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黑龙王 第57节

  木质的枪杆和略显单薄的暗黑姊妹频繁地交击在一起,很快普兰克的长矛就断成了两节,而暗黑姊妹毫发无损,锋利依旧。

  普兰克拔出了腰间的多恩弯刀,继续发起攻击。跟随他赶到的多恩长矛兵也加入了战斗,围殴之下,即使戴蒙厮杀经验丰富也不得不落入下风。

  四周高地上的密尔人帮了不少忙,这帮急于求成的家伙丝毫没有顾及同袍的情谊,又玩起了无差别箭雨覆盖的戏码。

  戴蒙用臂甲挡住面庞,勉强防御,但以锁甲为主的多恩人就倒了大霉,不住地有人中箭。

  “停下!停下!”你们这些蠢货,普兰克气急败坏地喊到。

  “就是现在!”戴蒙猛地矮身,避开一名多恩人当头劈来的刀刃,随后一脚踢起一把沙子,让普兰克眯上了眼,剑光骤然亮起。

  暗黑姊妹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快到看不见的弧线。

  “咔嚓~!”

  一声脆响,伴随着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普兰克的动作突然一僵,伸手去捂住腹部,但肠脏还是不住地外流。

  鲜血喷溅在戴蒙的黑甲和侧脸上,触目惊心,解决了,戴蒙这才呼出一口浊气。受伤限制了他的力气,如果是状态良好时的全力一击,这个歹毒的家伙该断成两截才对。

  “嘶嘎~!嘤~!嘤~!嘤~!”

  科拉克休的龙焰从天而降,将戴蒙和这伙多恩人一并短暂地淹没。

  龙焰散尽,科拉克休已然用翅膀重新遮蔽了浪荡王子。

  “它烧了我父亲坐的哪条船……”满脸烧伤,奄奄一息的普兰克望着仍在喷吐龙焰的科拉克休喃喃道,嘴角不断涌出鲜血。

  戴蒙只是冷漠地往前走了一步,踢开了普兰克手中握着的匕首,防止他自尽。

  ……

  失去统帅、工事尽毁、又被龙焰吓破胆的三城同盟残兵很快溃散。

  联军士兵仅仅用了五天就将残兵退守的地穴和洞窟清扫了个干净,将俘虏一串串从中揪出来。

  营门外,戴蒙浑身上下打着不少绷带,脸色依旧苍白,却依旧拄剑而立,脊背挺直如枪。

  科拉克休趴卧在地,粗重地喘息,金色瞳孔依旧凶光毕露。

  戴蒙垂眸,扫过那些瑟瑟发抖、满脸乞怜的海盗俘虏,声音冷得像冰:“还留着这些人做什么?消耗我们的补给?”

  海蛇目光深沉,扫过满地俘虏,缓缓开口:“这是我的意思。”

  戴蒙挑眉:“怎么,你们家族在这个岛上少说折损了四千人,现在你要用与你们有着血海深仇的敌人来彰显自己的仁慈?”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需要人手。”科利斯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血石岛要修码头、筑堡垒,舰队桨帆船缺划桨劳工。这些俘虏,就是最好的劳力。”

  他看向戴蒙,眼神深邃:“相信我,这比一剑杀死他们,还要解气。”

第79章 瑞德的回信

  “服从指挥,不得烧杀抢掠,说话礼貌、买东西要付钱……”

  劳伯捏着那张墨迹未干的军令,眉头拧成一团,盯着那一行行规矩,半晌没说出话来。

  “你直接指名道姓说佣兵团军纪差得了!”他憋了半天,终于抬头瞪向瑞德,语气里满是不服。

  瑞德靠在营帐里的木椅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神色平淡:“严格来讲,你们现在不是佣兵了,正式的名称是维斯特洛外籍兵团,有编制的。”

  “有编制?”劳伯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帐外列队的无垢者,“那为什么不给你的部队强调这些命令?他们就不用守规矩?”

  “我只要不给他们下达逻辑矛盾的命令,军纪这块他们不用我操心。”瑞德语气平静。

  “凭什么?”劳伯立刻追问,“凭什么就针对我们?”

