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宾客一个个很想点头,又害怕得罪人,努力地克制着。
瑞德端起酒杯呷了一口。
“呵~!”
“那您这意思是……”
“第一,把手里的私兵交上来,我攻打密尔要用;第二,那种战车你们大概率也见过了,没什么技术难度,10天之内,我要300辆;第三,把家里的兄弟子侄送一批过来,作为我手下骑士的侍从。”
“遵命,陛下!”
第86章 大战在即
瓦雷利亚大道边上,三城同盟的军营。
数百辆战车围成一圈墙,坚实的墙壁将密尔人、泰洛西人、里斯人的营帐和辎重牢牢保护在内。
克斯托夫在卫兵的引导下,穿过层层守卫,抵达了这支军队的统帅所在的营帐。
通报获准进入后,营帐里的场景,让自诩见多识广的密尔议员科斯托夫也不由得皱眉。
一名身高六尺半,肌肉壮硕,腰挎两把单手剑,肩膀比例有些不协调的男子,正穿着橙、紫相间的条纹裙衫,胸口处塞着两个椰子,不断用熏炉里的甜腻香料熏染着自己的衣袖。
“雷恩登将军,我受密尔大议长阁下的委托,前来恭贺您的胜利。”克斯托夫恭敬道。
虽然这位前船长、海盗、泰洛西佣兵,现任泰洛西将军和三城同盟联军临时陆军统帅,有着各种各样令人难以忍受的怪癖,但他终究带领着联军,挫败了气焰嚣张的黑龙王。况且,他还是获得铁金库和布拉佛斯紫帆舰队资助的人。
“他妈的。每次你们这些穿蕾丝的黑乌鸦开始文绉绉讲话时,不是下套,就是想着坑我。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总督议会对您采取的坚壁清野战术表示担忧。他们认为这样对争议之地逼迫过甚,会让他们转投黑龙王的麾下。”
“这帮脑子长在腚上的酒囊饭袋,还逼迫过甚?他们已经投靠黑龙王了好吗?瓦雷利亚大道上的那一战烧了光了敌人的补给,瓦兰提斯又断了他的后路,我们像狗撵兔子一样追了他们整整一周,可他们还是没有断粮。”
“是谁他妈的在给他提供粮食?还不是那群两面三刀的奸商和奴隶主,我干他们有什么错?”
“还有,如果不是你们这些黑心奸商和狗屁贵族在哄抬物价、克扣补给,老子犯得着这么拼命地搜刮?有那闲工夫拿狗链子栓我?不如多给我搞几副盔甲和密尔弩来,抠搜货。”
虽然在来此之前,已经对这位泰洛西统帅口无遮拦、满嘴喷脏、且喜怒无常且难以捉摸的行事风格有所耳闻,但科斯托夫还是一时难以招架。
“将军阁下,那已是密尔压箱底的存货,我们已经组织了再生产,但短期内很难再提供。”
“果然,你们这些狗日的议员老爷,只有在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办事才利索。”
“请注意你的言辞,阁下!”
“我他妈就这狗屁德行,克拉哈斯的事情在前,你他妈一个密尔佬别指望能在这里得到什么礼遇!”
“你可以对密尔有意见,但请别忘了,我们正处在同一条船上。总督议会催促你尽早解决敌人。两万人的部队,已是三成同盟供养的极限了。战事如果再久拖不决,城邦的经济会先一步崩溃。”
“那老子就先饿死军队里的密尔人!”
“你*M*?!”克斯托夫被气得脸红脖子粗。
“这是我们的线人新获得的情报。言尽于此,告辞!”克斯托夫说完,将一封信件甩在桌上,头也不回地果断离去。这破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听着脚步声走远。雷查里诺·雷恩登做贼似的掀开帐篷的帘子偷瞄了一眼,确定克斯托夫真的走远了,这才拿起信,抠开火漆,一目十行地扫了起来。
看完情报,雷查里诺露出了猫戏耗子一般的微笑:“抓住你了。”
一名染着红头发的泰洛西佣兵,满脸兴奋地掀开营帐的帘子走了进来。“将军,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大伙儿都迫不及待地想称赞你的风骚和惹火了……”
“不玩了,来活了!”
