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真的不能让这些银行把钱还回来吗?”骂累了的瑞德悠悠地来了一句。
“我们之前已经讨论过了,不可能。如果是那些注册存款的原主人,这几家银行大概率会给他们兑付。而一旦资金的流向指向弥林或者密尔,他们就会立刻冻结他们的存款。”
“我打下了弥林。他们要求我继承奴隶主们欠下的战争贷款,却不让我继承奴隶主们留在他们银行的存款,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双标道理?”
“这就是布拉佛斯,陛下。”
“立刻停止偿还那笔战争贷款。”
“遵命,陛下。那笔钱原本就是为了配合您的战略欺骗而做出的示弱之举。现在我们已经在争议之地获取了一个足够强而有力的战略支撑点,完全没有必要再虚与委蛇了。”
“加强里斯的谍报行动,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
“请恕我直言,在此之前,您得先解决船的问题。”本着做不到就是做不到的民族刻板印象,沃尔夫给瑞德泼着冷水。
“有什么法子可以报复旧镇吗?”
“愤怒是思维的杀手,陛下。您不应该执着于不可挽回的既成损失,而是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当下该做的事情上——去拜访潮头岛,拜访君临,为您的大业带回舰队和造船的木材。未来,当您和雷妮拉公主殿下的子嗣坐上铁王座之时,便是对旧镇最好的报复和羞辱。”萨拉丁劝诫道。
“我们可以再烧一次列神岛。或者扒掉布拉佛斯郊外的甜水区取水口,让布拉佛斯人体验他们应得的痛苦。”哈利发一脸仇恨地出言献策。
“不可!暴力应该作为达成战争目的的手段被谨慎地使用,而不是为了宣泄愤恨而被肆意地滥用。”萨拉丁大惊失色,生怕瑞德做出不义的选择。“这么恶毒的计划除了毁坏陛下的名声,对我们的征服大计没有任何帮助。”
“你当知主辱臣死!”
“绝不可因怒兴师!”
“羞辱必须血洗!”
“滥杀必失人心!”
“放肆!”
“狂妄!”
……
在哈里发和萨拉丁的争吵声中,沃尔夫神态闲逸地干了一杯鲜啤酒,然后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顿。
“对战略威慑力够不到的地方龇牙咧嘴,那叫无能狂怒。与其干瞪眼,倒不如认真地贯彻一下远交近攻的策略。不管是近在咫尺的渊凯,还是在陆路上与我们接壤的瓦兰提斯,都是很值得下手的目标。干嘛死盯着那几个大老远的地方不放呢?”
“……”
“……”
“……”
“咳~!咳~!”瑞德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题。“那个叫玛莎的女人还活着?并且在布拉佛斯动用了格拉扎家族的一部分存款和雅赫赞的全部积蓄。按照她之前的暴戾行径,这人不可能偃旗息鼓,应该是还想躲在暗处想憋个大的。哈里发,你雪耻的机会来了。”
“交给我,陛下。我曾在幻想中杀死过她一千次,但现在,我终于有机会在现实里杀她一次。不!死对她来说太轻松了,她应该落到更糟糕的下场!”
“我们在布拉佛斯有相应的情报和行动力量吗?”
“那是我的职责范畴,你越权了,军事主管!”
“关心你而已。”
“我谢谢你的好意。”
两人的斗嘴日常让瑞德也舒缓了几分情绪,嘴角不那么耷拉着了。
“陛下,君主的裁决应当掷地有声,而不是如高悬的屠刀,久久不肯放下。”一直在察言观色的萨拉丁看着瑞德的脸色,斟酌着言辞再次进言。
“您之前已经清算过他们一次了,虽然在这个过程中,有些家伙耍了心机,通过隐瞒减少了自己的损失,但这也是人之常情。”
“况且,与上述那三个银行手中四五十个账户相比,弥林上下各行各业效命的两万多名吏员,孰轻孰重,您当有权衡。适时地展现仁慈,也是一种统治之道。”
“行行行,仁慈、仁慈,听你的,仁慈!”瑞德拖着疲惫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卧室,“剩下的那些个文件,你就看着处理吧,我明天还要飞个长途,不想带着黑眼圈儿上路。”
第107章 途中的捎带和情报工作
第二天一早,准备出远门的瑞德看着萨拉丁、沃尔夫和哈里发围在夜煞旁边,看着仆人们整理着大包小包,陷入了疑问。
“这都什么东西?”
“礼物、行头,以及路途中需要捎带过去的包裹和信件。”
“所以我成了兼职的邮差了?”
