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黑龙王 第60节

  “唔!希望是好消息。”

第83章 战车

  登录第十日,经历海上运输折磨的战马休整了过来。

  瑞德还是低估了船上的恶劣环境,出发前,战马的数量是按超出骑兵人头数两成的冗余来配比的,结果到了地头上,仍有近五百人沦为步兵。

  就地补给让瑞德收集到了足够数量的粮草,现在战马都能奢侈地吃上燕麦。

  当然,这一行为也把本地的地主豪强得罪了个遍,好处就是在平民中的声望大幅提升,辎重运输和辅兵工作基本被外包了。

  完成了休整和补给收集的工作,瑞德终于下令拔营。

  大军朝着密尔的方向缓缓移动,在荒野中跋涉了整整三天,终于踏上了一条超乎想象的坦途,瓦雷利亚大道。

  这是黑石造物的巅峰之作,其工艺之精妙,早已超越了这个时代的认知。

  路面由数十吨重、尺寸规整的黑色巨石铺就,每一块都严丝合缝。即便历经两个世纪的风雨侵蚀,那些失传的瓦雷利亚黑石技艺,仍让大道保持着近乎完整的轮廓。

  大道分为左右两道,中间微微拱起,一道下凹的脊线将车流自然分开;两侧各有一条排水沟,雨水可以顺着路面的倾斜角度,顺畅地汇入沟渠。

  每隔一里格,便矗立着一块黑石里程碑,上面刻着古老的瓦雷利亚文字,标注着此地距瓦雷利亚城的里程,以及通往附近重镇的方向和距离。

  瑞德勒马驻足,目光扫过里程碑一侧,那里散落着几座被盗墓贼洗劫一空的瓦雷利亚古墓,白骨与碎石混在荒草间,无声诉说着一个帝国的陨落。

  瑞德的目光从那些古迹上收回,远处的天际线上,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来,是斥候。

  那名弓骑兵满身尘土,战马口鼻喷着白气,在瑞德几步外勒住战马,声音因剧烈喘息而颤抖:“大人!前方一里格,大道被截断了!”

  “具体情况?说清楚!”

  “打着三城同盟的旗号,是战车!有三四百辆。”斥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

  瑞德敢带着正兵不足五千人的队伍在旷野里大摇大摆地行军,那是因为自家龙在天上晃悠着。

  只要不是像上次弥林攻城战那样,数量上万的骑兵一股脑扑上来绞杀,任尔千变万化,己方就一招龙焰洗地,根本不带怕的。

  可这战车是什么鬼?瑞德回忆着关于战车的印象,尽是笨重、转向不便、地形适应能力差等刻板印象。

  脑海里想着事,指挥工作也没落下。

  “西茨达拉,带领无垢者守卫辎重,劳伯……”瑞德一拍脑仁子,忘了给这货放了探亲假。

  “嘶昂~!”随着一声高亢的龙吟,夜煞带漫天的灰尘和着巨大的动静落在瑞德身后,一边的翅膀依然垂下。

  “骑兵集合,冲锋阵型待命!”瑞德边做着部署,边顺着翅膀走上夜煞的龙背。

  夜煞庞大的身形在宽阔的瓦雷利亚大道上一阵助跑,腾空而起。

  夜煞的翅膀每一次扇动,巨大的身形就往前一纵,很快瑞德就看到行进中的敌方战车部队。

  这些所谓的战车,看起来更像是木头箱子被钉上了四个轮子,由两匹罩着严实马衣的挽马牵引着,正沿着瓦雷利亚大道浩浩荡荡疾驰而来。

  “龙焰!”

  瑞德的指令刚落,夜煞胸腔里便滚出低沉的轰鸣,喉咙深处亮起火焰的幽蓝色。

  而下方的三城同盟战车的反应出乎意料,仅仅是收拢车厢的盖板便继续埋头前进。

  粗壮的幽蓝色火流从天而降。当头那几辆战车的挽马瞬间被火焰淹没,挽马发出凄厉的嘶鸣,轰然倒地,车身失控翻倒,木板碎裂,士兵被甩飞出去。

  可瑞德的心却猛地一沉,这威力不对劲。

  龙焰的范围虽广,却只瘫痪了中心范围的四五辆战车。两侧及后排的战车也被龙焰波及,挽马并未当场死亡,反而因剧痛与恐惧,四蹄疯狂蹬踏,拖着战车跑得更快、更疯,如失控的铁流,带着更狂暴的势头,朝着大军碾压而来。

  “进入冲锋距离!”

  地面上,骑兵阵列前的号角凄厉响起。为护住身后的辎重与无垢者,骑兵们只能硬着头皮迎战。

  “冲锋!”

