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下来要去瓦兰提斯，这个事儿你可以撒手了。”
“是。”立桑卓松了一口气。
第195章 巴斯德修士、新王宫和内政
“还有什么事情？”瑞德看着期期艾艾，欲言又止的立桑卓，问道。
“您能否调走巴斯德修士？”
“你跟他尿不到一个壶里？”
“你最初给他的命令，是清除里斯的异端信仰······可现在，他的过激行为和扩大化的打击范围已经影响到里斯的特色产业了？”立桑卓有些无奈道。
“你的情妇找你闹腾了？”瑞德揶揄地笑道。
“里斯最负盛名的香水花园是多莉亚的产业，她跟我也是······老交情了。”立桑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所以这个事儿它是公事，还是私事？”
“亦私亦公，毕竟，里斯的情欲园和香水花园贡献了近三成的税收，但现在，这个数字缩水至不到两成了。”
“情欲女神信仰推干净了？”
“巴斯德修士已经推倒了里斯境内所有的情欲女神神像，审判了所有的祭司和使女，并且将里斯城内最大的情欲女神神庙改成了七神的圣母圣堂。”立桑卓笑道，这件事情对他其实也是有利的，在黑龙王占领里斯之前，情欲女神的祭司占据了十一人议会的两个席位。
“你的那些反对党，他帮你肃清了么？”
“该抄家的抄家，该游街的游街，以前叫的最凶的那几个，现在都在老老实实地背诵圣母的教义，里斯的公库资金前所未有的充裕。”
“长远角度来看这是好事。”
“但他现在把打击对象扩面到了做营生的普通人身上，上月，有一百六十名情欲园的姑娘和顾客被他扒光了衣服游街，城里最繁华的红灯区吓得十天没敢开门。”
“用的什么借口？”
“他认定凡是从事这门营生的人，皆沾染情欲女神的罪孽，不分祭司、信徒，就连寻常靠此谋生的女子、前来寻欢的客商，都要受他的惩戒。”立桑卓叹了口气。
“所以你认为这把刀完成了他的应有使命，开始有了反伤的苗头了？”瑞德神色认真地看着立桑卓。
立桑卓额头冒出了些许细密汗珠，官场上最忌讳说直话，因为那会得罪人，但有时候你不说直话便是滑头和没担当的表现。犹豫了一会儿，立桑卓咬牙道：“是······”
“你这等于是利用完了把人一脚踢开，好处你占尽，骂名他全背了，你还得了个除暴安良的名声，好算计啊。”
“我向您发誓，这不是个人恩怨，而是为了里斯的长远发展。我希望在我的治下，里斯能够安定富足，为陛下上交充裕的税赋。”立桑卓诚惶诚恐道：“恳请陛下将他调离里斯，若是任由他继续这般行事，不出半年，里斯的商贸便会遭受重创。事后，我会亲自向巴斯德修士赔罪，任打任骂，唾面自干。”
瑞德点点头。“我会给他新的任命，让他负责对渊凯和阿斯塔波奴隶主野蛮信仰的清算，和被解放奴隶的教化。同时，你也要给他准备一批船只和粮食，还有你所说的私人恩怨的妥善处理。”
“这是应有之义。”立桑卓连忙点头道。
“里斯这边，我会另派一名行事温和持重的修士前来接手。”
“我会和他处好关系。”
瑞德顿了顿，又补了道：“道德上升为法律是急症用重药，人缓过来了，不意味着不治病，世俗的法律要接替上去，拐卖妇女，逼良为娼，违背妇女意愿的事情不可以有。”
“我会注意相关法律的完善和执行。”
“退下吧。”
立桑卓长长松了一口气，躬身应下。
……
瓦兰提斯，原拉赫洛神庙，现龙穴。
沉重的风声席卷整片宽阔的广场，三黑二白五道巨大的身影依次俯冲而下，重重落在龙穴前门的石质广场上，大地随每一次落地发出沉闷的震颤。
巨龙们舒展巨大的翼膜，各自在龙穴寻到地势合宜的角落，粗壮的后肢重重刨开石壁，利爪扒开砖瓦与夯土，疯狂地对着这座庞大的建筑进行扩孔，拓展出属于自己的休憩巢穴。
神殿大厅的外墙不时有龙焰喷吐而出，滚烫的烈焰舔舐砖石，将一块块巨石烧得熔融，又冷却凝结，把原本的神庙墙体重塑、加固。巨龙以自己的方式改造这座建筑，将异邦神祇的殿堂，改造成巨龙们习惯、舒适的居所。
佛罗斯·卡密尔伫立在广场边缘，仰头望着这五头庞然巨兽，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狂热，直到背着有些破旧行囊的瑞德走到了他的近前。