……
瑞德的临时营地。
在瑞德明确提出要求的第五天,这些力争一个好的第一印象的投资者们,就把瑞德要求的那些东西,送到了他的临时军营。
包括四五十名装备着精良甲胄、配备着定制化武器的纨绔子弟,近1000名由私兵、佣兵、强盗等成员组成的,有着基础武备的私兵,以及瑞德要求的300辆战车。
也许是因为这东西真的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属于那种看一眼就明白的简单货色。这些投资者们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交货。
虽然战车的车体上上下下充满了赶工的痕迹,木板上露着没剥干净的树皮,大梁上是规格不一甚至钉歪了的钉子,车轮一眼就能看出是从货运马车上拆下来的现货,甚至牵引它们的牲畜都没有配齐。
一部分是马,一部分是牛,甚至还有驴和骡子,但该有的防护和机动能力都已具备。虽说没有石棉布马衣服,可无关紧要,因为三城同盟也没有龙。
“这样仅仅只有防御能力,还是缺少攻击手段。我们没有密尔人那种犀利的劲弩。”西茨达拉说道。
“我给你看个好东西。”瑞德一脸神秘地说道,他朝身旁的士兵勾勾手。
六名士兵合力抬过一个十字脚支架。接着,四名士兵将一个怪模怪样、形似巨弩,但弩臂却是由巨大的箱体结构组成的器械架到了支架上。
之前缴获的三成同盟的战车被拖至50码外,几个士兵将披着三城同盟冷锻半身板甲的稻草人儿塞进了车厢里。
“组装完毕,大人。”穿着皮质围裙的机械师汇报道。
“装填完毕以后直接发射。目标就是那辆三城同盟的战车。”瑞德下令道。
机械师立刻操纵起滑轮组,给这门弩炮上弦。借助棘轮,弩炮的弓弦在扭力箱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中,被一点点拉至扳机位置。随即,一颗比成年男子拳头略大的光滑石弹被填至发射槽内。
“开火。”机械师一声令下。
弓弦猛地弹回,空气里炸出一声闷雷般的锐响。
石弹像一道白色流星一般,瞬间掠过五十码空地,狠狠撞在那辆纯木质的三城同盟战车车厢上。
“咔嚓——轰!”
整块厚木板应声炸裂,木屑、碎茬、断板四下飞溅,整辆战车像被巨锤砸中般,车厢直接散架塌成一堆烂木。只剩下大梁还立在原地。
四名士兵将车厢里披着冷锻半身板甲的稻草人从残骸中扒出来,其中一个稻草人身上的半身板甲上出现了一个硕大的凹痕,石弹的侵彻力已然摧毁了它的鸡胸结构,如果这是血肉之躯,此刻早已血肉模糊。
军营里瞬间死寂。
那些刚把私兵、战车送来的投资者们,脸上的从容和算计一点点僵住,目光死死盯着那辆被摧毁的三城同盟战车,连呼吸都放轻了。
西茨达拉也愣住了,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武器?”
瑞德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笑,拍了拍那台怪模怪样的弩炮箱体:“轻型弩炮。由动物肌腱制成的扭力弹簧提供动力,可以把6到10磅的石弹或是特制的重型弩枪投出300码。”
看着西茨达拉露出思考的神色,瑞德坏笑着又给他扔出一条信息:“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在瓦雷利亚自由堡垒时代,这是龙王们的陆军配备的制式武器,每个军团都有。”
“有此利器?我们必将战无不胜。”
“这玩意儿,我准备了三百台,给每辆战车配上一副。交由你统领的无垢者来操控。我就一个要求,把上次让我们吃大亏的三城同盟战车给我通通留下来!”