  板甲骑士们催动战马,长枪平举,率先发起冲击。可就在他们逼近战车的瞬间,战车上的三城同盟士兵猛地掀开挡板,劲弩齐发。

  密集的弩箭如暴雨般泼洒而出。

  少量全身板甲的重骑兵尚能勉强抵御,箭簇撞在甲片上发出刺耳的脆响,大多被弹开,少量射穿护具薄弱部位的箭矢很难再深入,造不成什么致命伤害。

  但队伍中占多数的弓骑兵就惨不忍睹了。他们身上的铆接锁甲,对劈砍防护尚可,可面对这种破甲极强的重型弩箭,几乎形同虚设。

  惨叫声接连响起,骑兵们接二连三从马背上栽落,冲锋阵型瞬间被撕开一道道血口。

  更致命的是,骑兵手中的骑枪、弯刀与骑弓,根本奈何不了躲在厚重木板与铁皮加固的战车之后的敌人。

  部分技艺高超的骑兵会将骑枪或箭矢捅进射击孔,但那些战车内的敌人大都穿着精良的半身板甲,攻击显得极为徒劳。

  骑兵们立刻将攻击目标换成拉扯的战马。在骑枪和弩箭的招呼下,拉车的马匹嘶鸣着倒地。但这只能瘫痪敌人战车的行动,那些躲在车厢里的密尔弩兵依旧依仗着精良的防御,从射击孔后面从容地装填、射击,收割生命。

  “该死!”

  瑞德在空中看得目眦欲裂,猛地一拍夜煞的脖颈:“降落!地面拦截!”

  夜煞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双翼一收,庞大的身躯如黑色陨石般砸在瓦雷利亚大道上,震得黑石路面都微微颤动。

  它不再大范围喷吐龙焰,而是精准地对着逼近的战车维持一小段时间的灼烧,每一次吐息,都能彻底摧毁辆马车。

  但瑞德也很快发现了问题,那些挽马不是被烧死的,而是因高温和缺氧窒息而死的,龙焰笼盖之下,它们暴露在外的口鼻已然焦黑冒着热气,但被马衣服覆盖的躯体依然保留完好,那种布料具有阻燃性!

  “别烧了,对家火抗高,用蛮力。”瑞德立马给伙伴传达新的指令。

  “嘶嘎~!”夜煞巨大的尾巴横扫而过,冲锋而来的战车如同玩具般被抽翻、碾碎。

  巨大的龙颚咬合,夜煞暴躁地叼起马车疯狂地一甩,砸瘫了另外一辆。

  可三城同盟的战车实在太多。

  一辆倒下,两辆补上;正面被阻,两翼的战车立刻驶出宽阔的大道,开始迂回包抄,很快就对瑞德的军队形成半包围之势。

  战车群中,数辆重型战车猛然掀开盖板,车身上搭载的大型蝎弩在火光中狰狞地对准了巨龙。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数支手臂粗的巨矢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钉向夜煞的左翼与前胸。

  “嘶嘎~!”

  剧痛让夜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命中胸口的弩枪被鳞甲弹开,但左翼翼膜被弩枪贯穿。

  弩枪上绑着锁链,那辆取得命中的战车,立刻开始反向拖拽,给巨龙的行动施加阻碍。

  暴怒的夜煞扭头咬住弩枪的枪杆,将其从翼膜上撕扯下来,连带着连接锁链的战车被凌空拽起,狠狠摔落在地,碎成了木片。

  与此同时,战车上密密麻麻的弩手早已锁定了龙背上的骑士。无数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

  瑞德只觉得浑身一震,仿佛被无数重锤同时击中。瓦雷利亚钢镀层的盔甲虽坚不可摧,将箭矢尽数弹开,但那股巨大的冲击力却透过甲胄狠狠撞在他的身上。

  他的头盔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得移位。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直冲头顶,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忍不住呕吐出来。

  而负责守卫辎重的无垢者,面对防护严密的战车,更是损失惨重。他们的投枪虽能瘫痪马匹,脆弱的防护在歹毒的弩箭面前形同虚设,不断有无垢者中箭倒地,黑色的制服被鲜血染红,阵型摇摇欲坠。

  辎重车队已陷入混乱,粮草、军械散落一地,而远处的地平线上,三城同盟联军大部队的身影已经出现了。。

  瑞德看着没讨到便宜的交战线,以及不断迫近的三城同盟主力,咬牙道:“撤!”

  “扔掉所有辎重!全军离开大道,退入荒野!”

