的龙骑士,你忽略了一次她的继承权无所谓,第二次呢?雷妮丝甘心,科利斯大人就甘心吗?”
贝尔隆黄着脸,沉重地点头,这也是贝尔隆在得知自己时日无多后一直在思考的事情。
“而且,除了雷妮丝之外,有继承权的人还有很多。”
亚莉珊叹息着说道:“雷妮丝有继承权,兰尼诺有继承权,我们还有一个儿子维耿……”
“不用考虑我,母亲。”
维耿的声音经过这几年软禁的磋磨,已经不再像当年那样尖利刻薄,而是多出了几分温润与疲惫。这个场合,身在红堡的他必须要到场,在得知贝尔隆患上的是恶性肿瘤后,维耿同样心情复杂。
小时候,他对哥哥们敬而远之,阳奉阴违,长大后,他将哥哥们当作傻瓜,直到知道自己也是个天字一号大傻瓜。
现在,看着所剩时日不多的兄长,维耿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个曾经当过博士的王子,一个曾经让自己家族蒙羞的王子没有资格再走向台前。”
维耿轻声说道:
“我已经发誓会在天文塔渡过余生,父亲,母亲,维耿·坦格利安已死,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努力弥补过错的躯壳。”
看着这个让他们头疼不已的儿子,亚莉珊想要摸摸他,却被他谨慎地躲开了,杰赫里斯想要开口评价几句,但看到儿子的紫眸,又将要说的话吞了下去。
“母亲有一点说得很对。”
贝尔隆轻声说道:“现在有继承权的人很多,维耿,盖蕊,还有……”
“不要提那个婊子。”杰赫里斯怒声呵斥。
“塞妮拉也是你的女儿,杰赫里斯。”亚莉珊疲惫地提醒道。
“雷妮丝,兰尼诺……”贝尔隆看向昆廷:“还有小伊蒙和你,昆尼,虽然继承顺位很低,但你也有继承权。”
“只是有,不是吗?”
昆廷对继承权的锅甩到自己身上早有准备。
他确实有一点点的继承权,但他的继承顺位要远低于自己的儿子小伊蒙,而且无论从传统还是律法上说,他们在韦赛里斯面前都毫无竞争之力。
“赫伦堡和小伊蒙都还需要我,人民嗷嗷待哺,孩子渴望父亲的陪伴。”
昆廷道:“韦赛里斯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我相信你的忠诚,昆尼。”杰赫里斯承诺道:“我从未怀疑过你。”
“如果您指定韦赛里斯为继承人,那么我很担心海蛇大人会做出激烈的反应。”贝尔隆叹息着说道:“所以我一直在想,有没有方法能让权力平稳地交接。”
当然有。
昆廷在心中说道。
只要你坐上铁王座,哪怕有一天,你都能让韦赛里斯安稳地坐上龙石岛亲王的位置。
但这个提议显然不能在还活着的杰赫里斯面前说,以昆廷对贝尔隆的了解,这个意见提出的第一时间就会被贝尔隆本人否决。
“历史上曾经有过类似的情况。”
维耿开口说道:
“铁民们会用选王会来选择下一任海石之座的主人,如果全国诸侯都支持韦赛里斯的话,就算是海蛇大人也会认清现实,这样,继承权问题就毫无争议了。”
贝尔隆点点头,他想说的也是这种,就像龙石岛亲王需要全国诸侯效忠一样,如果诸侯们都支持韦赛里斯,那么在汹汹舆论之下,就算是海蛇大人也只能接受现实。
无论是亚莉珊还是杰赫里斯,都对这种选择颇有兴趣。
但是这样也就意味着专属于王权的东西被下放给了全国诸侯。昆廷心想,对于我们来说是有利的,但是对于坦格利安来说,是福是祸,就不得而知了。
“我反对。”
昆廷看向了那道苍老的声音。
巴斯修士挣扎着从床榻上起身:
“陛下,决定谁是龙石岛亲王这件事,只能由您来决定,如果诸侯们知道,他们竟然可以左右铁王座继承人是谁,而不是由国王和律法来决定,那他们自然会想要索取更多的权力,律法的基础将不复存在。”
老首相的态度异常坚决。
还是有明白人的。昆廷有些惊讶于巴斯首相竟然会第一个提出异议。
“无论是韦赛里斯王子,还是其他人,陛下,王储殿下,都应该由你们决定后直接昭告天下。”巴斯修士说道:“当年如此,今日也应该如此。”
红堡里正在为谁会坐上那把铁椅子争吵。
潮头岛的浪花中,一艘快船悄然驶入高潮城的水门。
“鹰巢城那边有回信吗?”
比起数年前,科利斯伯爵沧桑了许多,被老国王敲打后的他并不甘于缩在潮头岛上,他属于大海,属于冒险,野心对于他来说和生命同等重要。
“没有,大人。”
信使风尘仆仆:
“格拉夫森伯爵拒绝接受您的礼物,他不愿意过多地涉入不属于海鸥镇的事务中,符石城的雷娅夫人和戴蒙王子外出狩猎,他们也没办法接收我们的信函。”
“即便我可以给他们一头龙?”
