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想象这种人物会是什么样的性格，克莱恩下意识地开始发散思维。
邓恩看了看手中的怀表确认了时间，轻轻颔首道：
“别紧张，虽然是高级执事，但克雷斯泰只有序列5，还没有踏入‘半神半人’的层次，不需要太害怕和畏惧。”
“嗯，至于他的称号，是因为得到了一件匹配他能力的圣物认可，所以理论上战斗力不会比刚晋升的序列4差。”
话音刚落，火车的汽笛骤然响起，一个庞然大物正碾压着铁轨，轰隆隆地向着站台驶过来。
几分钟后，随着“嗤”的一声刹车，列车停稳，人员陆续下车。
克莱恩下意识地扫视着下车人员，可直到换乘人已经到齐，列车即将再次发车，都始终没见到可能是目标人员的身影。
就当克莱恩想问队长是不是记错了时间时，莱昂提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来了。”
克莱恩下意识地将视线移了过去。
只见在火车发车的间隙蒸腾的白色水汽从车底、车头的烟囱大量涌出，在喷涌的蒸汽中，一个黑色风衣的男人随着汽笛声缓缓现身。
看着这个出场，克莱恩和莱昂心中同时响起了某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克莱恩：卧槽，真装逼啊！
莱昂：卧槽？这么装逼？
莱昂毫不避讳地观察这个浑身上下写着我是逼王的男人。
来人大概三十左右，金棕色的头发被剪短到近乎贴着头皮，墨绿的眼眸平静深幽，衬衣和风衣的领口高高竖起，将整张脸的下半部分都藏在阴影里。
最让莱昂注意的是那张被遮挡的嘴，哪怕此刻他并未主动释放任何感知的能力。
但他依然感受到了这个人的身上存在着数个不同的灵，那些灵似乎就被存放在他嘴巴的位置。
这就是不眠者途径序列五的能力吗？莱昂快速地分析着。
与莱昂完全相反的是克莱恩谨慎且礼貌的视线。
他被那双鲜红的手套中，提着的银白色金属手提箱吸引了视线。
那个手提箱...就是‘圣物’吗？
克莱恩下意识地想探究一下。
刷！
手提箱稍微动了一下，被那只戴着红色手套的手调整了一下角度。
意识到这很失礼的克莱恩立刻抬起头，不再去看箱子。
手的主人并没有在意，脚步不停地走到邓恩面前。
“欢迎来到廷根，塞西玛阁下。”
邓恩弯腰行礼。
“中午好，邓恩队长。”
克雷斯泰.塞西玛微微颔首，温和回应，随后直奔主题：“时间有限，我们先去看一下老尼尔的状况。”
————
廷根市医院的一件单人病房外，邓恩、克莱恩、莱昂三人站在紧闭的房门外，谁都没有说话。
一阵宁静、可怖的黑色气息此刻正透过房门缓缓地向外渗透，克雷斯泰.塞西玛此刻正在做着检查。
所有人都清楚，虽然老尼尔还未醒来，但只要通过了高级执事的检查，就可以排除后续的嫌疑，回归正常的生活。
一分钟后，门内的波动渐渐平息，克雷斯泰.塞西玛从里面走出。
“老尼尔已经醒了，他身上没有任何关于污染的痕迹。”克雷斯泰肯定地说，让一直绷着个脸的克莱恩松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没吐完，就听见克雷斯泰继续说：“但是，有过被污染的前科，他已经不再适合继续在值夜者的岗位上工作了。”
克莱恩脸色有些僵硬，生怕后面会有什么变化。
毕竟他愿意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就是不想让这个和蔼的老人在生命的末年，还要遭受不平等的痛苦。
“所以圣堂决定，让老尼尔提前退休，他会前往贝克兰德市繁星教堂所在的希尔斯顿区，在教会的关照下自由的活着。”
但好在没有更多的转折，最后对老尼尔的处置，让克莱恩心中的石头彻底落下。
他忍不住有些感慨，老尼尔终究还是离开了他热爱的岗位，但或许现在的结果，才是最适合那个老人的。
至少不会如队长所说的，值夜者少有能活到退休的。
后面三人与刚苏醒的老尼尔简单交谈后，便一起回到了黑荆棘安保公司地下的炼金室内。
煤气灯将这片地下空间照亮，克雷斯泰.塞西玛的目光扫过三人。
克莱恩知道，老尼尔的问题并不是这位高级执事前来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那个被莱昂刻意放到台前的隐匿存在。
第28章 情报与特权
半个小时后，洛耀与伦纳德陆续赶到，至此所有在昨天前往老尼尔家中的值夜者小队队员就到齐了，邓恩走上前示意。
“塞西玛阁下，所有人都到齐了。”
克雷斯泰.塞西玛微微颔首，旋即站起身开口说道：“因为一些特殊的缘故，廷根市会开启一段时间的戒严。”
“总教区会派遣一支红手套小队来到廷根，你们只需要按兵不动，但因为你们曾近距离接触过污染，所以需要由我来主持对女神的誓言。”