  “很多人把男性的第五肢称之为是非根是有道理的,毕竟摘了那玩意儿后这些家伙除了杀戮本能外,几乎没什么欲望,甚至说服他们接受军饷都费了很大功夫。”瑞德侧头,看向一旁垂手侍立的西茨达拉,“西茨达拉,介绍一下你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西茨达拉微微躬身,声音平稳无波:“我跟他们说,主人要求他们假装获得自由,并领取军饷。”

  “……”

  一句话,堵得瑞德和劳伯半晌喘不上气。

  “你就是针对我们!”劳伯猛地提高声音,“我们大半都受过骑士教育,虽然当了佣兵,但很多人还恪守着荣誉!不是你想的那种只会烧杀抢掠的恶徒!”

  “那就把这些当成新的骑士美德。”瑞德无奈摊手,“另外跟你说明一下,这条命令只针对平民和奴隶,那些种植园主和富商,你可以不那么过火地捞一点。”

  “那些人并不全是坏人,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劳伯皱眉,依旧坚持。

  “所以我让你们不那么过火。”瑞德淡淡回了一句。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传令兵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有信件,加急渠道送来的。”

  瑞德接过信封,指尖刚触到纸张,神色便微微一凝。他拆开信纸,目光快速扫过内容,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随即,他抽出夹在信笺后面的一张狭长名单,只扫了两眼,猛地又抬眼看了一眼西茨达拉,然后再缓缓扫了扫名单,忽然气笑了。

  这娘们可不是个好人呐。

  名单真假掺杂,有确实该查的蛀虫,也有纯粹被构陷的无辜者,无论他查还是不查,都会让城中那两万多堪堪能用的吏员人人自危。

  离间统治阶层与中低层吏员的关系,这是一道阳谋。

  瑞德将信纸轻轻折起,指尖在那行真假难辨的名单上缓缓一按,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

  劳伯见他神色不对,也不敢再揪着军纪不放,压低声音凑上前:“情况不妙?”

  “不是不妙,是太妙了。”瑞德抬眼望向营外灰蒙蒙的天空,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赞叹,“妙到让人不得不佩服。”

  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这一手真是漂亮。查,则人人自危;不查,则养痈遗患。无论他走哪条路,底下两万多吏员,先乱一半。

  劳伯和西茨达拉对视一眼,都是一脸莫名其妙,完全听不懂瑞德在说什么。

  “跟你们没关系,干活去!”瑞德不耐烦地挥挥手,直接把两人赶出营帐。

  帐门落下,他独自坐在案前,低低骂了一句:“两头蠢猪,刀递到手里了,还不知道怎么用……”

  他铺开新的信纸,提笔蘸墨,落笔干脆利落。

  信笺开头,他便毫不客气地将负责传递消息的两人痛骂一通,斥责他们办事糊涂、看不清局势。

  骂完,笔锋一转,他在信中明确授予萨拉丁主导处置权,勒令哈里发全力配合,不得掣肘,并清晰写下三条命令:

  第一,狗不能动。即便查出问题,也要捂盖子,将人直接交还其家族自行处置。他在信后列上名字——西茨达拉、帕尔达拉,以及三个此前积极配合的前伪主家族,这些人是眼下稳定局面的基石。

  第二,狼要驯化。对中间派势力,只摘除其中极少数顽固反对者,且必须证据充分、程序合规。必要时设立陪审团,邀请该群体内有声望的人旁听监督,同时加大安抚宣传,最大程度稳住人心。

  第三,猛兽必除。与哈里发手中的反对者名单交叉比对,凡双重上榜之人,无论有无确凿证据,一律清除。必要时往其家里丢一个面具;或是派往边境执行必死任务。

  写完,瑞德吹了吹纸上的墨痕,将信纸折好封缄。

  阳谋又如何?规矩从来都是拿刀的人定的。

  看了看有些偏西的日头,一天好似又过去了,妈的想甩开膀子干点事情,总被一堆莫名其妙的事情缠身,让瑞德心中又平添了一丝烦躁,他迫切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烦躁像湿冷的毒雾,把瑞德胸腔堵得发闷。他在营帐里来回踱步,指节无意识地敲着腰间剑柄,连日的休整让一身龙骑士的血气无处发泄,只盼着来一场痛快厮杀,把这股憋闷劈得粉碎。

  就在这时,营帐外骤然炸响尖锐的号角,短促、急促,是敌袭示警。

  瑞德眼睛瞬间亮了。

  他几乎是本能般一跃而起,却没有呼唤心意相通的伙伴。

  但脑海里却没传来那道熟悉的、带着桀骜与战意的龙吟。

  他愣了一瞬,随即失笑又无奈——大家伙根本不在营地,出去找食吃了,这会正在远方的海面追着鲸鱼撒欢捕猎。

  瑞德在心里默算距离,以夜煞的速度,就算立刻折返,至少也要两刻钟才能赶回来。

  来不及等龙了。

  “来人!”他沉声喝道,“披甲!牵我的马来!”