“感谢您的器重和信任,陛下,我必将粉碎您的敌人。”西茨达拉表态道。至于这凭空冒出来的三百架弩炮,以及那些随行的机械师是从哪里来的?他明智地没有多问。
……
“陛下,敌人调动了,正在朝我们的方向移动。”斥候报告道。
“有叛徒!”西茨达拉立刻警觉到,随即神色不善地望向新来的千人队伍。
“千把人的队伍要是能上下一心,那才叫奇了怪了。而且这么多人,人吃马嚼的,还有一条龙在这儿。哪哪儿都是痕迹,他想找我们,容易得很。”瑞德很是淡定地摆摆手。
“兵力,兵种配置、行军路线,还有他们带了多少辎重?”
“约一万五千人。三分之一装备有精良的半身板甲。战车随行。辎重被他们严密保护,没有探查到。他们沿瓦雷利亚大道行军,估计是想在便利道路上抵达最近点,再向我们折进。”
说话的功夫,西茨达拉已经让人弄来了地图,两名侍从合力拉拽着,把羊皮地图在瑞德面前绷得平整。
“这儿!离我们最近。”西茨达拉指出了瓦雷利亚大道上的一点。“带着战车他们走不快,我们可以伏击……”
“不,我们打防守反击。”
“?”
“你防守,我反击。剩余的无垢者,新来的这一千多人,还有失去战马的重骑和弓骑,交由你指挥,他们带着战车行军,速度不会很快。你大概还有三五天的时间加固营寨。加油,我看好你。”
“那您呢?”
“之前我轻敌冒进了,现在我想把场子找回来。我带骑兵出去转转,毕竟,动起来的骑兵才叫骑兵。”
一旁蜷缩着身体的夜煞似乎感受到了瑞德的战意。抖落身上焦黑的泥渍,扬起狰狞的头颅,发出震天的嘶鸣。
第87章 龙和屠龙者
午后的阳光,将争议之地的荒芜农田染成了一片金黄色,三城同盟的联军正沿着尘土弥漫的乡野道路缓慢行军。队伍绵延数里,大群的步兵扛着长矛、背着盾牌,脚步沉重,战车的木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吱呀声。
士兵们大多疲惫不堪,盔甲松垮,不少轻步兵甚至只裹着粗布的罩衣,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旷野之中。
忽然,远处地平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同闷雷滚过。瑞德麾下的弓骑兵如黑色潮水般从侧翼的矮坡后杀出,数百骑人马裹着沙尘,策马疾驰而来。骑手们身着轻便的半身锁甲,腰间挎着弯刀,没有控缰绳的左手,紧握着骑弓和三支箭,马蹄踏过荒废的农田,带起漫天飞絮。
不等联军反应,弓骑兵已冲到射程之内。骑手们撒开缰绳,快速抽搭,开弓射放箭,密集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破空声尖锐刺耳,前排无甲的轻步兵瞬间倒下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中箭者捂着伤口栽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轻甲步兵的皮甲难以抵挡弓箭的袭击,不少人被箭矢穿透肩胛、手臂,哀嚎着丢掉武器,队伍顿时陷入混乱。
三城同盟联军士兵惊慌失措,军官们嘶吼着下令摆防御阵型。步兵们手忙脚乱地聚拢,试图将盾牌竖起结成盾墙,长矛兵也慌忙将矛尖朝外,但混乱中阵型歪歪扭扭,毫无章法。
然而,瑞德的弓骑兵本就没有冲阵的打算,在射出三轮箭雨、造成一定的杀伤后,立刻调转马头,凭借战马的速度优势,在联军骑兵尚未集结追击前,在联军阵前划出一道优美的转弯弧线,朝着远方的矮坡疾驰而去,只留下一片狼藉与漫天烟尘。
联军主帅雷查里诺·雷恩登面色凝重地看着弓骑兵远去的背影,又瞥了眼混乱的队伍与倒地的士兵,沉声下令:“全军停止前进,调整阵型!将战车调至队伍两翼与前方,骑兵列于步兵外侧,随时戒备袭扰!”