  命令下达,首战失利的骑兵与无垢者立刻放弃辎重,朝着大道两侧的荒野狂奔而去。

  夜煞拍打着翅膀飞上天空,不断喷吐龙焰,阻截追兵,为地面的军队争取撤退时间。

  大军终于脱离了那条平坦却致命的瓦雷利亚大道,冲入高低不平、杂草丛生的荒野。

  骑兵和步兵在这种地形上仍然可以畅通无阻,但战车在松软的土地与起伏的地形中速度骤降,追击之势终于被迟滞。

  瑞德骑在夜煞背上,回头望着那条黑石坦途上燃烧的辎重与散落的尸体,脸色难看。

  轻敌了,首战失利。

第84章 出师不利

  检验一支军队的成色,最直观的办法就是看他逆风时候的表现。检验一个将军的指挥能力,最直观的方法就是看他在战事不利时如何组织撤退。

  西茨达拉无疑是这方面的佼佼者。毕竟,他打的败仗是真多。

  在瑞德下达撤退命令、驭龙拼命阻击敌军战车的时候,他已经选好了迟滞战车行驶的有利地形,并果断下令点燃辎重车,划定了断后的死兵。

  当瑞德扛不住压力开始撤退时,西茨达拉已然依托着少量的无垢者部队,在沟壑和碎石地形的掩护下,开始使用投枪和弓箭射杀战车的挽马了。

  辎重车燃起的黑烟如同凝固的乌云,在风里翻滚、下坠,将整片战场熏得昏黄。

  无垢者作为品牌溢价超出实际价值的著名兵种,在这一刻证明了他们贵有贵的道理。

  他们悍不畏死的纪律性和执行力在这危难时节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些被划定为“死兵”的无垢者,面对着一群如同失控巨兽般隆隆驶来的战车和飞蝗般乱窜的夺命弩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迎着烟尘向前冲,像扑向火焰的飞蛾。他们的目标不是战车本身,而是那些拉车的挽马。

  长矛刺入马腹,血溅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被烤干。战车失去动力,停滞不前,或失去平衡,翻倒。

  但无垢者的战果也仅仅停留在迟滞上,那些做工粗陋但防御严密的战车内,身穿精良半身板甲的弩手,躲在射击孔后面,一波接一波,稳定又精准地射出致命的弩箭,不断收割着防护单薄的无垢者。

  无垢者的人数在飞速减少,每倒下一个,缺口就被撕开一分。

  西茨达拉站在沟壑后方,面色平静,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他没有看那些正在死去的士兵,目光只盯着前方的烟尘与战车。

  “再留下一个百人队!”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无垢者耳中:“目标依然是对方战车的挽马。其余人后退,组织第三道防线。”

  无垢者沉默执行。他们是最完美的战争工具,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听命令。

  迎着歹毒的弩箭攒射,无垢者稀疏却精准地掷出投枪,投枪精准钉入挽马的脖颈、胸膛,战车接二连三地瘫痪、停滞。无垢者为后方主力的撤退,硬生生拖出一条血路。

  瑞德已经带着主力退远了,烟尘里只能看见模糊的背影。

  而西茨达拉依旧站在第三道防线上,直到敌军失去追击的欲望,开始整队、维修瘫痪的战车。他才缓缓转身,对身边仅剩的几名骑马亲卫下令:“我们撤。”

  没有回头,没有惋惜,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他打过太多败仗,早已明白:撤退不是逃跑,是用最小的代价,保住最有价值的力量。

  ……

  临时营地内,也不能算营地,就是胡乱扎了些什么帐篷,把伤员搁进去。

  夜煞蜷在营门口用火焰烧着一匹没有抢救价值的战马。

  几个骑兵正对着被俘的三城同盟士兵泄愤,在对方的惨叫和哀求声中,不断地对其拳打脚踢。

  瑞德则神色木然地看着面前那个设计堪称简陋却让他吃了败仗的木头盒子。

  西茨达拉是最后抵达营地的。

  “辛苦了,你做的很好。”瑞德招呼道。

  “这是属下应尽的职责。”

  “看看这个。”瑞德指着眼前那做工粗糙,部分地方还漏着没有剥干净的树皮的木质战车,自嘲道:“让我们颜面扫地的‘秘密武器!’”

  “您不必如此,每个人都会遇到一些自己理解不了的东西。”西茨达拉额头隐隐冒汗,小心地应付着。

  “我不认为这破玩意我理解不了!”瑞德气得一脚踢在眼前的烂木头上。

  “木板钉的厚一些的破棺材盒子,上面糊上湿泥巴,就让我的龙和骑兵束手无策了!”瑞德一把拽过从战车挽马身上扒下来的罩衣:“这玩意儿我管他叫石棉,你们管他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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