  侍从匆匆而入,手忙脚乱地为他套上铠甲。金属甲片碰撞的清脆声响,反倒让他那股烦躁更添几分急切。他跨上那匹许久未曾骑乘的战马,缰绳一勒,马蹄踏碎营内寂静,径直冲出营门。

  门外的景象,却让他浑身的战意瞬间僵在原地。

  尘土飞扬中,一支骑兵队伍正缓缓归营。为首的骑士盔甲上溅着暗红血渍,披风被风卷得猎猎作响,正是劳伯。

  而且看这阵仗——分明是得胜回营。

  瑞德勒住战马,心头那股期待瞬间被落空的怨气取代,语气冲得像淬了火:“你怎么这么快就完事了?”

  劳伯抹了把脸上的尘土与血点,语气轻松:“不过几百名骑兵想来偷袭,被我的人驱散了。”

  “你的人?”瑞德皱眉打量他身后队伍,不满更甚,“就你这不到一百人,驱散几百人?”

  “就是这样。”劳伯点头。

  瑞德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没处发泄的憋屈:“争议之地的士兵,就这么弱?”

  “弱?”劳伯立刻摇头,神色认真,“一点不弱。那些大商人和种植园主养的私骑,战马精良,甲具齐全,拼杀起来难缠得很。”

  “不弱,怎么败得这么快?”瑞德的声音压着明显的怨气,一场期待已久的战斗,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落幕。

  劳伯胸膛一挺,满脸自豪:“因为,我们次子团很强!”

  瑞德歪了歪头,一脸奇怪地看着他,语气直白得伤人:“你们?当初我收拾你们,也没费多大劲啊?”

  劳伯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若他懂凡尔赛三字,此刻定要脱口而出。他气急败坏地朝瑞德吼道:“你也不看看你之前打的都是些什么敌人!多斯拉克骑兵、无垢者军团、石阶列岛海盗,哪个不是威名赫赫、凶名在外?也就遇上你,次子团、长枪团这种在争议之地横着走的大佣兵团才会吃瘪!换了别人,我们打谁不是摧枯拉朽?”

  瑞德被他这一通吼得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傻笑着摸了摸下巴:“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还挺厉害的啊。”

  劳伯没接他这句得意,直接朝他伸出手。

  “干什么?”瑞德疑惑。

  “赏金,我的领主老爷。”劳伯理直气壮,“给你卖命,可不是白卖的。”

  “我这的规矩都是战后统一结算。”瑞德道。

  “先预支不行?”

  瑞德来了兴致,挑眉问:“你这么急着要钱干什么?”

  劳伯神色稍敛,语气沉了几分:“次子团驻地就在争议之地,队伍过几日会路过那边,我得回去照看一下弟兄们的家属。之前跟你打仗,折了不少人,梅里那一帮还关在你战俘营里呢。”

  瑞德点头,不再打趣:“老规矩,敌人一颗头颅十枚银辉币,军官翻倍。具体数额,找我的书记官核算。”

  劳伯闻言,立刻转身就要去办。

  瑞德出声叮嘱道:“把头带上,我这是计件的。”

  劳伯脚步一顿,应了声,策马汇入归营的队伍之中。

  瑞德独自立在营门口,望着远方天际,轻轻叹了口气。

  战斗没打成,怨气还堵在胸口。

  只是不知道,那头在海上捕猎鲸鱼的大家伙,什么时候才肯回来。

第80章 布拉佛斯的旅人

  当瑞德的信笺抵达弥林,弥林码头的血腥和恶臭堪堪散尽,哈里发的手下终于终止了搜捕行为。

  码头不再是哀嚎与锁链交错之地,却依旧人心惶惶。萨拉丁焦头烂额地在一片狼藉中安抚着惊魂未定的商贾、底层吏员和平民。

  而玛莎已经站在了即将通过天然峡口的紫帆船的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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