“请您海涵,陛下。毕竟龙是我们目前手中最快,也是最安全的邮递手段。”
“可我也是出门去办正事儿的。用得着这么多的附带任务吗?”
“这里边儿有次子团的团长,梅里给他的老婆还有他的兄弟邮寄的钱和书信。因为他们在里斯,此前一直没有办法投递。作为冒着风险替我们收集情报的好谍子,关心一下人家的家属不过分吧?”
“行,带上。”
“不能直接送往里斯。在里斯对岸的一处红砂岩上,地图我有标识。东西送到那里,欧伊里斯会架船只去拿。还有,动用您的能力。给他们送点儿……行动经费。您应该知道,谍报工作很烧钱。总让他们垫资,垫不垫得起另说,忠诚也会是个问题。”
还有呢?
“西斯达拉的家书以及成文法律和施政纲要。您打下了地盘儿不能撒手不管,得治理吧?”
“是的,有道理,我带上。”
“途径潘托斯时,别忘了捎递去欧伊里斯的家属索菲和小阿里克西的礼物。另外,我估计在里斯郊外接头的时候,他可能会要求你代为递送家书。如果他没有,记得提醒他写……”
“同时,这些人应该也都会有回信要发回弥林。虽然您要绕到维斯特洛,但您回程的速度比信鸽和战马更快。因此……”
“顺道给密尔送一些补给……”
“还有争议之地的那些投资者,我草拟了一部分嘉奖文件。同时我注意到骑士这个身份的实用之处,我们不用付出土地、年金,但却可以用荣誉和头衔换得一大批人的效忠。这里有我手写的几十份空白的封爵文书,您可以……”
“兰尼诺的瓦岗剑。”哈姆兴高采烈的想要上前介绍自己最新的杰作,却被瑞德越发垮塌的脸色给劝退了。
“给韦赛里斯国王的礼物。以及……为您准备的几身行头儿,陛下。”
“新衣服?”
“虽然这个事儿不该由我来说,但鉴于您目前空荡荡的后宫,我就直言不讳了。您应该有几个女人了,陛下。”萨拉丁温和地劝谏道。
“哪怕只是情妇。她们的温柔和体贴,会很好地融化您长期征战带来的内心冰冷。况且,您自己都没察觉到,您的衣帽间里都没有几件像样的行头。如果您穿着您身上那套混搭着铠甲和旅行者的行头去拜访维斯特洛的君主,相信我,那会让您的岳父和未婚妻都深感丢脸的。”
“你简直比老妈子还要啰嗦。”瑞德笑骂道,说罢指了指那一堆东西。“列张单子,指不定赶路的时候我又丢三落四了。”
……
随着巨龙腾空而起,萨拉丁的面色不再和煦如春风,而是慢慢板了起来。
“关于陛下不再追究那些前伟主的海外资产的消息,有散布出去吗?”
“达西和他的儿子科里,当晚回去就开了酒宴,宴请了五六个家族的亲朋好友。那些宴会上的花费,远超于他薪水的承受能力。而这些人的亲友和交际圈子,基本上已经辐射到整个弥林的前奴隶主阶层了。”掌管着情报的哈里发细数着昨晚到现在为止探听来的情报。
“那么,有一个人过来,主动交代或者表态过什么吗?”萨拉丁背起手,凝望着大金字塔下方,弥林那热闹的街景。
“到目前为止,没有。”
“我搞不明白一点,你们不是昨天还在掐架吗?一个强调着暴力和酷刑,另外一个满口给陛下推销着仁慈。你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沃尔夫没头脑地问道。
“在统治者的心中,都有两本账。一本摊开在阳光下,记录着功劳和过失,以赏罚来结算;另外一本收藏在阴影里,记录着忠诚和背叛,它才真正决定一个人,距离权力有多近,或是深渊有多远。”
……
里斯,情欲园的大门前。
“大爷慢走,以后常来玩儿啊!”
奶白色皮肤的流莺们,恋恋不舍地目送着一脸餍足神色的欧伊利斯。
行商之余,领略不同城邦的异域风情,是欧伊利斯为数不多的小癖好。
扮做护卫的劳勃随即跟上,小声地在欧伊利斯身后嘀咕:“到底弄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了吗?”
“闭嘴,这里人多眼杂,回去说。”
“话说你就不能走两步么,一街之隔,非得多花这一个银币。”
“那个多恩婆娘做菜太喜欢放火椒,我痔疮犯了,疼得厉害。”
“那你还吃这么多?”
“好吃,你能怪我!话说,你能不能注意点儿身份?你现在是个护卫。你见过哪家的护卫这么跟他老爷说话的?”
