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语唱诗班在北区扎根多年,猩红进修会掌握药剂线,黑死教在南区培育瘟疫,武装暴动党在暗处扩张。
未来几年,维多利亚不会太平。这样的时代里,图索尔不能有两个声音,更不能有一群老人坐在长桌后犹豫不决。”
奥罗低声道:“所以您要让长老会让权。”
“不是让。”
奥因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是交出来。”
他等了太久。
等到父亲旧部的头发白了。
等到曾经欺辱他的人开始忘记自己做过什么。
等到所有人都习惯了他低头,以为他失去了牙齿。
上次向西伦公开道歉,确实让他的名声跌了一截。
许多人说他老了。
说他胆怯。
说他被一个外来年轻人压住了脊梁。
奥因听到这些话时,甚至有些想笑。
因为越多人这样想,他越安全。
一头被认定衰弱的狼靠近羊群时,总比昂首咆哮更容易。
“秋狩那天,奥斯顿会在西北。”奥因道。
“主家亲族会集中在猎场庄园,长老会中至少四人会随行,两人留守主宅,我们控制猎场,切断通讯,拿住足够多的人,再让旧部接管主宅防务。”
奥罗呼吸微沉:“若他们反抗?”
“那就让他们明白,反抗会死。”
“奥斯顿回来怎么办?”
奥因笑了笑。
那笑意里没有温度。
“等他回来时,图索尔已经有了新的家主。他若愿意继续当家族的利剑,我会给他足够的荣耀。他若不愿意……”
后半句话没有说完。
但奥罗听懂了。
他握紧名单,眼底的躁意一点点变成炽热。
“父亲,我会做好准备。”
“不要急。”
奥因走回书桌后坐下,“先查清楚西伦需要什么。他来治污染者时,目光在材料库停留过两次。罗德最近也在黑市收购一些稀有辅材,我总怀疑......”
奥因话语减小,暗暗琢磨:“难道在收集易化药剂的配方?这未免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易化药剂有许多配方,可是不管哪种,都需要一种极其罕见的主材,加上数种宝贵大药。”
奥罗皱眉:“要阻止吗?”
“为什么要阻止?”
奥因反问。
奥罗一愣。
“他越想晋升,就越需要资源。越需要资源,就越能交易。”奥因取出另一张纸,上面列着几种污染材料的名称。
“让库房查月相银髓和沉眠者脊液。若没有,就从这次清剿的战利品里找。消息不要放出去。”
“给他?”
“不。”
奥因轻轻摇头:“让他知道我们可能有。”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第441章 玄阴吐纳法,大师级
一名侍从入内,低声道:“三长老,前线急报,奥斯顿族长昨夜击溃密语唱诗班西北礼拜所,俘获二十七人,缴获污染器物十一件。贵族议会已经派人送去嘉奖。”
奥罗脸色瞬间难看。
奥因却只是点头:“知道了。”
侍从退下。
书房门重新合拢。
奥罗压低声音:“他声望又涨了。”
“所以我们更要快。”
奥因把怀表放回胸前口袋,动作缓慢而稳。
雨停了。
窗外的云层裂开一线,灰白天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张温和面孔切成明暗两半。
“奥罗。”
“父亲。”
“你以后会听到很多人骂我。”奥因道,“他们会说我阴险、冷血、背叛家族,会说我不配坐上那个位置。”
奥罗立刻道:“他们不敢。”
“他们会。”奥因淡淡一笑,“只要我赢了,他们就只能在心里骂。只要我输了,他们会站在我的尸体旁边骂。”
奥罗沉默。
奥因看着儿子,声音放缓了一些:“别害怕这些声音。权力不是奖赏,不是别人觉得你配,你才能拿。权力是刀柄,谁握住,谁才有资格谈未来。”
奥罗低头:“我记住了。”
“去吧。”
奥罗行礼离开。
书房里只剩奥因一人。
他坐在椅中,取出那块旧怀表,轻轻打开。
破损的画像里,父亲的笑容已经模糊。
奥因看了很久。
“您当年留了别人一命。”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被窗外残雨吞没。
“我不会。”
同一时间,南郊。
瀑布轰鸣。
冰冷水流从十余米高处砸落,撞在岩石上碎成白雾,震得山谷都在微微发颤。
西伦站在瀑布下方,双脚踩进湿滑石缝,黄金大枪横在掌中。
水流砸在肩背上,像无数铁锤连续落下。
他闭着眼。
玄阴吐纳法在体内一遍遍运转,寒息借着瀑布的冷意渗入骨缝,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尖锐刺痛。
大雷音呼吸法则在水声里寻找节奏,胸腔内震动如闷雷滚过,将砸落的水势一点点化为锻体压力。
伦德坐在远处岩石上,披着旧大衣,左臂仍旧缠着绷带。
他看了一会儿,冷声道:“枪尖别抖。”
瀑布声很大。
但西伦听见了。
他缓缓调整手腕。
黄金大枪的枪尖在急流中一点点稳定下来,水流被分水天赋切开,又在他刻意压制下重新砸回枪杆。
借天赋避开压力很容易。
难的是明明可以避,却偏要承受。
伦德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小子成长太快。
快到让人欣慰,也快到让人不安。
“赤星不是让你用来耍威风的。”伦德道,“它是最后一枪。最后一枪的意思,是你刺出去之前,就要想清楚自己可能没有第二次机会。”
西伦睁开眼。
水珠沿睫毛滚落,他眸色沉静。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伦德骂道,“你最近做的事,哪件不是把自己往死里扔?”
西伦没有反驳。
伦德哼了一声:“继续。今天不刺满三百枪,不准吃饭。”
西伦抬枪。
寒息、大雷音内震、肉身劲力,同时向枪尖汇聚。
水幕之中,一点暗红光芒悄然凝成。
轰!
黄金大枪刺出。
瀑布下方的水流被瞬间贯穿,白色水雾向两侧炸开,远处岩壁上多出一个拇指粗细的深孔。
西伦收枪,呼吸微乱。
伦德眯起眼,嘴上仍不饶人:“太散。”
西伦点头,再次抬枪。
轰鸣声里,他的身影一次次被瀑布吞没,又一次次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