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袍法师“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一步跨进了传送门。
在她那宽大的紫色法袍下摆被卷入裂隙的瞬间,其内侧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星光一闪而逝,随即连同传送门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奥兰多下城区,某栋租来的石制小屋内。
夏林正对着一盘颜色诡异,散发着浓烈香料味道的糊状物大快朵颐。
今天难得,塞拉亲自下厨,展示了她那堪称“提夫林风味”的厨艺——用辣根、火焰椒和某种不知名的紫色浆果腌制过的烤蜥蜴肉,配上用深渊蘑菇和墨色豆子炖成的浓汤。
卖相虽然一言难尽,味道却意外地……刺激。
“我说,塞拉,”夏林一边呼着气,一边往嘴里塞着烤肉,“你不是说要抓紧一切时间,好好研究一下你那个倒霉同事的日记吗?今天倒有闲心给我们改善伙食了?”
塞拉抬起眼皮,用叉子尖端拨弄着盘子里一块烤焦的蘑菇,面纱后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嘲弄:“彼此彼此。我怎么记得,某位刚晋升的‘夏林大师’,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开始‘地狱式’的体能和剑术训练呢?怎么,你的地狱今天放假了?”
“咳,”夏林被噎了一下,赶紧灌了一口麦酒,“劳逸结合,劳逸结合嘛!大战过后,总得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去地狱里打滚,你说对不对?”
夏林吃得正欢,想换个更舒服的姿势,结果身体一晃,胳膊肘不小心撞在了桌子边缘。
“哐当!”桌子猛地一斜,一盘烤肉差点飞出去。
“你注意点。”塞拉抬眼瞥了他一下。
“嘿,这能怪我吗?”夏林不满地拍了拍桌子,“你瞧瞧这破桌子,桌角都不一般长,摇摇晃晃的,迟早得散架!”
他指着那明显短了一截,导致整个桌面都歪斜的桌腿。
为了保持平衡,那桌腿下面,正垫着几本厚度不一的旧书。
其中最底下,也是被压得最结实的那一本,是一本没有任何文字标识的厚重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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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维尔纳,这位曾经的贵族子弟,公爵卫队的新星,如今正像一只被拔掉了所有利爪和牙齿的病猫,卑微地站在他那肥头大耳的主管面前。
调查,终究还是来了。
“维尔纳!”主管甚至懒得再用唾沫星子去“赏赐”眼前这个废物,“经过调查与核实,你因严重失职,延误上报关于长河城兽人异动的重要军情,导致该地区军民蒙受了……嗯,难以估量的损失。即日起,你被正式开除了。”
他将一卷解职文书,如同扔一块擦过桌子的抹布般,丢在罗兰脚下。
“滚吧。”主管挥了挥手,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秒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罗兰没有争辩,也没有求饶。
他只是默默地弯下腰,捡起那份决定了他命运的羊皮纸,那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他终于明白了。
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可一旦上了秤,千斤都打不住。
他那点因为嫉妒而生出的小小恶意,那个自以为能置身事外,隔岸观火的愚蠢念头,在平时,或许真的就如同尘埃般,在浩如烟海的卷宗里被彻底遗忘。
可当长河城那场惨烈的保卫战,当兽人酋长罗什的头颅,当王城来的大使介入,这些沉甸甸的砝码被一个个扔上天平之后,他那点“四两”重的私心,便被瞬间压得粉身碎骨。
他被开除了,被彻底地、不留情面地扫地出门。
他身上的贵族光环,他家族那点在奥兰多城中微不足道的人脉,在这场由公爵府、法师塔、王城共同掀起的“问责风暴”面前,脆弱得如同蛛网。
离开情报中心,罗兰回到了他在下城区临时租住的那个阴暗、潮湿,终日散发着劣质麦酒酸臭味的小房间。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窝深陷,面容憔悴,眼神里只剩下麻木与怨毒的自己,感觉无比陌生。
他曾经也是前途无量的,他本该在芙蕾雅小姐面前展现自己的英勇与智慧,赢得她的青睐,甚至……成为艾伦戴尔家族的一员。
可这一切,都被那个叫夏林·托雷莫的混蛋,那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冒险者,给彻底毁了!
所有的不幸,所有的屈辱,都源于那个家伙!