“还有什么问题吗？”克雷斯泰问道。
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弯腰提起了脚边的银白色箱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圣物？就是那件让你被称为“女神之剑”的圣物？克莱恩再次对那个箱子产生了求知欲。
于是开始仔细地看着这位高级执事的一举一动。
只见他双手放在了箱子的一角，同时按下，墨绿的眼眸瞬间转为深黑。
琴盒般的银白箱子表面顿时如冰霜消退，缓缓塌缩，将其容纳的物品显现。
刹那间，克莱恩就感觉周围的所有的光源似乎都被扭曲，吸引到了那个箱子的方向。
一时间原本明亮的房间变成了一片漆黑，除了那个箱子外，不再有任何的光源。
莱昂的视线并未受到干扰，他也是第一个看清楚箱子内的物品的人，那是一柄纯白色骨剑。
在漆黑无光的炼金室里，那把短剑静静散发着纯白的、润泽的辉芒。
它的表面看似纯净无暇，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骨质的深处都密布着层层叠叠的符号，而这些神秘的花纹与剑身构成了不可分割的整体。
莱昂从它身上闻到了神性，似乎与那位女神有着一定的联系，但具体能力他看不出来。
研究无果的莱昂转头看向其他人，这才发现除他之外的所有人，此刻眼眸中都慢慢失去了光泽。
似乎还有强制控制的能力，莱昂在心中又加了一条，接着侧身阻挡了一下身旁克莱恩的视线。
克莱恩一下清醒，终于从眼睁睁看着却无法躲避的噩梦里挣脱了出来。
“将手放在上面。”
下一秒，克雷斯泰声音响起，他移动了一下纯白骨剑，说道，“谁先来？”
其余人也瞬间惊醒，再次看过去时，眼神带上了些许避讳。
很快，作为队长的邓恩走上前，将手按在圣剑之上。
“跟着我念。”
克雷斯泰转用赫密斯语，沉声道。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
“我以我的真名和我的灵性向您发誓。”
“我，邓恩·史密斯，......”
邓恩跟着塞西玛高级执事，庄重地诵念了一遍。
大致内容是宣誓对信仰的绝对忠诚，以排除潜在污染的可能
随后他收回右手，两人同时在胸口画出绯红之月，低声道：
“赞美女神。”
克雷斯泰露出微笑，跟随行礼。
而后，克莱恩，洛耀和伦纳德也重复邓恩先前的操作，纷纷对着女神宣誓。
等轮到最后一个莱昂走上前，他脸上带着某种跃跃欲试的表情，正要将手放上去时。
克雷斯泰却猛地收回箱子，啪地一下合拢盖子，并让右手沉重而缓慢地按了上去。
漆黑刹那被点亮，煤气灯的光芒又一次塞满了房间。
莱昂看到克雷斯泰深黑色的眼眸在同一时刻恢复了墨绿，有些疑惑。
怎么轮到我没电了？
紧接着就听见克雷斯泰对着其余人说：“请让我们单独交流。”
站在一旁的克莱恩微微蹙眉，但他心里清楚莱昂不会出事。
“是，阁下。”
于是在邓恩的带领下，几人默默退出了房间。
莱昂看着期盼到来的时刻，不免有些好奇，终于要图穷匕见了吗！
他可不会认为作为教会高层的高级执事，真就是来处理他报告里的那些问题的。
从又是帮他隐藏气息，又是聘书开始，莱昂就知道对方一定在谋划什么。
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但这可不代表他什么事都能同意，反正这么多年也不是第一次白嫖别人了。
“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就当莱昂以为对方会提出什么要求时，克雷斯泰却没有开口。
克雷斯泰立刻换上了一副随和的表情，“卡斯帕阁下，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
？
这路数不对吧。
在莱昂疑惑的眼神中，克雷斯泰拿出了一个古旧的册子递给了他：“这是教会记载的所有关于黄金树教会的信息，可能会对您有所帮助。”
莱昂接过打开发现确实是他需要的后，不死心的问，“教会想用它换些什么？”
要知道，免费的才是最贵的，他才不想到又出现什么幺蛾子。
“不，都不是，什么都没想换。”
克雷斯泰表情古怪，“教宗说，女神神谕，让我们提醒您，请在不暴露自己的行踪情况下恢复力量，以及在一定程度上对您给予支持。”
“没了？”莱昂内心的警惕愈发严重，他已经默默决定，只要对方继续表露出这种妄图投资自己的态度。
他就立刻逃离这里，如果对方阻止自己，那他就算是拼着这个身体报废，灵体无法回归本体，也得脱离这个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