科利斯伯爵将那封无人接收的信揉成一团。
“大人,不好了。”
高潮城的学士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我们在红堡的人与我们失去了联系,按照您的要求,在君临负责联络的船长给我们发回了警告。”学士颤颤微微地说道:“您说,是不是君临出什么事情了?”
科利斯伯爵愣住了。
半晌之后,他捂住脸,有些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海蛇大人笑够了,才慢慢放下手,冷冷地说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防备我吗?”
他转身向着楼梯走去:“学士,给博蒙德公爵写信,告诉他,君临有变,我们可能要重新经历一次当年的耻辱了。”
第217章:站队,求援,大幕开启
渡鸦从高潮城的尖塔扑扇着翅膀,飞向不同的目的地。
黑色的翅膀之下,是风息堡那座硕大无朋的高塔,他已经在汪洋与狂怒的风暴之中屹立了数千年,犹如梦幻的巨崖,歌谣相传,当狂怒的海神与风神为了那爱上凡人的叛逆女儿,一次又一次摧毁英雄杜伦的城堡之时,英雄便发下誓言,要向神灵宣战。
于是,城堡一次又一次重建,最终,一座恢弘的雄城在千钧狂风与万顷巨浪中拔地而起,几个世纪,几十个世纪转瞬而过,狂风依然咆哮,怒浪依然翻腾,而雄城依然巍然屹立,卓尔不群。
百尺的高墙上既无箭孔也无暗门,巨石之间镶嵌精巧绝伦,浑然一体,在它的保护之下,这座城中的人们不会受到一丝一毫风暴与波涛的影响。
它临海的一面厚达八十尺,即便最窄的城墙也足有四十尺厚,内外两层巨石将中间的沙砾与碎石夹得稳稳当当,即便最雄伟的投石车也拿它束手无策。
唯一的塔楼矗立在城墙之中,城垛如齿,环绕着高塔的顶部。
即便恢弘如此,它也仅仅只相当于赫伦堡的焚王塔大小。
昔年“黑心”赫伦的野心与残暴可见一斑。
风息堡的厅堂宽阔阴暗,破船湾的雷声奏响乐曲,海浪在巨石上破碎的声音是吟游诗人的歌唱。
美伊·史塔克总是会在狂风暴雨肆虐的天气怀念临冬城的温室花园,那里有热到让人忍不住光着屁股到处跑的房间,也会有四季盛放的花卉。
艾拉德会给她讲故事,班杨会和她打架,还有……
但冰天雪地的回忆已成往事,她依然能在风息堡的神木林祈祷,能在密林中跑马放箭,直到肚中的孩子呱呱坠地。
博蒙德兴奋地为这个正在有着数千年历史的斑驳地板上满地乱爬的孩子取名“博洛斯”。
“大人,潮头岛的信。”
风息堡的学士垂手等候在一旁,博蒙德打开那封浸满海盐味道的信,扫了一眼,手忽然僵住了。
“退下。”
博蒙德将信揉进手心,对着一旁等待传召的吟游诗人,歌手和廷臣说道。
“学士留下,我需要您的谏言。”
直到厅堂内的人走了个干净,博蒙德才将手中的信丢进火盆,美伊看到了博蒙德的动作,手中的骑士人偶一个冲锋,布做的流星锤重重地砸在博洛斯的骑士人偶身上。
小家伙愣了一下,看着自己的玩偶被妈妈一捶击杀,有些犹豫要不要大哭。
“怎么了?”美伊问道。
“海蛇说,君临忽然封锁了红堡,他留守在君临的眼线看到了月冕飞进红堡。”
博蒙德走到儿子身旁,弯下腰,把被美伊一锤撂倒的玩偶扶了起来,博洛斯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小玩偶,确定没有事情后才一把放在身后,有些幽怨地看着母亲。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贝尔隆的身体出问题了,按照经验,如果赫伦堡的小子治好了贝尔隆,那么很快就能看到月冕飞离红堡,红堡也不会戒严,这就说明贝尔隆不但身体出问题了,而且很严重。”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美伊疑惑地问道。
“拜拉席恩家族是雷妮丝的母族。”
博蒙德回忆起当年的情形:
“贝尔隆如果死了,继承权怎么办?他的继承权本来就是老王从雷妮丝身上夺走的,若是他死了,继承权给谁?回归伊蒙殿下的血脉,还是留在他的血脉?海蛇已经有过一次遗憾了,他不想再有第二次。”
“他疯了?”
美伊大惊。
“他是想打内战?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国王陛下一定会选择韦赛里斯王子,他如果这个时候发难,一定会引爆内战的。”
“雷妮丝公主身上流淌着拜拉席恩家族的血脉,一旦她提出宣称,拜拉席恩家族必须站在她的身边。”博蒙德语气坚定:
“而且,海蛇许诺,会将兰娜尔许配给博洛斯,让海马与雄鹿的血脉再度结合。”
美伊沉默了,作为母亲,她很清楚,兰娜尔嫁给博洛斯确实是很好的选择,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