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船长……”弗兰克咽了咽口水，刚想说话。
“闭嘴。”嘉德丽雅一瞬不瞬地盯着战场。
————
莱昂注意到，果然如嘉德丽雅所说，除了那些直接被火焰灼烧的黑袍人，其余被他砸飞、撞翻的人居然几乎都还活着。
要知道，当初就连“飓风中将”齐林格斯都在这样的攻击下没了半条命。
如此基数的人群，把伤害分摊得极为恐怖。
难怪那个红发家伙敢这么嚣张。
莱昂的视线越过一个又一个前仆后继的炮灰，锁定了躲在最后方、偶尔放出青色火鸦偷袭的红发半神。
他不再与这些普通人和低序列非凡者纠缠，脚下骤然加速。
这一次，人群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就被他周身裹挟的气浪直接掀翻，像被看不见的巨手拨开的海潮，齐齐向两边倒去。
眨眼间，莱昂已冲到红发半神眼前。
红发半神瞳孔骤缩，双手猛地合拢，青色的火焰从周身喷涌而出，如一道流动的城墙向前压去。
莱昂不闪不避，猛地一踏，脚下沙石爆开，整个人如一颗燃烧的流星正面撞进青焰之中。
黑白之火与青焰轰然对撞，两种颜色绞成一道狂烈的漩涡，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所有黑袍人全部掀飞。
红发半神眼中却满是嘲讽，蠢货。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直冲猎人半神正面的人。
作为一名“铁血骑士”，他的攻击会无时无刻优先瞄准弱点，而只要被他击伤，伤害就会成倍放大。
这种面积的火焰覆盖，就算对方是专精防御的半神也绝不可能毫发无损，而只要对方受了伤，胜利的天平就已经倒向了他这边。
“不愧是那位大人……”他忍不住低声赞叹，声音里带着几近狂热的兴奋。
“竟然真的让我找到了足以召唤红彗星的对手，而且只是一艘海盗将军的旗舰。”
没错，他认出了“未来号”，也认出了那位名动海上的“星之上将”。
但他并不在意。
因为他的家族曾经远比这些更加辉煌。
只是到了他这一代，只剩下伶仃血脉，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班西港，连一场真正的战争都没有经历过。
想要从“铁血骑士”晋升到“战争主教”，看起来条件很简单，带领属于自己的队伍，在一场战争里战胜强大的敌方势力。
但实际上却有一个极度硬性的要求，那就是需要用战争即将爆发的气息通过灵界引来象征战争的彗星。
而这类彗星中真正具备实体、能进入现实世界的，数量极其有限。
只有对手足以让这场战斗升格为战争，才能引来那颗彗星。
他连晋升序列4的仪式都只能靠着邪教手段勉强凑齐，更别提单枪匹马去参加真正的战争。
可那位大人却告诉他，只要举行这场仪式，就有机会。
他冒着被发现的巨大风险选择相信对方，没想到，真的等到了！
当然，作为半神，他并不觉得这样就能解决掉一个足以被视为“战争”对手的强者。
所以他带来了所有的家当，为的就是一举完成仪式，到时候直接离开这里。
他手中再度聚起一柄炽白色的火焰长枪，枪尖凝聚着半神级别的弱点打击与收割之力。
他有信心重创对方，这样就能把船上那些人也卷进来，让他们组成明确的敌对势力，再将其击溃，就能更快完成仪式！
“这就是战争！”他激动地低吼。
长枪激射而出，裹挟着炼钢化铁般的热浪。
轰！
火焰散去，莱昂已经出现在红发半神面前。
只是此刻，他不再是那身轻便的衣着，而是穿上了一套漆黑华丽的铠甲。
黑焰顺着甲胄的纹路流淌，头盔下那双熔金色的眼睛冷冷地俯视着敌人。
红发半神瞳孔紧缩，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画面。
“哦？”莱昂充满磁性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看来你很懂战争？”
剑刃落下。
红发半神脸上的慌张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忽然变成了一抹狞笑。
他就知道，这种强者肯定有强大底牌。
可想要逼出底牌又谈何容易？
所以他一直在等这一刻。挑衅的能力生效了！
他瞬间挥动衣袍，向着那把大剑抽去。
对一位“铁血骑士”来说，再怎么普通的事物也能在特质提升下变成恐怖的杀人武器。
而作为半神，他的弱点打击可不只对人，武器、对方的攻击也一样。
他曾经数次击碎过对手的攻击节奏，哪怕是非凡物品也足以将其击飞。
可就在衣袍即将触碰燃烧着黑白火焰的大剑时，他的心中陡然一颤。
致命的警兆从灵魂深处炸开，像是有人将一桶冰水浇在了他燃烧的勇气之上。
他整个人瞬间炸开，化成一朵朵赤红近黄的火焰，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绕过莱昂之后在前方重新合拢，于半空重组成了红发半神的身影。
其他反应过来的黑袍人快速挡在他身前，筑起一道人墙。