“他们三个都到齐了吗？”瑞德开口问道。
佛罗斯连忙收回望向巨龙的目光，躬身应答：“萨拉丁首相、庞塞蒂斯总督，还有情报大臣哈利发，已经在新王宫等候陛下接驾。”
“新王宫？”瑞德眉梢微挑。
“是的陛下。”佛罗斯恭敬地回话，“您打下了偌大的帝国，为您的妻子修建了华丽的宫室，可您本人依旧居无定所，这有损帝国的威仪与荣誉。”
“我连帝国的名号都还没有定下，你们倒已经替我把皇宫都建好了。”瑞德笑道。
“严格来说，那只能算作一处行宫，规模并不算宏大。”佛罗斯连忙补充，“内部装潢参照了您在潘托斯郊外的别墅风格，也借鉴了雷妮拉公主城堡当中的部分内饰。”
瑞德目光深邃，意味深长地看向佛罗斯。“是谁提议修建的？”
佛罗斯身子微微躬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意，点头哈腰道：“是我们大家共同的提议。”
“共同的提议？”瑞德拖长语调，带着几分揶揄，“看来天下初定，诸位已经开始想着骄奢淫逸了？”
“不敢，万万不敢！”佛罗斯神色一紧，急忙摆手辩解：“此举只为彰显陛下的无上威仪。”
瑞德点着他说道：“以后不要做这种先斩后奏的事情，战事远没有结束，钱要花在刀刃上。”
“我向您保证。”佛罗斯连忙道：“没花国库里的一分钱，全是权贵和富商们的捐献。”
“强取豪夺？”瑞德的眼里闪过一丝危险。
“我发誓，全都是自愿的奉献，您的人民就像爱戴自己父亲那样爱戴您，他们眼含着热泪只求为您修筑一座能够配得上您身份的行宫。”佛罗斯神色激动，手舞足蹈道：“就拿您行宫里铺设的暖黄色天然石材地砖来举例，潘托斯的供货商人为了争夺供货权差点打出了人命，最终的获胜者在为您的行宫完成了施工后，骄傲地宣称这是高贵的王家御用地砖，然后把这种产自潘托斯，声明不显，普普通通，原本售价只有十几个铜币的石砖涨价成了十几个银币，并且在厄索斯的上层中卖断了货！”
“那我是不是还得收他一笔代言费？”瑞德开玩笑道。
“必须收！马上收！妈的我这狗脑子为什么就没有想到这一茬！我今天就去找那个鳖孙！”佛罗斯神色夸张道。
“算了，人家做点生意也不容易。”
“请容许我反驳您的话，作为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您现在可是言出法随，这话如果传到那个潘托斯佬儿的耳中，明天他就能跑到首相案前撒泼打滚着要把以前缴纳的税金要回来！”佛罗斯有模有样地学舌道：“陛下说了：我做生意不容易！”
“马屁拍得人挺舒服。”瑞德笑道。
“这是肺腑之言，请您不要侮辱我。”
“是萨拉丁让你来先给我降降火，好让我不朝他发作对吧？”
“这个、这个……”佛罗斯的脸憋红了。
“毕竟以前我回来的时候，他会第一个来迎接我。而现在，却是你这个油腔滑调的家伙，这个安排很符合他的风格。”
“英明无过陛下。”佛罗斯努力挤出笑脸。
“放轻松，我已经消气了。因为你的马屁拍得的确舒服。”瑞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话说我的首相现在开始恐惧我了吗？连门都不敢出？”
杰瑞德似乎真的神色放松下来，俄罗斯也大着胆子开起了玩笑。“其实首相是怕您跑了，毕竟他给您准备了一摞比人还高的政务文件。”
“那我还真有可能会跑。”瑞德笑道。
……
新建的行宫，瑞德一眼便认出了这是自己潘托斯别墅的托斯卡纳风格，暖黄色带自然肌理的天然石材地砖。采用白石灰浆批刮的洁白墙面，配上胡桃木实木原色的木构、门窗包边和家居，搭配淡色系的亚麻织物窗帘、床品、沙发等。但加入了一些铜质元素。
会客厅，萨拉丁果然备了一摞比人还高的政务文件。
见瑞德走进来，三人立刻起身行礼。
瑞德瞄了一眼屋内，里面摆着提神的果子、熏香和茶水。还有一堆便捷的吃食，以及摆放整齐的墨水和厚厚的空白羊皮纸，他便知晓今天的工作任务不轻。
“首先，我和庞赛蒂斯大人要向您请罪，陛下。”萨拉丁和庞赛蒂斯齐齐躬身行礼。
“基于现实情况产生的不得不面对的棘手问题，当事的臣子需要一些擅作主张的权力来临时处置危机，快速应对突发事态。”瑞德面无表情地复述着立桑卓的话。
“我等惶恐。”二人连忙道。
