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感受到气氛中隐约的焦灼，克雷斯泰像是想起什么，突然说道：“还有。”
莱昂微微点头示意你继续。
“教宗还说，女神祂希望在您恢复力量后，帮助这个世界做一件事。并且您有拒绝的权力，也绝不会阻挡您自身的利益。”
听见具体要求的莱昂缓和了气氛，相比于抽象循环的投资回报，他还是更喜欢这种固定的条款。
莱昂没着急同意，而是问道：“为什么全是教宗说？你自己接收不到神谕吗？”
“并不是，只是这件事并非直接传达给我。”
“可以，我同意了。”面对这种有利的交易，莱昂没理由拒绝。
“那就行。”
克雷斯泰松了一口气，接着道，“还有一件事，女神表示，如果您实在是不同意就把这个给您看，如果同意了最后也交给您。”
说着又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折起来的纸张，递给了莱昂。
莱昂正要打开，却被拦了下来。
“还要其他事？”莱昂有些诧异，难道要玩一波三折不成？
克雷斯泰张了张嘴，低声道：“教宗的意思是，等只有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再打开。”
说完他便走出去，只留下莱昂一个人在房间内。
莱昂莫名其妙地打开了那张纸，随后猛地僵在了原地。
一股恐怖的气息在地下转瞬即逝，纸上记载的东西，竟然让莱昂险些没控制住自己。
他不可思议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纸上那几乎不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的英文字符。
Hometown（故乡）
等莱昂急忙出去时，就被克莱恩告知，高级执事已经走了。
第29章 午后
“走了？”莱昂的声调不自觉拔高。
“对，塞西玛阁下说，有急事要赶回贝克兰德就走了。”
莱昂抓住一头雾水的克莱恩，在后者有些不解的目光中快速地冲出了一楼的门口。
目光所及，车流密集的来往街道，除了街边的小贩，就是午休回来的工人，哪里还有什么高级执事的身影。
莱昂突然有些想笑。手中的纸条被他重新折好，他瞬间明白了——这哪是走了，这他妈分明是有预谋地跑了。
怪不得那位高级执事说，无论最终他是否同意，都会将这张纸交给他。
他们早就知道自己看见纸条后可能会有的反应，不管是想试探，还是真的知道，都只能说明黑夜女神比他预想的知道得更多。
而看到上面信息的自己，也确实短时间内没有了离开的想法。
“莱昂？你到底在看什么？”克莱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好奇。
莱昂收回目光，把纸条塞进口袋。
思索过后他转过头，看着克莱恩那张写满“我很好奇，你能不能主动说”的脸，忽然笑了。
或许是老尼尔的结果让一直紧绷的他终于暂时放下心来，居然让克莱恩下意识忽视了，莱昂那只要你敢问我就敢把你拉下水的形式作风。
“没什么。”莱昂嘴角微微勾起，语气又变成了那种勾引人犯错误的样子，“高级执事递给了我一张小纸条，上面写了个不得了的东西，怎么样？你想看看吗？”
克莱恩的表情忽地一僵，他瞬间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
哪怕老尼尔的事情顺利解决，那个背后捣鬼的家伙也被总教会的人盯上，不会再频繁地骚扰他；
可莱昂本身依旧是个疑点重重的大麻烦，自己怎么就又主动送上门了....
克莱恩反应很快，面带微笑快速地说了一声“不想”，紧接着转身就往回走。
莱昂跟在他身后，也没着急做什么，手杖在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黑荆棘安保公司，经过前台时罗珊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继续翻她那本小说。
回到地下的武器库，邓恩说他们俩下午可以自由活动。
暂时不用去占卜家俱乐部的克莱恩重新坐到桌子后面，提议继续学习，于是翻开那本没讲完的神秘学教材。
莱昂也坐下来，把手杖靠在椅侧，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克莱恩。”他忽然开口。
克莱恩抬起头，目光警惕，像是一只刚被惊吓，还在警戒的猫。
“你说，如果一个人给了你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的东西，是你找了很久的东西。然后那人就跑了。”莱昂组织着语言。
“你觉得那个人是想让你去找她，还是想让你别去找她？”
克莱恩愣了几秒，他注意到了莱昂说的是她，然后缓缓放下手中的笔。
如果是这样的话，听听也没什么，克莱恩想了想说：
“那得看那个东西对你有多重要，就像是热恋期的情侣，尽管嘴上说着不想添麻烦，但如果经济时间都允许，去看看似乎也无妨。”
莱昂没着急回答，只是看着杯子里残余的咖啡，转了转杯子。
“很重要。”他说，“重要到我现在就想冲出去，抓着这个写纸条的人的衣领问问你什么意思。”
克莱恩的手指微微收紧，似乎在思考到底要不要继续这个可能会随时被拉下水的话题。
最终，好奇心还是战胜了谨慎。
“但你又没去。”他说，“说明你还有顾虑。”
“因为我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想要什么。”莱昂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免费的东西最贵，克莱恩。一个纸条不能说明什么，但一个教会的高层主动递给你的纸条，总是让人感到不对劲啊。”
说完莱昂便自顾自地将新冲好的咖啡倒在了克莱恩的杯子里，没有再继续后面的话题。
似乎是看出了克莱恩的顾虑，在他表示抗拒后，莱昂并没有强行告诉他纸条上写的什么。
委婉地表达也只是浅显的交流。
这让克莱恩内心微微一暖，他喝了一口咖啡，顺着莱昂的话不自觉地联想了起来。