传令兵立刻策马奔出,将指令传遍全军。士兵们在军官的呵斥下重新整队,战车被推到前排充当屏障,骑兵队则分散在步兵两侧,警惕地望向弓骑兵消失的方向,行军的节奏彻底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袭扰打乱。
就在联军刚刚稳住阵脚、惊魂未定之际,众人的耳边骤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吼。
那声音并非来自地面,而是自苍穹之上滚滚而下,带着足以撕裂空气的威压。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远方的云层被一股巨大的黑影撕开,一条通体漆黑的巨龙振翅而来,翼展遮天蔽日,鳞片在残阳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龙背上,瑞德一身深色骑装,目光如鹰隼般俯瞰着下方蝼蚁般的联军。
巨龙并未俯冲,只是在联军阵地上方数百尺的高空缓缓盘旋,巨大的龙翼扇动,卷起狂风,吹得士兵们东倒西歪,旗帜猎猎作响。
联军瞬间陷入比刚才弓骑兵袭扰更甚的恐慌。龙焰的恐怖传说刻在每个士兵的骨髓里,那是无法抵挡的毁灭力量。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嘶吼,催促着手下:“快!给战马、弓弩手穿防火衣!”
士兵们疯了一般扑向辎重车,翻找着那珍贵的防火衣。
没有装备火浣布的炮灰部队,更是不顾一切地冲向运水车,争抢着木桶,将饮用的水泼向自己的头发、衣衫,试图用潮湿来抵御那传说中能融化钢铁的龙焰。
一时间,阵地上水花四溅,哭喊声、碰撞声、命令声混杂在一起,比刚才弓骑兵突袭时更加混乱不堪。
主帅雷查里诺·雷恩登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天空中那不可一世的身影,咬牙切齿地怒吼:“蝎弩!所有蝎弩准备!给我射!把那个杂种和他的龙一起射下来!”
传令兵立刻奔向阵后的弩炮阵地。然而,片刻之后,负责操控蝎弩的军官满脸苦涩地策马奔回,在雷查里诺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带着绝望:“将军!距离太远了,够不着!弩枪飞到那个高度,根本没有杀伤力!”
“啊~!”雷查里诺猛烈地搓了搓脑袋,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却偏偏无可奈何。
而天空之上,瑞德骑在龙背上,目光平和地扫视着下方漫长的行军队伍。他的目标并非士兵,而是寻找那些辎重马车。忽然,他的视线一顿,锁定了联军中军位置,那里有一点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反光,在太阳下一闪而过。
那是密尔眼的反光。
瑞德瞬间明白,对方的主帅或许正躲在盾牌或战车之后,用密尔眼观察着自己。他嘴角勾起一丝恶劣的笑意,贴脸开嘲讽的机会可不多得,且行且珍惜。
地面上,雷查里诺正通过密尔透镜死死锁定着龙背上的瑞德。当他清晰地看到对方那轻蔑的挥手致意、戏谑的表情时,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猛地将透镜摔在地上,镜片碎裂,他指着天空,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杂种!狂妄的杂种!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把你的龙扒皮抽筋!老子说到做到,老子一定会屠龙!屠龙!”
吼声在混乱的军营中回荡,却丝毫无法触及高空中那个俯瞰众生的身影。巨龙依旧在天空盘旋,仿佛在欣赏着地面上这群蝼蚁的绝望与狂怒。
……
瑞德的临时营地。现在已经不能叫临时营地了。
征用来的民夫、自家的无垢者、投靠的质子团、那一千由私兵、匪盗和佣兵组成的杂牌部队,以及失去战马的三百多名骑兵,全部被西茨达拉动员了起来,忙碌地修筑着工事。
作为防守反击作战计划中,防守部分的负责人,西茨达拉现在急得满嘴燎泡。
情报显示,三城同盟的联军足足有两万人,而他现在只有一千余名无垢者残兵,四十几个顽固少爷、一千名杂牌部队,以及只能当做弓箭手使用的两百七十余名没马的弓骑兵,和二十余名“步行骑士”。兵力悬殊将近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