“我对这个事情倒是没有太大意见，我愤怒的原因是你们的处置方式和我的预期不符。”瑞德叹了口气道。
“我们……”
“打住，每人一万字的检讨，写完了下次会议中宣读，然后此事揭过。”瑞德摆摆手。
“这处罚太轻了。”萨拉丁主动请求加码。
“干活的牛马不能往重了打。”
“是……”
瑞德快步走到首席的位置，端正地坐好，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四位大臣也快速地落座。
一名侍从迅速上前，为五人端上适宜的酒水和饮品。三名书记官也摊开羊皮纸，准备记录会议纪要。
“咳~！咳~！”萨拉丁清了清嗓子，抬手拿起摊在面前的文稿，缓缓开口宣读本次会议议程。“诸位，本次会议共计研讨四项要务。”
“第一项，关于布拉佛斯的处置问题。议题包含：当前对布拉佛斯的封锁是否应当继续；瘟疫向外扩散的潜在风险；城内藏匿铁金库资金的搜查进展；以及布拉佛斯境内现存三枚龙蛋的追查线索。另外还有一桩现实诉求，厄索斯各地商人纷纷提出申请，想要购入布拉佛斯城区的房产，此事也一并商议。”
“第二项，处置阿斯塔波与渊凯的危机。首先要评判劳勃与梅里二人的功过，议定赏罚；其次探讨面对两地近百万饥荒流民应当采取何种应对策略；最后敲定两座城邦的总督人选，以及传教人员的安排。”
“第三项，剖析帝国当下面临的深层难题。其一，疆域过于辽阔，造成政令传递、物资调度、兵员调遣响应迟缓的弊病；以及其衍生的，总督权力过大，如何约束地方总督的权力问题。其二，审视我们现行的统治模式，梳理被统治民众的人心归向问题。”
萨拉丁抬眼扫视在场众人，语气变得郑重。“由于第三项议题，将直接奠定帝国长久的执政基调，并影响我们的对外策略。故此本次会议不设时限，所有事项，务必商讨出可行稳妥的应对策略，方可散会。”
话音落下，议事厅内一时陷入静默。
瑞德端起一杯掺着石榴汁和玫瑰精油的舍尔别抿了一口，缓缓开口道：“千头万绪，一根根理，先说第一项，介绍一下布拉佛斯当前的情况。”
“那么，请大家将面前的文件翻页至第三页。”萨拉丁提醒道。
屋子里一片翻动纸页的声响。
“由于无面者的威胁，陛下的突然离开。导致安东·维萨马和后续赶到的宫诺夫·瓦拉二人没有了明确的军事指令，鉴于布拉佛斯城内。爆发的严重的、复杂的、高传染性的瘟疫情况……”
萨拉丁一本正经地宣读着文稿时。庞赛蒂斯和佛罗斯则偷偷地瞄着坐在倒数第二把椅子上的哈里发。
“经两位将领联合商议，一致决定对布拉佛斯继续采取封锁措施……截至目前，布拉佛斯城区人口仅存十分之一，瘟疫已经有了消退迹象。”
第196章 高效、分权和进化痕迹
“现在解禁，瘟疫不会传播？”瑞德瞅了眼厚厚的资料，根本没耐心看完，但当大领导的好处，凡事可以直接问结果。
“尹恩学士给出的意见是，无法杜绝零星的发病，但不会再出现大面积的传播。”萨拉丁微笑道。
“他刚做了件让我极度反感的事情，你现在居然信任他的专业评估？”瑞德没好气道。
“学士也许有立场，但知识没有。”萨拉丁耸耸肩。
“我们自己培养的人手有没有学到那些没有立场的知识？”
“如果您指的是渡鸦的饲养和培育的话，目前我们只能做到百分之三十的替换率。并且我得着重说明一下，这些人中一半以上是我们从旧镇招募的寒门子弟，属于一锤子买卖，学城和旧镇已经警觉了。”
“马塔里斯东郊和塞荷鲁镇的隔离所建设情况？”
“前者还在扩建，目前接纳从弥林移送过来的感染者，后者是目前最大的灰鳞病隔离所，接收整个中部地区的患者。”
“在争议之地挑个地形合适，容易封锁的地段，再建设一个隔离所，收治隔离西部地区的病患。”瑞德看向萨拉丁。“伊恩学士去马塔里斯隔离所任职，科斯特学士去塞荷鲁任职，再挑选一批学士一并送去，毕竟那里现在缺医生。你知道我挑人的标准吧？”
萨拉丁看坐在会议桌后方的几名书吏，示意不要记录。“明白，表现不佳的优先。”
“他瘟疫不会传播的依据是什么？”
“疾病杀死了很多人，但不会杀死所有人，染病且病愈后的人，短期内几乎不会再患同一种疾病。只要足够多的人感染后痊愈，这些人会形成人群屏障，阻隔瘟疫的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