他想起自己那张灰雾之上的长桌，想起那些用塔罗牌做代号的陌生人。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想跟任何“大人物”扯上关系。
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仅仅不到一个月，但经历的事情比上辈子二十多年都要刺激。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克莱恩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先自己想想。”莱昂说，“想不清楚就只能亲自去问问那位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说完他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媚的午后，感受久违的清闲。
莱昂从一开始就没抱着和克莱恩讨论出什么的想法交流，只是出于乐趣，想和人说说话。
反正到最后都是他一个人解决问题，毕竟活了这么多年，他早就不妄想依靠别人了。
“好了，我估计你也没什么心情上课了，队长说可以下午没有其他安排，可以自由活动，我随便转转，顺便看看能不能早点帮你找到那个红烟囱的屋子。”
莱昂转过身走向了武器室的书架，一边无意地扫过老尼尔留下的书，一边跟克莱恩提议。
突然他被书架上的一本似乎是老尼尔研究记录的文件夹，吸引了注意力。
上面的便签写着《罗塞尔大帝遗失笔记符号解读》
罗塞尔？罗塞尔.古斯塔夫？那个穿越者老乡？莱昂顿时来了兴趣。
他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移动脚步挡住了克莱恩的视线，将这个文件夹收到了储物袋里。
另一边，听见莱昂的话，克莱恩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正好他也要去交易市场买点材料。
刚想开口说好，就想起了他和老尼尔曾经在交易市场，遇到的那个叫阿德米索尔的人。
克莱恩记得当时他感受到了那个人有着极高的灵感，这使得对方始终处在一种清醒的疯癫，嘴里也一直念叨着‘死亡的味道’。
回想当初他只感觉是一个疯子的发言，但经历了这么多，冥冥之中又想起了他，让克莱恩总觉得这没那么简单。
或许莱昂能看出些什么？克莱恩心里想着。
思索片刻后，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莱昂，试探着问道：“那个...你能陪我去趟交易市场吗？”
“恶龙酒吧后面的那个？”正准备开溜的莱昂停住了脚步，瞬间就意识到了克莱恩说的是哪里。
前身作为向往神秘世界的私家侦探，没少去那里。
“对。”克莱恩点点头。
“可以。”莱昂没问什么原因，反正他也不着急。
第30章 初见阿兹克
前往码头区的公共马车上，一手拿着甜冰茶一手拿着廷根饼的莱昂与克莱恩相对而坐。
看着手中因为莱昂半路提议而去购买的甜品，克莱恩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堕落了。
他居然为了去满足口腹之欲，半路调转路线绕道去了斯林太太的面包房，这导致原本只要6便士的路费硬生生地翻了一倍。
这对于自述勤俭持家的克莱恩来说，这种不必要的花销显得有些罪恶。
不过实际上，不管是车费还是甜品的钱都是莱昂付的。
尽管莱昂表示不差这点钱，作为带他喝上甜冰茶的谢礼，这些甜品算不得什么。
但作为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克莱恩潜意识里就不想花同事的钱。
可转念一想，莱昂的周薪是整整二十镑，还不用交税，是他周薪的三倍还要多！
他就又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刚出炉的廷根饼，半个小时后，摇晃的车厢在码头区的街角停靠。剩下的路程需要步行。
“对了，莱昂，你的是什么途径的非凡者？”
喝着甜冰茶，脑海中盘算着要买些什么的克莱恩，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居然还不知道莱昂到底是哪个途径的非凡者。
“你确定你想知道？”莱昂同样喝了一口跟地球冰红茶味道极其相似的饮品，随口打趣道。
“那还是算了...”克莱恩呵了一下打消了这个念头，接着说：“我其实是想问问你关于魔药掌握的情况。”
“毕竟整个值夜者小队，只有我们俩刚成为非凡者。”
“掌握？”莱昂听着又一个专属名词有点疑惑。
“是的，”克莱恩快走几步，随后转过身子看着他说：“队长说过在成为非凡者的初期，魔药会有一定的副作用，例如听到或者感知到一些特殊的东西，以此来影响非凡者。”
“只有彻底掌握魔药后，那些副作用才会消失，接着就可以谋求晋升了。”
莱昂点了点头，这倒是头一次听说，不过似乎这个途径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
他意识到似乎克莱恩想表达什么，便没有多说，而是选择当好一个听众。
“你知道的，我经常在占卜家俱乐部去当占卜师，每当我为他人占卜，去让他们去摆脱可能会出现的厄运时，就会感觉魔药的影响逐渐变小。”
“这种感觉在我开始占卜关于老尼尔身上发生的事情时最为强烈，魔药的影响在那一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只是不管我如何努力，始终都觉得差一点。”克莱恩眼神微微失焦，似乎在回想当时的感觉。
“直到我确定老尼尔脱离危险的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重要的结果，占卜并不是万能的，再好的占卜结果也需要人去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