辗转抵达里斯后,一行人把身份信息做了调整,劳伯成了护卫,温蒂斯做了厨娘,莫托现在是马夫,小个子成了打杂的仆人,而欧伊利斯又成了喜好奢华、出手阔绰的潘托斯富商。
“可你花的钱实在是太多了,别忘了我们是在垫钱做事。”
奢华的衣料,昂贵的珠宝首饰,闻所未闻的手工艺品,突出一个字——贵!劳伯从没想过一双普普通通的里斯皮靴,只因为打上了一个所谓的匠作大师的戳记,就能卖一百个裸女金币。
“你或许懂得如何货比三家,买到货美价廉的实用物品,但有些账不是这么算的。做生意,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你得装!”
“如果我满身廉价衣料,没有任何贵重珠宝,或者彰显我财富的那些手工艺品,人家会觉得我没有实力。有些场所我可能连门都进不去!这些都是必要的支出!”欧伊利斯一本正经道。
“可我总感觉你再借机敛财。”
“你的感觉是错误的。”
……
两人斗着嘴,返回一街之隔的住宅,这宅子也是租的,租金贵到让劳勃瞠目结舌的那种。当然,豪华程度也让他瞠目结舌。
“陛下已然攻占了密尔,但雷查里诺用纵火船突袭了密尔的港口,把那里的船只烧得一艘不剩。陛下被气得在港口上空骂娘,半个城的人都听见了……”
“有证据显示,雷查里诺·雷登恩那个前任三城同盟联军统帅,正和密尔议员立桑卓·罗佳尔走得很近。他甚至参加了罗佳尔家族的私宴。”
“雷查里诺在情欲园院里有一些特殊的小癖好,他喜欢年纪大的,不喜欢年纪小的,喜欢孕妇,偶尔喜欢扮演女性角色,让一群小姑娘用藤条抽打他,另外,他还十分喜欢为那些被嫖客欺负的姑娘们伸张正义……”
“我为什么感觉陛下很忌惮这个雷查里诺?”
“他是挺难缠的,不管是在路上还是海上,他总能找到我们陛下的薄弱环节,然后给予迎头痛击。”
“你说,我如果做掉他,陛下会不会赏我一座城堡?”劳勃跃跃欲试地问。
“从陛下对他恨之入骨的态度来说,也不是没有可能。”
“有新的信件!”莫托结束了翻白眼,提醒道。
话音未落,他的异行者伙伴就从窗户洞里钻了进来,落到了莫托的肩膀上。
莫托从鹰爪上取下密封筒递给劳勃。
展信读完后,劳勃的眼中露出了轻松的神色。“至少我们不必再为了钱的事情而发愁了,欧伊利斯,开上你那艘破船。我们要去红砂岩接货。”
与里斯隔海相望的争议之地海滩上,一块醒目的红砂岩巨石立在海滩边上。夜煞百无聊赖地打着滚儿,瑞德将劳勃一行人的信件放在手边,往沙滩上丢了十几个装钱的木箱子。
想着欧伊利斯商人的身份,瑞德又往地上丢了一些矛头、骑士剑、长弓和十字弩、箭矢以及少量的半身锁甲。战争期间,军资一直都是硬通货。
随后瑞德便坐在其中一口箱子上,望着远处的海静待天黑。
出门前,萨拉丁那细细碎碎的叮嘱让瑞德有些不耐烦。但坐在海边,心情沉静下来后,他才发觉萨拉丁说的十分有道理。合格的领导者,对于下属应当严管厚爱。关心他们的生活,关心他们的家属,也是厚爱的一部分,忠诚不光源自于赏罚分明,忠诚也源自于关心关爱。
眼瞅着夜色降临,瑞德借助夜煞鼻孔冒出的火星子,将一根枯枝点燃,丢到了之前垒好的柴堆里。不多时,一团醒目的篝火便在海岸上亮起,随后瑞德将一只鸡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约莫半个时辰,瑞德才看见海面上返回的商船灯光信号。再过了一刻钟,欧伊利丝和劳勃两人才划着小艇,慢悠悠地抵达了瑞德歇脚的海滩。
“啊,我的老友!”欧伊利斯异常热情地张开双臂,想要同瑞德热络一下。
看着这阔别一年多的死胖子,脖梗子上的唇印子和那扑面而来的浓厚脂粉气息,瑞德本能地抗拒。用串着烤鸡的木棍向前一指,制止了欧伊利丝的接近。
“他是不是又跑妓院鬼混去了?”瑞德转头看向一旁的劳勃。
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