红发半神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甚至来不及回想刚才那种突如其来的恐怖直觉到底是什么……
嗡！！！
黑白焰浪再次掀翻了他面前的所有人。
这一次，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帮助这些手下来分摊伤害。
因为他们都死了。
或者说，是被“判定”了死亡。
是那把剑？
红发半神死死盯着莱昂手中那柄造型狰狞的大剑。
黑白色的火焰沿着螺旋剑刃静静燃烧，那种力量让他想起了传闻中的“黑骑士”，还有那与“灵肉之刃”极为相似的效果。
腐蚀血肉，泯灭灵魂，斩破屏障，还能让任何有堕落意念的生物防御失效，源于“堕落”领域。
这不会是极光会的那位圣者吧？
他目光惊疑地回想莱昂那张被黑发半遮的、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长得确实也很符合描述。
红发半神没有多想，旋即连接其余所有人，将力量都集于一身。
他手中的火焰长枪再度凝聚，这一次，枪身上的青色竟开始转深，像有一层浓稠的血色从枪尖向内渗透，逐渐化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青色。
不管是不是极光会的人，他都做了足够堆死任何对手的准备。
为了梅迪奇家族的荣耀，为了……
“我很好奇。”
莱昂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穿过雨幕和火焰，清晰得像是在他耳边低语。
“你这副满是执念的样子，是故意摆给我看的吗？这种挑衅，不觉得麻烦吗？你不觉得直接骂人更方便吗？”
红发半神动作一滞。
————
“未来号”上，弗兰克终于没忍住，打破了甲板上那层几乎凝固的寂静：“为什么我感觉莱昂好像并不着急，反而有一种……罗塞尔大帝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他绞尽脑汁地皱着眉，拳头在掌心一锤一锤地敲着。
嘉德丽雅望着岸边那道在黑白火焰中若隐若现的身影，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过了几秒，才用她那清冷而不失优雅的嗓音，缓缓补上了后半句：
“老叟戏顽童。”
————
他猛地抬头，发现莱昂正站在不远处的余火中，歪着头看他，那双熔金色的眼睛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物件。这家伙……果然注意到了。
不过没关系，一名“铁血骑士”的能力可不是注意到了就有用的。
他正打算换个方式继续，莱昂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我还听说，猎人途径有制造阴谋的能力。”
? 第198章 大人时代变了！
呵……越来越像极光会的那些疯子了……喜欢废话……红发半神看向穿着黑铠周身黑白火焰流转的莱昂，心中下意识地冷笑。
但他却并未立刻发起攻击，而是握着手中那把愈发深邃的长枪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
莱昂把大剑往肩上一靠，语气像在跟人闲聊。
“可阴谋的重点，不是隐藏自己吗？你这种靠装模作样泄露假信息的方法，是不是有点违背扮演原则了？”
“还是说，你的仪式就是要这么做？”
莱昂缓缓走向红发半神，大剑随意地垂在身侧，刀刃上的黑白火焰在雨中拉出一缕缕飘忽的尾烟，语气里竟带着几分认真的兴趣，
“其实你可以直说，我不介意配合你完成晋升。”
红发半神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不再理会莱昂的挑衅，指尖猛地一弹。蓄力已经达到极限的数柄火焰长枪破空而出，如流星般从不同方向射向莱昂，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角度。
然后他看见莱昂动了。
没有格挡，也没有用那把让他胆寒的大剑。
第一柄长枪逼近的瞬间，莱昂的身影像被风吹散的薄雾，原地消失。
长枪穿过残影，狠狠扎进地面，炸开一个巨坑。
紧接着第二柄、第三柄，每一柄长枪都精准地贯穿了一个正在消散的残影，哪怕长枪的攻势愈发密集，却连莱昂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莱昂的每一次出现都如抽帧般闪烁。
每当他从薄雾中现身，身影便距红发半神更近一步。
那些黑袍手下也随着他偶尔挥出的大剑如流水般倒下，要么失去战力，要么重伤倒地，原本密集的人墙被硬生生刮薄了一层又一层。
亲眼目睹自己所有攻击全部落空的红发半神瞳孔剧震。
这绝不可能是“黑骑士”能掌握的能力。是那件非凡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