但他现在,连报复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被剥夺了一切,身无分文,声名狼藉。
现在,他唯一剩下的出路,就是回到他那位于王国北境的,早已将他视作家族耻辱的老家。
像条狗一样,爬回去。
爬到他那个崇尚武力,视他为“软弱的娘娘腔”的父亲面前;爬到他那个继承了家族所有荣耀与财富,总是用鄙夷的眼神看他的哥哥面前。
去乞求,乞求他们能看在血脉的份上,赏自己一口饭吃,一个能遮风挡雨的马厩。
当晚,罗兰将自己所有加起来也不值三个银币的破烂行李,胡乱塞进一个旧麻袋里。
他喝光了最后一瓶劣质麦酒,借着那点可怜的酒意,走进了奥兰多下城区那如同迷宫般纵横交错的巷道。
这是他在这座城市的最后一晚。
他想再去“寡妇的拥抱”看一眼,看一眼那些曾经对他投怀送抱,如今却对他避之不及的舞娘。
夜风冰冷,吹得他那件单薄的旧外套猎猎作响,也吹散了他最后那点酒意。
巷子很深,很暗,只有远处街角一盏昏黄的魔法灯,投下微弱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如同一个孤独的吊死鬼。
就在他拐过一个堆满了垃圾桶的转角时。
“咚!”
一声结结实实的声响。
他的后颈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猛地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
“咳……咳咳……”
一股混杂着泥土腥气的冰冷,让他从昏迷中惊醒。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狭窄、粗糙的坑里,手脚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一块散发着恶臭的破布。
他想尖叫,想挣扎,但身体却因为之前的重击而软弱无力,只能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呜咽。
头顶,是几颗稀疏的星星。
“沙……沙……沙……”
泥土,碎石,正一铲一铲地,从坑边落下,覆盖在他的身上,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里。
他被活埋了!
他拼命地扭动着身体,试图将嘴里的破布吐出来,试图发出求救的呼喊。
但那塞住他口水的破布,却堵得更紧了。
泥土不断落下,带着死亡的重量,压迫着他的胸膛,挤压着他肺里最后那点稀薄的空气。
他能看到,坑边,一个穿着兜帽的身影,正机械地挥舞着铁锹,动作沉稳而高效,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农夫在掩埋死去的牲畜。
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
他已经一无所有了,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了,为什么还有人要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来对他。
到底是谁?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也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似乎看到了那个兜帽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看到那个男人,从怀里摸出一张小小的纸条,借着月光,低头看了看。
然后,不紧不慢地念出了纸条上的字。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长河城老爹,向你问好。”
第102章 林中祈愿
幽暗的林地深处,一个瘦小的身影跪在古老的橡树下。
他身上的旧亚麻布衫早已被露水打湿,紧紧贴在他那因恐惧和悲伤而微微颤抖的脊背上。
“求求你,森林仙子,您是这片森林的守护者,您能听到每一个善良灵魂的祈求。求求您!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盘结错杂的树根上,沾上了湿润的泥土,但他毫不在意。
……
奥兰多,下城区,廉价的出租小屋。
“喝!”
夏林手中的寒铁长剑划出一道凌厉的银线,精准地停在院中那根饱经风霜的木桩假人咽喉处,剑尖离木桩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
自从位移兽那场恶战之后的两周多的时间里,夏林的日子过得堪称“两点一线”。
冒险者工会那间喧闹的大厅,以及这栋带着个小院子的破旧石屋。
他咬着牙,花掉了足足一枚金币,从冒险者工会那里,学会了最基础也是最实用的【精通长剑】专长。
这专长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效果,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之前一直不得其门而入的大门。
正确、标准的握剑姿势,从脚跟到腰胯再到手臂的力量传导方式……这些野路子出身的他闻所未闻的知识,让他的训练效率大大提高。
在此基础上,他那在位移兽之战中领悟的神秘身法,也被他总结出了门道。
诡笑锋影,他的金手指是这么称呼它的,只要开启【奥术奔涌】,自己的速度就会得到显著提升,配合【迅捷之风戒指】,让他滑得像条抹了油的泥鳅,保命能力大大增强。
他心念一动,那块熟悉的淡蓝色光幕便在他眼前悄然浮现。
【姓名:夏林·托雷莫】
【种族:人类】
【职业:魔战士 Lv.2】
【状态:精力充沛】
【魔战士技艺 Lv.2 (3800/4000)】
【-剑柄打击 Lv.2 (700/1500)】效果附加:提升5%打击速度
【-格挡反击 Lv.2 (600/3000)】效果附加:提升5%格挡稳定性
【-穿刺 Lv.2 (470/3000)】效果附加:提升5%刺击精准度
【-怒斩 Lv.2 (455/3000)】效果附加:提升5%出手速度
【-雷霆一击 Lv.2 (552/1500)】效果附加:提升5%技能范围
【-奥术奔涌 Lv.1 (428/1000)】效果附加:持续时间提升5%
【混合研习:】
【-诡笑锋影(当你处于奥术奔涌架势时,在短时间内会提升移动速度。)】
【-汇聚法术:???】
【……】
在解锁诡笑锋影后,又出现新的条目汇聚法术。
“唔,还差两百点熟练度就能到三级了。”夏林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